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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生下他,你一辈子带着他继续乞讨?你幼弟成长却难以像别人那样入学堂念书?你,好自私的人呐!”

    女子已经眼眶通红,对季曜予大吼,“我才不自私,我有什么办法!我难道不想让他像普通人一样吗!可我能怎么办!”

    不管那女子已经精神崩溃,季曜予继续冷静的说:“现下有个两全……哦不,三全的好主意,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说!”

    “我与你暂住之地安胎,供你姐弟俩吃穿用度,至你生下孩子,我将这孩子抱走,与你一笔钱,你带你这弟弟回家安生,怎么样?”

    女子迟疑了一下,颤着声音问:“你一个男人,要这孩子有何用?”

    “这你就莫管了,总之比你带着要强多了,怎么样?答应不答应?”

    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乞儿泪眼朦胧的揪着女子的袖子问:“姐,怎么了?”

    “山儿,想不想上学啊?”女子摸着乞儿的头发问。

    “当然想,可是……可是……哎算了,我不想了。”

    女子眼中划过一抹伤痛,又用手抚了抚高高隆起的肚子,默不作声。

    季曜予不急,一步步的引,那女子一步步的跟,这事情,却是三赢,只看那女子愿不愿意舍了这孩子了。

    天色已晚,季曜予也不再等,说了句告辞便就要走,那女子慌忙拉住季曜予裤腿,哭着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季曜予眼皮微垂,此时看起来,真真是像极了前面立的那尊大佛,只是佛无心,人却有情,季曜予也替这女子难过,可是她与那男子已无一丝感情,却留着这孩子做什么,况且还耽误了她兄弟的前途,这孩子给了季曜予,前程生活无一事可担忧。

    答应了就好办,季曜予将那乞儿带走,虽说是要替他寻一处新住处,实则也当人质带着,那女子已经做了决定,便在原地等着,不消片刻便有一群人抬着轿子朝这里走过来,几名女子扶了她上轿,便晃晃悠悠的抬起轿子走了,这一走,是那女子的好福气,也是季曜予的好运气。

    人活一世,眼界一定要宽,死守着不喜欢的东西最终还是要反过来害了自己的。这个道理季曜予懂,那女子,想来也是懂得。

    季曜予家产众多,寻一处宅子自是不在话下,很快,那姐弟俩便暂且有了安身之所,季曜予派了几个丫头婆子们伺候,就等着那女子诞下腹中的孩子,一切就好说了。

    那唤作‘山儿’的孩子见有了新家,还能吃上可口的饭菜,把季曜予当成了神,季曜予一来便缠着不放手,尤其是有一回季曜予随口说了个江浙一带的神话传说,更是把这孩子迷得不行,只要他一来就要听一些神话故事才肯放手,季曜予闲时候多,也不介意给这孩子讲几个故事,况且这些事儿他熟悉的很,以前和宁涟读书的时候,宁涟手捧四书五经,他经常在四书五经的下面放一些神话故事话本,什么牛郎织女,白娘子许仙什么的简直张口即来,实在说不上来也不慌张,随口便能再杜撰一则。

    那女子临盆之日在即,季曜予早已经在府中预备下稳婆。

    一天季曜予又闲着逛来这里,看到那小孩儿折纸玩,也手痒痒的不行,拿了一张纸开始折,突然听到屋里人喊了一声“稳婆”,然后一众人便急急忙忙的跟着稳婆便进了屋,然后便是一盆一盆的热水送进去,两个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男子愣在原地,手里还捏着折了一半的纸,这时过来一个侍女,走过来对季曜予说:“主子,这还得一会呢,您请进别屋休息。”说完又进了那屋子里了,随后便将门一关。

    二人什么也看不见了,季曜予便领着小孩去隔壁屋坐着,过了一会便听到那屋里女人的哭喊声,季曜予皱着眉头问小孩:“真有那么疼?”

    小孩‘切’了一声说:“当然了,从你肚子里取东西,你不心疼啊?”

    季曜予一想也是,便重新开始折手中的纸,两人还不时交流一下心得,全将那屋女人的痛苦当成是要取走东西的不舍。还撇着嘴摇摇头,叹一句:女人可真是矫情!

    姑且不说那女人要是知道自己弟弟这么说自己会不会气的吐血,单是自己这肚子,明明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喝,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半天了生不出来,接生的婆子们也急出一头汗来。

    生不出来怎么办呢?女人哭着问:“能不能给我些吃的,我没力气了!”

