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忠勋叹口气，“秀贤要知道这事儿，他那时不时发作的火爆脾气唷……”

    “行了，别说了。”

    第191章

    两周假期一过，李玹雨又是好汉一条，国内国外连续飞了三个城市，为奢侈品站台，出席慈善公益活动，还拍了一支质素颇高的广告。忙归忙，但只要想到首尔市中心70坪的房子李玹雨就干劲十足，暗地里还跟池经纪人说，行程不够满，完全可以再多接一点活。

    好在池烈有原则，没听信李玹雨的谗言，每一个邀约都会谨慎筛选，绝不容许他的艺人走错一步。

    李玹雨对池烈全盘信任，广告代言宁缺毋滥，综艺访谈敬而远之，一来水太深，二来也兴趣缺缺。

    自李玹雨通过《brothers》成功跻身顶级韩流明星后，这一年来除非必要，他极少在电视上曝光，尽量保持身为演员的神秘和低调，新闻不多，绯闻更是绝迹，娱记狗仔翻来翻去就只有一个金秀贤可以八，这还是两年前的事情。

    朴基雄跟他开玩笑，看来我们玹雨还不够红啊，连个绯闻女友都欠奉。

    李玹雨浏览网页，只觉得好笑，媒体真是慧眼如炬，还望继续保持。试想想十年甚至更久之后，大明星李玹雨的绯闻名单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名字，也不失为美谈。

    除了拍戏和商演，李玹雨花了不少精力在公益和慈善上，有民众夸他善良有爱心，也有anti批他虚伪会作秀。李玹雨想说大家真是联想太多，他不过是做一些能让自己心情愉快的事情，仅此而已。

    如此这般，早春三月如期而至。

    月初，李玹雨收到了丁艺旭苦心孤诣创作两年之久的剧本，他通读全篇，第二天就和丁艺旭签下合约。

    双方在裴勇俊的见证下签好合同，丁艺旭倾身与李玹雨握手，他说：“改天让造型师帮你染个颜色。”

    “啊？”

    丁艺旭笑，“金灿灿的那种。”

    李玹雨抓抓头发，“哦，明白了，我演小混混嘛。”

    丁艺旭保持一贯的财阀作风，雷厉风行敲定场地和制作班底，留给李玹雨十四天时间研究剧本，两周后电影将正式开机。

    李玹雨对偶像的崇拜已经盲目，不管够不够时间揣摩，总之他万分乐意接受挑战。

    这一次，将是颠覆性的突破。

    电影的名字叫做《目击者》，李玹雨看到剧本时憋不住笑出来，追击者、监视者、共谋者、继承者、技术者，现在又来一个目击者，者字辈系列电影电视，属于韩国的特产么？

    看名字，李玹雨原以为是一个高智商剧情片，结果丁艺旭告诉他是一个犯罪类题材的电影，如果你想演一个只会耍帅的警察或者匪徒，抱歉这些都没有。

    李玹雨难以想象，一个拍纯爱片出道的导演，转手编了一部血腥暴力的片子，真有股浓浓的违和感。待他看完剧本，违和感立时转化成崇拜，另外也有一些小疑惑。

    丁艺旭说过这个角色非他不可，但事实上他要演一个在黑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小混混，这符合他的气质么？

    丁艺旭拍拍李玹雨的肩，“不敢尝试？怕毁形象？”

    老实说李玹雨并没考虑到这么深的层面，只是单纯觉得奇怪，究竟丁导演对他的信心是从哪儿来的。至于自毁形象，谁又能比得上金秀贤，他连脏不拉几的傻瓜都敢演。

    李玹雨扬起笑，“我不会让您失望。”

    三月中旬，电影《目击者》在首尔市区一栋普通民宅开机。

    李玹雨顶着一头闪亮的金发出席开机仪式，到场记者对着他一阵猛拍，李玹雨站在丁艺旭身边，小声说：“导演，我片酬开低了。”

    “我没给你算友情价。”

