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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肯在他醉酒时悉心照料。

    所以三番五次地被他挥开,仍要默默跟在身后。

    所以在他离开天门山后,不辞辛苦地寻找。

    ……

    这——简直荒谬!

    ————————

    我觉得不虐啊,我没虐他们呀

    第16章

    楚慕冉已经在天门山护山结界处待了好几天,但是头脑还没有完全冷静下来。

    几天之内他恐怕都无法接受明湛喜欢他的事实。

    他生前一心修道,从没关注过男女私情,偶尔在同门师兄弟的闲聊中得知哪位修士与哪位仙子结成道侣,从来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更何况他和明湛都是男人,若不是亲眼看到,他绝不会想到明湛喜欢他。

    他恨了多年、视作宿敌的人竟然喜欢他……

    ——师兄,你要我,怎么办?

    那天明湛克制的话语如在耳边,可是,又要他怎么办呢?他钻营多年,拼了命地与明湛争高低,到头来明湛从未想过真正与他对擂,面对他的挑衅与针对,只得一次又一次为难地后退,温柔地包容。

    楚慕冉心中一片怅然。

    生前他曾有一次随山主下山,正巧碰上山脚下有人杂耍卖艺,那时他还没有筑基,对修行之道不像后来那样痴迷,于是他拉着山主的衣摆,挤到人群前面看。

    那个卖艺人带着一个猴子,猴子的脖子上拴着一个链子,链子的一端缠在卖艺人手上。那只猴子涌进浑身解数,顶盘子,跳火圈,端茶倒水……引得周围的人连连喝彩,噼里啪啦的铜板下雨似的扔在铜盘里。

    当时楚慕冉看得尽兴,拍手拍得手都麻了,他身上没有俗世通用的铜板银两,看着着急半天,灵机一动,把自己身上的一块玉佩扔了进去。

    现在想来他生前二十几年,竟像是那只卖力表演的猴子,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实在是,输得太难看了。

    这几日他只敢在小院外面飘荡,生怕再撞到什么,一缕游魂平白烦心。漫无目的地在天门山上下漂游,心间一片空茫茫,不知归处。

    如果……明湛一直喜欢他,面对他一次又一次无缘无故的责难时,心里作何感想?

    ……

    明湛每天都要解开楚慕冉肩头缠着的白布帮他换药,然后再细心帮他包好,在他的照料之下伤口已经快要愈合,然而楚慕冉没有及时处理伤口,致使毒素在体内扩散,再加上他先前体力几近耗空,仍旧昏迷不醒。

    平日里飞扬跋扈的人此时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敛去一身扎人的刺,看起来瘦削又脆弱,眉间时而抽动,似乎在睡梦中也不能安稳。

    “明湛……”他含糊不清地呢喃。

    明湛拿着布巾帮他擦额头冷汗的手顿住:

    “我在。”

    “明湛……”

    明湛将手伸进被子里握住楚慕冉的手,像是座岿然屹立的高山,沉默不语却坚定有力。

    楚慕冉被他握住手,眉目间的轻颤停止,身体舒缓开来,呼吸均匀,沉沉睡去了。

    他这一睡睡了一天一夜,明湛察觉他眼皮滚动知道他快醒过来,垂眸看了他一会儿,抽出手,推门出去。没多久,楚慕冉睁开眼睛,想要起身,肩膀一紧,疼痛又在他身上沸腾起来。他讨厌自己无力的样子,不管不顾地用受伤那一边的手撑住身体坐直,白布上又渗出了些血,鲜艳刺目,提醒他的失败。

    明湛隐去气息在屋外看着他晦暗不明的神色,面上无波,转身离开。

    这时楚慕冉的元神已经看遍了天门山的每一片草叶,每一条石头缝,看无可看,终于见明湛和自己分开,踌躇不久,还是跟在了明湛身边。

    他发现明湛似乎是在躲着他,他心道:应该是他实在太过骄纵,令明湛难以忍受,所以再不肯围着他转了。只是有时打坐之后,会拿着一个空掉的药瓶反复看,这又让楚慕冉捉摸不透,一口气不知是提是放,看得一头雾水。

    又过了三个月,他已经跟在明湛身边七年有余。一日在十二峰间游荡时,看见一队弟子浩浩荡荡地到了丘峦峰张贴红榜,搭建擂台,他站在山崖上,昔日同门在来来往往穿过他的身体却毫无所觉。

    搭建擂台的弟子们边忙着手边的事边闲聊着:

    “你说这次门派大比谁能夺魁?”