    稳婆是个见多识广的,忙命人拿了些小点心,吃完后,终于有了些力气,女人鼓足劲儿用力生,突然稳婆喊:“别放松,继续,头出来了!”费了好大的劲,终于生下了这个孩子,没想到,那肚子里还有一个,只是比较瘦弱,谁都没感觉到罢了,于是也费劲生了下来。

    等一切收拾好后,奶娘将两个孩子均抱在季曜予面前时,这人完全愣住了,不是说好一个的吗?这怎么还……买一送一呢?

    作者有话要说:

    季矅予和宁涟有孩子啦!谢谢宝贝们的收藏,小说也快完结了,谢谢亲们的点击,唉,还是有些舍不得的。不过会有番外哦!

    第四十一章 两个儿子

    这下得咨询一下人家母亲的意见了,当初说好要一个孩子,现在人家生一送一,自己也不能太苛刻。

    等那女人休息完,力气稍微回转后,季矅予进屋去看。

    一进屋还有些血腥味,又因为女人刚生完,不敢开窗透风,季矅予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来到女人床边,有眼尖的小厮便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季矅予坐下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说:“你生了个双胞胎,都是男孩。”

    女人什么都没说,只是空荡的眼睛里泪珠滚滚落下来,季矅予叹气,这在普通人家是多好的一件事儿啊。

    良久,女人开口了,声音干涩喑哑,“你是好人,这几日我也看出来了,你待我弟弟很好……”季矅予递了一杯水过去,那女人继续说:“可是我注定与这两个孩子无缘,我福薄……”说到此已再难以开口,女人胸膛急促的起伏着,胳膊盖在脸上,虽无哭音,但是不断顺着脸颊留下来的泪水告诉季矅予,这个女人还是舍不得,想要但是不能要,身世尚且飘零,带着这两个孩子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要不嫌弃,将这两个孩子都带走吧,你也不必给我姐弟两银钱,只当是拜托你养着了。”

    气氛太压抑,季矅予从没有这样看过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无限眷恋,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的,季矅予眨眨眼睛,将眼睛里的湿意眨去,抬起头来道:“孩子既然给我养,自然要给你钱的,给了钱,你与这孩子的缘分就绝于此吧,你就当,从未生过他,拿着钱,与你弟弟回乡去吧。”

    那女人已经平静下来,她刚刚的想法也被季矅予一眼看穿,本想着以后还可以回来看看这孩子,却没想到季矅予是要拿钱买断她与这两个孩子的缘分,不禁苦笑,这世上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怎么样?多少银子随你定,这两个孩子便从此冠上了我的姓,我供他们锦衣玉食,长大成人,比在你身边强多了,不是吗?”

    那女人缓缓坐起身,向季矅予欠了欠身,说:“那就,谢过恩人了。”

    一月后,季矅予雇了马车,给了那女人足够生活一生的银两,送那两人走了。

    走那天,他还是不忍心,让奶娘抱着孩子出府,看着那女人慢慢走远,对襁褓里的孩子说:“再看她最后一眼吧,终是将你们辛苦带到这个世间的人,不容易啊!”

    孩子懵懂,眼睛才刚刚睁开,小口里咬着手指看着这个世界,并不知道与他血缘相亲的这世间唯一一个人,已经离他远去了。

    外面风大,季矅予让奶娘将两个孩子抱回去,自己斜斜倚着府门的狮子,自嘲一笑,笑什么?笑自己终是用钱买断了一对母子的亲情与缘分,笑自己与那姐弟俩两个月的缘分换来与这两个孩子一世的缘分,总之不亏。

    想起宁涟来,季矅予嘴角噙了一丝微笑,要是宁涟看见这两个孩子会怎么样?真是好想看啊!

    宁涟这时候还在礼部阅奏章,时隔两月,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了躲避什么,将自己困在这礼部将近两月,足不出户,当时说了那些,也不知道季矅予怎么做,自己已经完全不能再与女子相处,想着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个孩子来到两人的生活中,叫自己父亲,也叫他父亲,心里真是,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呢。

    突然有下人来报,门外一妇女求见,说要替人带话,宁涟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想太多,直招招手说了声:“请进来。”

    一会儿,一个女人便进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宁涟问:“敢问大姐这是?要替谁带话,带什么话?”

