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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刚说什么?”老妈放下筷子,看了看索老板确定老家伙没背过气去,又问了一遍:“索焰,你姐夫刚说什么?”

    “妈,对不起,我……”索焰起身,挡着僵坐在一旁的冷烈,说,“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喜欢他……”

    “你……”老妈的目光缓缓移动到索焰的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变成了一副大难临头的难以置信,“喜欢男的?”

    冷烈紧紧咬住下唇,一丝腥甜渐渐沁出,他拽了拽索焰的手:“别……”

    老妈的目光又迅速滑向冷烈拽索焰袖子的那只手。她想象不出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喜欢个男的?

    索焰斜眼瞟准姐夫,意思是都什么时候了,大哥你还吃?

    只见准姐夫微笑着把筷子并拢放好,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滑了滑:“你们别总拿索焰当孩子行不行,他现在也是有爱人有事业的人了。”

    手机视频点开,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后,响起了冷烈和索焰再也熟悉不过的旋律。

    准姐夫走到索老板和老妈的身边,举着手机给二老看:“看你们儿子,多帅啊!要我看,这两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

    视频播完,最后一个镜头刚好是冷烈和索焰肩并着肩站在舞台上一起弹琴的样子。

    老妈长出口气,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和难以置信,努力表现出一副端庄大方的模样,紧紧抿住嘴巴。过了好长时间,才说:“你们吃吧,我吃饱了。”

    老妈上楼去了,空留下一桌子惊心准备的饭菜,和个半身不遂的老头。

    这会儿,大家猜把惊惧的目光移动到索老板身上。

    只见索老板那只尚且能动的手指勾了勾,把索焰叫到身边,口中含糊不清的说:“去哄哄你妈。”

    等冷烈走了,索焰上去哄老妈。索老板才开始在客厅里发威。

    “索晴,你俩口安的什么心?”索老板哆嗦着把轮椅稍微扭动了个方向。他的语言功能还未完全恢复,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爸,我也是最近两天才知道的。”索晴不安地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距离老爸远远的。

    “爸,您听我说,这事儿和索晴没关系。是我和索焰私下里商量好的。他帮我争取公司的管理权,我帮他向你们出柜。不过看来……”准姐夫突然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矢口笑了,“您儿子办事儿像您,言出必行。我这边儿做的不到位,让您二老受惊了。”

    索老板叱咤江湖几十年,眼前这几个孩子玩儿的猫腻哪能逃得过他的眼睛。自打董事会里来人问接班人的事儿,自打冷烈成天替换索焰伺候自己,自打索焰跑前跑后为他准姐夫说好话,还有新产品顺利上线,公司股票慢慢回暖……这一件件事儿连一起,老狐狸怎么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索焰和冷烈绝对不是一般的好哥们儿那么简单。

    更何况,这个准姐夫,最近吆五喝六的,动不动就科普同性恋的那档子事儿!你一个大老爷们,都和我闺女订婚,眼瞅着结婚了。还成天说这些,啥意思?!

    所以,索老板已经对今天的这一幕早有预感。

    没想到自己这个半身不遂的人尚且理智,一向云淡风轻、处变不惊的老伴儿却没扛过去。

    经历过一遭生死,现在的索老板其实已经把名利这些看得很淡很淡了。和健康的身体和相亲相爱的家人来说,名利不过是一缕浮云。创业几十年,他玩儿过了,享受过了,现在老了,想留给儿子,儿子却不稀罕。

    不稀罕就不稀罕吧。

    索老板又把轮椅换了个方向,歪着脖子看准姐夫:“过两天,把股权协议签一签,算是送你们的新婚礼物吧。”

    索老板说话还是含含糊糊,可这句小两口听得格外真切,也格外茫然。

    “爸……”准姐夫心惊胆战地上前,“我真没想玩儿什么花招,就是不能眼看着公司没人张罗……”

    “行了行了,”索老板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很沉闷,“我也没说你们什么,反正这么大一份家业,到最后都是你们的。我一个糟老头子,能活几天,未来都让给你们折腾。”

    索焰在楼上吃了老妈的闭门羹,敲了半天门都不给开,隐隐约约听到老爸的这句,转身飞下楼梯,握着老爸的轮椅扶手问:“老爸?你啥意思?”