    “我知道。这造型，怕以后没高档品牌敢找我代言。”

    丁艺旭大笑，“小朋友，关于这个，包我身上。”

    “……有钱人。”

    根据剧本设定，这部电影的主要演员一共有三位。除了李玹雨以外，还有一名常年居于二三线的甘草级男演员，他年逾不惑，演技也扎实可靠，但始终不曾大红，时运不济是其一，还有么，就是演艺圈竞争激烈，僧多粥少。

    还有一位是叫做心爱的女演员，李玹雨对她一见钟情，刚见面就一把抱住不撒手。

    池烈受不了李玹雨的痴汉脸，存心刺激他，“这么喜欢小朋友，你干嘛不去生一个啊。”

    李玹雨不急不缓回道：“你怎么不生？恩静不肯嫁你？”

    池烈被戳到痛处，气得跳脚，“我早晚会生！可你呢？”

    李玹雨一脸同情的看着他，“等你先求婚成功再说吧。”

    “没法合作了，咱俩散伙。”

    李玹雨看够笑话，毕竟良心未泯，开始为经纪人支招，把金秀贤在他生日送车的故事掐头去尾隐掉主人公讲了一遍。池烈听得两眼发光，“开挂放大招，那姑娘怎么逃得掉。”

    “……”确实逃不掉，都死心塌地了好吗！

    说回正题，恰如丁艺旭早前所言，看这卡司，抗票房的重担一大半压在李玹雨身上。另一半，则由荣膺百想新人导演的丁艺旭扛起。

    开机仪式后，有媒体以“丁艺旭李玹雨再度携手，又一对默契组合就此诞生？”为标题写了一篇报道，编者还提到宋康昊与奉俊昊的五次合作，从《杀人回忆》到《汉江怪物》，均是电影史上的经典。丁艺旭和李玹雨，能否书写又一段导演和演员无间合作的佳话，我们拭目以待。

    化妆间里，李玹雨看完报道，先是吓了一跳，大字报大字报，捧杀害死人，转念一想又觉得大可不必如此杞人忧天，是不是捧，起码得等上映了以后才能见分晓。

    造型师拨了拨李玹雨的头发，“可以了。”

    李玹雨照照镜子，满头油腻腻的金毛也就算了，造型师还故意留出明显的黑色发根，打破仅有的一点点时尚感，难看到不能忍。

    还有服装，膝盖破洞的牛仔裤，廉价的黑色皮夹克，内衬一件黄色背心，左边脖颈至肩膀还画了一片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藏青色纹身，李玹雨直摇头，“真是，观众要长针眼了。”

    丁艺旭上下打量他，“不错。”

    李玹雨苦着脸，“导演，《新世界》里的小混混都是西装笔挺的。”

    “不一样。你要演一个虚张声势胆小如鼠的小混混。”

    “唉……我知道。”

    第192章

    《目击者》这个故事的架构并不复杂，一个小混混，一个变态杀人犯，一起灭门凶杀案，一名遗孤，一场游走在灰色地带介于正义和非正义之间的较量，从中引出一个灵魂的洗涤和皈依，投射出对人性的拷问以及对现实的反思。

    李玹雨扮演的角色是个最最低层的小混混，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人人都喊他老鼠，他也确实像只老鼠一样胆小怕事，永远躲在不起眼的位置，混得一口饭吃。

    所以整部影片的第一幕是场群架，李玹雨紧紧握着一根棒球棍，缩在人群后方，镜头扫过一堆挤在一起斗殴的男人，最后定在他身上，单薄的身形，茫然不知所措的惶恐，他不主动袭击，只是抓着棒球棍伺机闪躲，鲜血飞溅到他脸上，他吓得赶紧闭眼。

    这场斗殴在警车鸣笛声里终止，一群刀口舔血的黑道分子四下逃窜，李玹雨也一同拼命奔跑，镜头跟随他从一条巷子跑进另一条更小的巷子，他路过一盏又一盏街灯，光影忽明忽暗，残留在他脸上的鲜血糊成一片，他剧烈的喘气声被同期收录，直到他躲进一个垃圾回收站。

