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存了一会，庄姬娇嗔道：“每天都给那老头做百合莲子羹，看我这手，都粗糙了许多呢，那毒什么时候才会有效果啊？”

    蜂妖握上庄姬的手，邪笑道：“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庄姬：“这不是为我们的未来着想吗？”

    蜂妖：“放心，我的蜂毒，那老头活不了多久。”

    庄姬：“等我儿嘉治登上君位，你想吸多少人的精血都不成问题。”

    蜂妖舔舔嘴唇，眸中精光一闪：“我很期待。”

    竹船扇扇翅膀，往灯火一扑，化作灰烬。

    蜂妖和庄姬听到响动，循声而去，他们眼中看到的是一只飞蛾扑火的场景。

    竹船扑火后，神识回到了天香的脑海。

    蜀巫的竹船有这种好处，自毁就能回到原处，而被探听的对象却发现不了异常，也无能为力。

    嘉平见天香回神，忙问道：“天香，如何？”

    天香定了定神：“染衣，庄姬和一只蜂妖准备谋害君上。上次我见到君上，眉心发黑，似有中毒之相。”

    嘉平垂眸，陷入沉默。天香：“染衣，你怎么了？”

    嘉平抬头，认真看着天香，脸色有些阴沉：“天香，你要帮我。”

    天香面对如此阴沉的嘉平，有些心颤。

    嘉平抱住天香：“我要为母亲报仇，也要得到这国君之位。”

    天香只好应下。

    第二日，天香居然收到庄姬的邀请。

    虽然天香和嘉平对庄姬的邀请感到奇怪，但还是去了。

    嘉平带着月牙将天香送到庄华宫门口。

    嘉平从怀中拿出一朵白色的兰花，嘱咐道：“天香，庄姬诡计多端，你要小心为上，如果她有任何不利于你的举动，你就把这朵兰花毁掉，我自会来助你。”

    天香收好兰花，吻了吻嘉平的额头。

    楚巫向来以花卉香草施巫术，有些巫术的确不怎么惜花。

    庄华宫，宫内烛光闪烁，庄姬跽坐主位。

    面前的几案上还置有两个椭圆形的铜卣（you），两个铜角，只有一个侍女深深随侍在旁。

    天香有些奇怪，这大白天怎么点这么多烛火？还只有一个侍女在场。

    照理说，以庄姬在嘉国后宫的地位，不可能只有一个侍女在旁。

    宫内充斥着浓烈的酒香，让天香这种特别敏感的草木之灵都有些招架不住。

    庄姬笑得十分风情：“天香大巫，你来了。”

    天香微微躬身，按着黄河这边的礼仪行了一个揖礼：“庄姬夫人。”

    庄姬微微一笑：“天香大巫，在嘉国过得还习惯吗？”

    天香含笑：“多谢庄姬夫人关心，一切安好。”

    庄姬使了一个眼色给深深，深深立刻端上两个盛满美酒的铜角。

    庄姬向站在殿中央的天香走去，深深紧跟其后。

    庄姬站定，直勾勾地盯着天香：“殷人好酒，我本是殷人，虽然不才，也有一些酒量。我从商国来，也带来了一些秬鬯（jug）酒，不知天香大巫可否赏脸，品茗一番。听闻蜀国的醴酒最是有名，天香大巫可以比较一下。”

    天香心中一惊，秬鬯酒是商国用于祭祀的神酒，或者是赏赐于有功的诸侯。

    这个庄姬，商国的确很重视她。

    天香仍是面露微笑，很是爽快：“好。”

    这下轮到庄姬诧异，这天香还真是不怕。

    两人端起铜角，一饮而尽。

    庄姬赞许道：“好酒量。”

    天香：“不敢。”

    庄姬：“我殷人之酒如何？”

    其实天香的心中一直很诧异，这个庄姬，一口一个殷人，一口一个商国，半点不提她的夫家嘉国。

    看来染衣说得没错，庄姬的心终究还是向着商国。

    但是，她不怕自己把这些告诉嘉慎？

    转念又想，自己不过一个外族人，纵然成了嘉国的大巫，但时间尚短，而嘉慎与她十几年的夫妻，嘉慎不可能信自己的话。

    天香：“蜀酒醴味薄甘甜，而殷酒醇厚刚烈，怕是只有巴国的巴乡清才能与殷酒相提。”

    庄姬哈哈一笑：“天香大巫真是冰雪聪明，难怪让公子嘉平如此着迷。听闻天香大巫是蜀巫，不知庄姬可否请教一二？”

    天香：“庄姬夫人请讲。”

    庄姬：“蜀巫和我们凡人有何不同？”

    天香：“蜀巫也是凡人，不过是半人半仙的灵人。”

    庄姬笑得有些瘆人：“灵人？那灵人之血是不是比一般凡人的血更甜美？”

    作者有话要说：

    注：

    金器：金属制造而成的器具，此处金器特指青铜器，青铜器刚刚铸造出来的时候是金黄色，称“吉金”。古代的金器不一定是黄金铸成的，还有铜器也被称为金器。铜器在古代也是很贵重的。

    青琅秆：即绿松石。

    卣和角：商代流行的酒器。卣作盛酒器，一般装秬鬯酒（jug，古代祭祀用的香酒，黑黍和郁金香草酿造的酒，用于祭祀降神及赏赐有功的诸侯），角为饮酒器。其中《礼记?礼器》载≈quot;宗庙之祭，尊者举觯，卑者举角。≈quot;

    第17章 惊变

    天香一惊，忽然有些头晕目眩。

    他看向庄姬，酒有问题？

    不会，自己检查过那酒，那酒很正常。

    接着他扫视了一圈，是那灯火，作为燃料的油脂有问题，是蜂毒。

    只是秬鬯酒本身是用来敬神的，自带灵气，那酒香竟是遮盖了这一切。

    这时，深深立刻飞身向前，一把利剑刺向天香。

    与此同时，门外的嘉平和月牙正在焦急地等待。

    一个侍从匆匆赶来：“三公子，君上病危！太宰说四公子已经前去仁寿宫，让您快去！”

    这侍从口中的太宰，名为姒文，正是当年君后姒梦的兄长，也是嘉国的太宰。

    大公子嘉正已逝，如今转而支持嘉平。

    嘉平：“！”

    嘉平转身望了一眼庄华宫，从怀中摸出一朵白色的兰花，与他交予天香的那朵白色兰花一模一样。

    嘉平将兰花交到月牙的手中，并嘱咐月牙：“月牙，如果兰花自毁，你就冲进去帮天香。”

    月牙受命：“是。”

    嘉平转身离去。

    庄华宫内，天香一个闪身，袖中飞出竹叶，深深堪堪躲过。

    天香定了定神，从袖中摸出一片建木神叶，快速放进口中咀嚼。

    一股清凉从腹中直冲头顶，天香恢复了神智。

    天香袖中飞出藤蔓，那藤蔓自行扭成鞭子，将深深抽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