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先生，您醒了？您怎么哭了？”

    尹俊秀紧紧闭起眼，“我哭了么？”

    画面转到病房外，尹俊赫抵在门上，就这样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一辆大巴士在高速公路上疾驰。

    日光明媚，尹俊秀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冒着新芽的树木一棵一棵掠过，他的眉目舒展开。

    尹俊秀的声音响起：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过抢走我一切的他死掉该多好。那么或许，父亲就能关注我，海媛能爱我。

    可更多的瞬间，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他成为父亲眼中最出色的儿子。（画面上闪过尹俊赫在公司发号施令的样子。）

    他和海媛结婚，相互扶持。（画面是尹俊赫和刘海媛的婚礼。）

    （画面回到大巴士上面向阳光的尹俊秀。）

    他能做到我所有想做但做不了的事情。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因为他。

    虽然，这不是我的选择。

    假如我能选，我想，我还是会选择出生。

    用我的血，拯救我的哥哥，尹俊赫。

    这世上，唯一，期待过我的人。

    我完成了来到世界上最初也最大的使命。

    从现在起，我要回到曾经的位置。

    寻找，不同于他的人生。

    我的名字，叫做尹俊秀。

    剧终。

    李玹雨久久不能回神，想想又觉得好笑，被自己的演技感动，太不要脸了吧。

    电话响，李玹雨按下接通，“智宇哥，我看了。”

    “你是男主角，同意么？”

    “嗯……算是吧。”

    李玹雨大笑，“明天我约了姐姐吃饭，你要来吗？”

    第181章

    许多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295，大结局的平均收视率。354，瞬时最高收视，出现在剧末尹俊秀的独白处。

    因此李玹雨成了庆功宴上头号关注对象，自导演开始，酒水一杯接着一杯递到他面前。李玹雨直说自己酒量不好喝不了那么多，大家一致当他谦虚找借口，李玹雨见实在挡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灌下去好几杯，结果光荣醉倒。

    再醒来，是在移动的车厢内。

    隧道，明亮如白昼，灯光映上玻璃窗，一列一列飞速掠过。

    李玹雨睁眼，闭起，再睁眼，再闭起。

    热闹散尽，又只剩下想念。

    两年前的他，同样在庆功宴上被灌得烂醉如泥，同一条回家的路上，又是怎样的状态和心情。

    昏睡，还是清醒。

    盼望，还是失落。

    李玹雨苦笑，“成功是需要与人分享的。”

    阿吉往后瞥一眼，“要什么？”

    保姆车上下颠簸，李玹雨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停车！”

    “这里不能停啊，再坚持两分钟。”

    李玹雨死死捂住嘴，眼泪快掉出来。

    熬到车停，李玹雨推开门就往外奔，蹲在路边的下水道口吐得天昏地暗。

    阿吉替他顺背，等他吐完之后又递上一瓶水，“漱漱口。”

    李玹雨撑着阿吉的手站起来，勉强稳住身体，“真够难看的。”

    “喝醉了都一样。”

    “……是喔。”

    李玹雨回到车里，阿吉从后车厢搬出几瓶水，去下水道口那儿处理善后。

    汽车重新开动。

    李玹雨说：“谢谢。”

    “……什么啊？”

    “很周到，而且很有公德心。”

    “哈哈，被秀贤哥训练出来的……抱歉。”

    李玹雨打开车窗，带着寒意的夜风让他头脑清明。

    阿吉说：“我以前做事粗心又毛躁，闯的祸多到数不清，我自己都意外秀贤哥怎么不换掉我，我妈说我遇到大好人。想想也是，他自己去当兵，还担心我失业，特地让东国哥安排我来当你的助理。”

    “是么。”

    “他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玹雨哥……”

    “嗯？”

    “放轻松。”

    “……”

    “上次池烈哥带我去你们家，我差点以为你换了一个人，都不怎么爱笑了。”

    李玹雨笑了笑，“没有吧。”

    “反正就是跟以前不一样。”阿吉顿了顿，“好像身上绷着一根弦，感觉压力特别大。”

    “……”

    阿吉回头看他，“秀贤哥的原话，三年不行就再等三年，大不了耗上一辈子。”

    李玹雨心头一紧，眉头下意识拧起。

    “那会儿《彼岸》刚上映，票房不太好，他就是这么跟东国哥说的。别告诉他们啊，我无心听到的嘿嘿。”

    保姆车减速，慢慢转进小区。

    李玹雨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我有什么好谢的。”阿吉踩下刹车，“玹雨哥，我永远站在你们这边。”

    “……嗯。”

    李玹雨打开家门，老幺正趴在玄关上，他摸摸它的头颈，把它领回阳台。

    食盆是满的，李玹雨说：“怎么不吃？”

    老幺低下头，一反常态的安静。

    李玹雨蹲下来，轻抚它的背脊，“你也在想他吗？”

    同一个夜晚。

    金秀贤在操场上跑圈，已记不清跑了多长时间，步伐越来越沉重，却不愿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