    这一段戏大约五分钟长，从斗殴到逃跑，丁艺旭却花了足足三个晚上拍摄，尤其是奔跑，李玹雨数不清一共跑了多少遍，当中还吐过一次，苦不堪言。

    吐完之后，李玹雨倒在地上难受的透不过气，丁导演亲自送来一瓶水，李玹雨喝水漱口，待平复后问道：“导演，问题出在哪里？”

    丁艺旭说：“玹雨，你演得很好，但你传递给我的情绪太多了，我不需要那么多。”

    “……嗯？”

    “试试这样，你只要狂奔。”

    李玹雨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对丁艺旭的要求似懂非懂，不过实在不想疲于奔命了，化妆师替他连上妆，李玹雨照着导演的要求又跑了一遍，丁艺旭终于喊过。

    但是又来一个新问题，丁艺旭临时起意，要特写李玹雨躲在垃圾堆里的画面。

    李玹雨重重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垃圾站的味道，好吧李玹雨不想回忆，他回家洗了三遍澡，那股酸腐味依旧在他鼻端挥之不去，李玹雨又一次觉得片酬开低了。

    话虽如此，透过监视器观看画面，李玹雨大概明白了丁导演想要的表演方式，老鼠这个人不光胆小，而且属于年轻人的锐气被磨掉了大半，他的性格中还有麻木的成分。

    李玹雨很喜欢那个在垃圾堆的镜头，四周漆黑，他的脸上染着血，喘气声从强到弱，表情匮乏，但眼睛里隐约透出一丝恐惧和害怕。

    丁导演对效果赞不绝口，李玹雨觉得一切都值了。

    《目击者》开拍后两个礼拜，李玹雨接到《较劲》剧组的通知，电影定于四月末上映，从四月中起需要他挤出时间参与宣传，原本该是义不容辞的事情，可是李玹雨一看到自己的金毛就头大。他打电话跟朴基雄抱怨，基雄哥居然没取笑他，反而还安慰道：“想想当年拍伟隐的时候，我还顶着那头橘发上过台领奖，玹雨啊，你知足吧。”

    李玹雨瞬间释怀。

    四月最后两周，李玹雨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连日脚不沾地跑宣传，难得的空闲需要回剧组赶戏，用他姐姐的话说，根本是在燃烧生命。李玹雨笑她太文艺，“你弟弟生命力顽强，野火烧不尽。”

    值得庆幸的是《较劲》票房很不错，称得上叫好又叫座，李玹雨自然不敢居功，毕竟主演是备受国民肯定和信赖的黄政民。从电影海报上看，李玹雨和另一个演普通少年的男生分立在黄政民两侧，演员名单上李玹雨的名字排在第三位，虽同为主演，可见还是有主次之分的。

    李玹雨不觉得有什么好计较，倒是池烈有点不高兴，“你演得比他好多了。”

    李玹雨回一句：“但他戏份多。”

    观众却不这么想，池烈看了部分剧评，脸上乐开花，放大给李玹雨看：我们总是习惯夸奖凡人的勤奋，艳羡天才的成就，但我们忘了其实天才也是有七情六欲的，他们也会陷入人生的低潮，然后思考着，暗暗努力着。一张白纸容易涂上颜色，但要一幅彩色画比之前精彩，难度比前者更甚。李玹雨的表演，轻描淡写却恰到好处，天才有他的尊严和矜骄，也有他的追求和妥协，他在这两者之间做到了完美的平衡，甚至经由他的眼神还赋予了天才不服输的坚韧。不够凸显的角色，他却以一身再普通不过的白色道服脱颖而出，让人印象深刻。我想，现实中的李玹雨亦在经历这样的过程，年少成名，不破不立，厚积薄发，方显属于他的光华。

    李玹雨被夸得不好意思，直呼受不了，“太夸奖了，当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