    “还用说吗,明师弟呗,现在明师弟的修为最高,他不夺魁还能是谁?”

    “楚师兄应有一争之力吧?”

    “我看没有可能,楚师兄和明师弟差得是越来越远了。”

    “那花师兄和楚师兄相比,谁更胜一筹?”

    “这应该没有悬念,花师兄刚刚结丹,楚师兄已经结丹快两年,花师兄不是楚师兄的对手。”

    “明师弟和楚师兄都是后来居上,你我忝长几岁,哎……”

    “别叹了,先把擂台撘完才是正事!”

    终于来了。

    再没有人比他对这件事印象更深刻——这正是,他在天门山的最后一场盛事。

    第17章

    花师兄二十五岁时终于结丹成功,成为此次门派大比夺魁候选之一,但众人对他的期待远远低于明湛和楚慕冉。

    许多没到参与大比门槛的弟子们私下设了赌局,分别猜测如果花师兄、楚慕冉和明湛任意两两碰在一起究竟谁胜谁败,花师兄的赔率惨兮兮地垫底。

    有一次花师兄夜巡弟子卧时见到有一处小院灯火通明,极其热闹,走到门边听到里面传来争辩之声:

    “也就楚师兄对上明师弟能有一战之力,花师兄嘛,嘿,不是我针对他,他是真不行!”

    花师兄黑着脸在外面接着听:

    “哎,跟楚师兄和明师弟比,花师兄都是老胳膊老腿儿了,禁不起那折腾!”

    “花师兄为人温厚……”

    “别扯那些没用的,你就说你押谁赢得了!”

    那人道:“哦,那还是押明师弟吧。”

    “噗,屁话那么多,还不是要压明师弟?哈哈哈哈花师兄他——花师兄!?”

    一脚踩在院中石椅上指点江山的人立即收声,鹌鹑似的往后一缩,老实了。

    弟子们顺着他的视线转头,只见花师兄的脸已经黑如锅底,连忙闭嘴后退,仍有几个傻得搞不清楚状况,大声道:“花师兄可差得远了哈哈哈哈哈!”

    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是啊,我真是差得远了。”

    那弟子狂放的笑声瞬间咽回去,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涨得通红,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花花花花——”

    边上的弟子杵了他一下:“别哗哗了!我要尿出来了!”

    花师兄:“…………”

    花师兄走到桌子旁边,发现桌上摆着一张铺满桌面的纸,画着三个圈,分别写着花、楚、明。其中写着楚和明的圈里几乎都堆满了灵石,写着花的那个圈空空如也。

    有弟子抖着道:“花师兄,好不容易赶上一次门派大比,你就、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门派大比每三年一次,因为是弟子之间的直接对擂,因此比仙灵大会更受关注,夺魁之人可以在山主收集的宝器之中任意选择一件,有第一的称号与山主的宝器作为噱头,无论是参与的没参与的弟子热情都非常高涨。每到这个时候,天门山中大小赌局总是屡禁不止,掌事师兄师姐们也不愿意扫了同门的兴致,通常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知道他们这么倒霉,正说着花师兄“不行”,就被花师兄逮了个正着!万一再把他们的灵石都没收了……

    花师兄沉着脸环视一圈,严肃道:“都什么时辰了!不回去睡觉竟然在这里聚众赌博?”

    “花师兄,我们错了。”

    “是是是,都是我们的错。”

    “花师兄您大人有大量,别听他们放屁!”

    花师兄冷哼一声,道:“都散了吧。”按着腰间的佩剑往院外走,边走边道:“一会儿再让我抓住你们——”

    “花师兄放心!我们马上回去睡觉!”

    “花师兄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