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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很遗憾。

    好在，从今天起他将有一段很漫长的时间，去弥补曾经的错误。

    起码他是自由的，比金秀贤强的多。

    退役前一个月，朴基雄见过他一面，很匆忙，只来得及问候和……嘱托。

    那个青年迎面走来时，朴基雄差点没认出他，很瘦，且黑了不少。

    金秀贤也很惊讶，一路小跑到他面前，“基雄哥。”

    朴基雄说：“这算什么呀，两年还没到。”

    金秀贤苦笑，“意外。差不多也到时间进来了。”

    朴基雄刚想开口，金秀贤截住话，“我马上要走。听我说，基雄哥，麻烦你件事，有空去看看他。”

    “……”

    有士兵高喊他的名字，金秀贤戴上军帽，“走了，出去见。”

    他一边跑一边挥手，朴基雄望着他渐渐远去的消瘦背影，一瞬间涌上很多未曾出现的想法。

    对于金秀贤，朴基雄的感受颇为复杂，或许有过艳羡，但最终欣赏占更多。受伯乐赏识，年纪轻轻就已达到很多男演员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触摸的高度。有人说他不过是运气好，没错。可演艺圈地方狭窄，容不下那么多运气不好的人。

    退一步说，经纪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投资与回报必须相对等。金秀贤扛过的压力，不是喊两句有梦想谁都了不起就能随便对付过去的。

    那是不带半分折扣的拼命，曾经拍戏也好，如今恋爱也罢。

    金秀贤便是那种连对手都会佩服的人。

    黑暗中，朴基雄弯起唇角，自己就是最好的实例。

    朴基雄把车停到那个男孩脚边，降下车窗，“玹雨。”

    一张架着黑超墨镜的俊脸，李玹雨揉揉干涩的眼睛，“基雄哥？”

    “上来。”

    李玹雨依言拉开车门坐进去，给阿吉打了个电话，然后靠上椅背，“现在是凌晨啊，你一晚上没睡？”

    “行程太满。”

    “……懂。”

    朴基雄嗤笑，“懂你个头。回秀贤的公寓？”

    “嗯。”

    李玹雨连夜赶戏，累到快虚脱，坐得东倒西歪，哈欠连天，还是忍不住嘲笑他，“太阳真大。”

    “……”

    “你看得见路吗？”

    “……”

    李玹雨转向他，“老实说吧，基雄哥你被家暴了？”

    朴基雄一反常态闷不啃声，李玹雨捂着肚子爆笑，“美人不好伺候。”

    “玹雨。”

    “干嘛？”

    “睡一会儿，到了叫你。”

    “……”

    李玹雨沉静下来，支着下巴看窗外，一路无声，慢慢的真睡着了。

    回到公寓，李玹雨招呼朴基雄随便坐，从又厨房拿出两罐咖啡，一罐递给客人，另一罐留给自己。

    李玹雨扳易拉环，朴基雄一把从他手里夺过来，“凌晨五点喝咖啡合适吗？”

    李玹雨没力气反抗，随手抱住一个抱枕，“家里没别的。”

    朴基雄站起来，走向厨房，“等着。”

    李玹雨听到橱柜被打开的声响，接着一阵悉悉索索的翻找，清洗餐具的水流声，最后是微波炉运转。

    所有的声音停止，李玹雨闻到一股轻微的奶香，淡淡的，很好闻。

    朴基雄把杯盘餐具放到李玹雨面前，“没料我不好发挥，趁热吃。”

    李玹雨舀起一勺燕麦粥，送进嘴巴细细咀嚼，直到完全咽下去，他才说：“家里还有这东西，味道挺不错的嘛。”

    李玹雨埋头苦吃，朴基雄看得不是滋味，一时不察，顺手摘掉了墨镜。

    李玹雨正好看到这一幕，一口热粥没来得及嚼就吞下去，烫得捶胸顿足，大着舌头吐槽他， “熊猫，熊猫啊。”

    朴基雄索性破罐破摔，懒得再遮掩，“脾气越来越大。”

    李玹雨笑到飙泪，拿手机猛拍他，“别动别动。”

    “拍够了就接着吃。”

    李玹雨勉强止住笑，“鲁敏宇前辈很好相处的。”

    “……”

    “无缘无故他为什么揍你，基雄哥，我觉得你活该。”

    朴基雄挑眉，“说什么小子？”

    “他的原话，我知道等待是种什么感觉，你等的人会来，我等的人不一定。”

    “……”

    李玹雨吃掉最后一口燕麦粥，抽出纸巾擦擦嘴，“你说你是不是活该？”

    “是啊，活该被揍。”

    “对对，他说过打架是交流情感的方式。”李玹雨觉得好笑，“果然没错。”

    “……他还说什么了？”

    李玹雨吃饱喝足，窝进沙发，“你自己问他。”

    朴基雄也换了个坐姿，仔细端详眼前这名身量单薄的大男孩。短短两年，许多事情超出他意料，原以为他和金秀贤会顺遂稳定，没想却遇到了最坏的情况。两年前的李玹雨，年少飞扬，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幸福得意。两年后，他经历了变故，接受了现实，再一路被压迫着成长，独自一人。

    这世界每天都在变，有些人却挣扎着不被世界改变。

    比如李玹雨。

    透过他清亮的眼睛，朴基雄看到了某种与年龄不相衬的成熟。很难描述，类似信仰的坚定。他本来有很多问题想问，也准备了不少安慰的言辞，而现在，竟一句都说不出了。

    李玹雨翻个身侧躺，“基雄哥，有话快说，眼睛有点睁不开。”

    “我没什么要说的。

    “……”

    “你睡吧，我走了。”

    李玹雨撑着坐起身，“那么，听我讲两句吧。”

    “……好。”

    “这一年，隔岸观火的关心我收到过很多，足够多，可我已经不需要这些了。基雄哥，谢谢你一个字都没提。大话和口号我也不想再喊，反正就像你看到的，事情总不会越变越糟，你放心。”

    “……”

    “就这些，讲完了。”

    朴基雄愣了一会儿，然后揽住他的肩，“我们玹雨真长大了。”

    “……别肉麻！”

    “可是，我怎么听得想哭呢。”

    “你哭啊。”

    朴基雄抱了抱他，“玹雨啊，累了就吭一声，你基雄哥回来了。”

    李玹雨紧紧闭起眼，“你怎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