    那妇女还了礼,说:“那人没告诉我名字,只叫我捎一句话,他说,一年之期可解了。”

    宁涟思忖,一年之期?忽然有什么在脑海炸开,他看着妇女怀里抱着的孩子,喃喃的说:“莫非,这就是他的孩子?”刚出口才反应过来,这才两个月,他哪来的孩子,怀胎就要十月,更别说这孩子眉眼张开,头顶生发,明显不是刚生出来的样子,难道说……

    宁涟心中隐隐知道了什么,但是还需要找季曜予证实。

    事不宜迟,将手中事情交给底下人去办,自己跟着那妇人便走了。

    看着眼前渐渐熟悉的宅子,宁涟虽满心疑惑,还是毫不犹豫的踏进了门,那妇人引着宁涟来到主屋,一进门就看见季曜予躺在贵妃椅上,嘴里还捏着一半苹果,眼睛却含着笑看着进门的宁涟。

    一看季曜予这幅姿态宁涟就知道季曜予早就料到自己会来。

    “小宁,来了?坐。”季曜予说完便起身向旁边挪挪,宁涟也不客气,直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季曜予旁边,季曜予顺手牵住这个两个月都没见的人,此刻将人的手握在手里才真的是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彼此,一时间什么都不想说,只想静静看着对方,宁涟重新感受到了来自季曜予手心的温度,有些人就是这样,在一起的时候已经习惯到感受不到对方的气息,牵起手也像左手握右手一般无感,可是当真无感?只有离开时才能知道对方是怎样深深的融进自己骨血。

    “两个月,你当真心狠,连家也不回了。”季曜予瘪着嘴一半真一半假的朝宁涟撒娇,“两月尚且……把我想成这样,一年,你让我怎么活?”

    “还把我推给别的女人,长本事了宁涟,你就真忍心……真忍心!”

    宁涟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来,只是不住地摇摇头,他也难受,所以宁愿一直待在礼部,至少繁忙的职务能让自己短暂忘记,忘记自己做下的蠢事。

    看到宁涟哭,季曜予也心疼的红了眼眶,一把把宁涟拉进怀里,声音颤抖,“嗯?宝贝,你怎么就忍心呢?”

    宁涟也泣不成声,只能紧紧抱住季曜予。

    感受着颈间滚烫的湿意,季曜予真是难过到舍不得再责怪宁涟,如果不是没办法,谁真的愿意相爱之人分离。

    怀中的人哭声渐止,只是身子还抽噎着一抖一抖,季曜予将怀中人推开来,用手将宁涟满脸泪水擦去,又拿过手帕放在宁涟鼻子下面让宁涟擤鼻涕。

    喝了一口水后,宁涟才问:“那孩子,就是那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这是季曜予以前就做下这事儿,他也认了,两人这么多年的感情,他就不信季曜予会喜欢别人。

    说到这个,季曜予又露出宁连熟悉的狡黠的笑容,说:“你随我来。”

    说着便站起身牵着宁涟走去另一个屋子,宁涟进门便看见一个奶娘守着两个婴儿摇床,正轻轻的晃着两个摇篮,惊得宁涟向后退了一步,张着嘴“这这这”的,说话都结巴了,季曜予笑着说:“这两个小子以后就是你的儿子啦,多好!”

    儿子?宁涟慢慢向着摇篮靠近,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干净的小脸,眼睛圆圆的骨碌碌转着,两个孩子都是一模一样的,只是其中一个还含着小手,另一个却对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没有半点感触,依旧冷冷的看着自己头顶上挂着的小铃铛,就在乳娘下去的时候砸吧砸吧嘴看着像是要哭出来,却只是瘪着嘴哼了一声便没动静了。看着这两个不足自己小臂长的孩子,宁涟动都不敢动,三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半晌,季曜予还是将宁涟拉走了。

    回到屋里,季曜予笑着说:“你就不想知道怎么突然有了两个孩子吗?”

    宁涟瞥了他一眼,声音僵硬道:“想!”

    季曜予笑一声,坐在凳子上,又将宁涟拥坐在自己腿上,便开始讲起来。

    从两月前季曜予在街上遇到那乞儿开始,到最后讲到那姑娘自愿将自己的孩子交与自己抚养。

    听到前面宁涟垂着眸也没说什么,听到那女子将孩子自愿双手奉送的时候,宁涟打断,问:“真是自愿,你没对人家做什么?”

    “他家里贫穷,一个女子连夫家都没找下,便带着两个孩子回去,且不说日子能不能过下去,但是乡里人的口水都能淹死那姐弟俩,我只是在帮她,况且这孩子在我们身边肯定比在她身边要好过得多不是吗?”

    “你想,既解决了我们的难题,又解决了她的难题,这是皆大欢喜的事啊!”

    宁涟没说话,但也是认可了季曜予的话的,想了一会,又突然抬起头来问:“我们有儿子啦?”

    季曜予觉得好笑,点了点头,说:“还是两个呢!”

    宁涟这才露出笑容来,开心的说:“这么说,我们就有两个儿子,他们就有两个孙子啦?”

    “是啊是啊,他们就有两个孙子了,其实他们就是岁数大了,膝下没有个孙子让他们养着,孤单罢了,其实是谁都无所谓,不是吗?”

    “是呀,我们这就去告诉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