    “你们……”索老板艰难地抬起一只手臂,在索焰的身上捅了一下,“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吧,玩儿公司也好,玩儿乐队也罢,我都管不了了,只求以后的日子和你妈能乐乐呵呵的。”

    “那我……”索焰突然如鲠在喉,一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要知道几个月前为了争取点儿自己的梦想还被老爸锁小黑屋呢。

    “我不喜欢自家儿子搞同性恋,但冷烈是个好孩子,以后在我面前少黏糊!”索老板撂下最后一句,拇指按动电动轮椅,车子缓缓向前滑动。

    这一夜,索焰开着小红车飞奔到耗子酒吧的后院。

    进了院门先是砸开了金敏的那间屋子,丢过去一副新耳机说:“今晚戴着!别摘下来。”

    金敏无奈地捏起耳机,苦笑着摇头:“不为我的耳朵着想,也为自个儿的肾脏担忧着点儿。”

    “嘿嘿。”索焰不理他,拉上门,转手去敲冷烈的屋,不料冷烈正好开门。

    两人迎面撞上,冷烈有点儿不好意思,把索焰拉进屋里,压低声音说:“今天这事儿……怎么这么突然?都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索焰已经环上了冷烈的肩头,手掌兜着对方的后脑,坏笑着说,“什么事情和你商量,都是俩字 ‘不行’!”

    冷烈两肩发颤,笑着从索焰肩头抬头,说:“也是。”

    “吓着你了?”索焰疼惜的目光看冷烈。

    冷烈摇头:“我就想着,今晚你要来找我就没什么怕的。”

    “你丫还挺聪明。”索焰在冷烈脑袋上亲一口,说,“我妈还窝着火呢,不过我老爸算是勉强同意了。”

    “真的?”这个结果有点儿出乎冷烈意料,他已经做好不被长辈认可的准备了。

    “真的,估计是被你在医院里来回伺候着感动了吧。”索焰撩开冷烈额前的碎发,两人的脸颊相互蹭着,“心机boy!”

    “滚!”冷烈笑着把索焰推开:“我伺候你老子的时候,根本没想要什么回报。”

    这一夜甜蜜而悠长,金敏几次摘下耳机准备睡觉,又被隔壁的声音搞得心神不宁重新戴上。不过,哥们儿的幸福也是自己的幸福。

    他有点儿想自己心尖儿上的那个人,不知道那人过得好不好,最近在干什么,有没有想念自己,现在又在谁的身边……这么想着竟然也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50章 第五十章

    第二天一早,索焰的肩头还压在冷烈的肩窝里睡得香呢,一阵电话铃音把两人吵醒。

    索焰抱怨着起身接电话,看到是个国外号码本以为是电信诈|骗准备拒绝,却被冷烈提醒可能是菠萝饭的。

    电话接起,果然是菠萝饭的声音。a城距离阿姆斯特丹时差六小时,这会儿正是那边儿的深夜。

    “索焰……”电话里,菠萝饭的声音低沉无力,像是带着被人掏空的虚弱与无奈。

    “哎,”索焰答应着,开了免提,把电话放在被子上,这样就可以继续搂着冷烈眯着眼睛,“怎么了,哥们儿?”

    “哎,哥们儿我点儿背!”菠萝饭开始口齿不清,回国才几天,普通话就说不利索了。

    “呵呵,说来听听,是不是又开始怀念酵母菌毛毛了?”冷烈少有地开玩笑。

    “嗨,要是她我早摆平了。是咱们那个片子,我特么辛辛苦苦倒腾出来的片子,居然没有发行方想买!”菠萝饭说完仰天长啸,喉咙里带着呜咽的音调。

    几个月相处下来,烈焰对菠萝饭的人品是认可的,可那传说中的片子他们自个儿都没看过。不是菠萝饭不给看,而是他们几个觉得在一块屏幕上看自己尴尬。

    这一通电话挂下,小索和冷烈眼对着眼,沉默良久突然失笑。

    他们一起打开电脑,把菠萝饭早早发过来的《烈焰》纪录片点开看了起来。

    和猜想的一样,从乐队遇到大伟危机开始,到乐队濒临解散,再到金敏加入,最后几个小子排除家人干扰毅然创作新的曲目,还坚持排练。

    一切看上去波澜不惊,却都有切肤之感。

    看到片尾,烈焰的一群小子把手叠在一起说加油,冷烈和小索的眼角都有点微微湿润。要说当初幸亏答应了菠萝饭来拍这么一部片子,要不然,自己都不知道这大半年还经历过这么多事儿呢。

    “没人看就没人看呗。”冷烈假装坚强,合上电脑,从身后抓起把吉他就开始弹。

    “哎,”小索叹口气,和冷烈背靠背,“要是这会儿还在国外没准能帮着他多跑点儿地方推广一下。”

    “后悔了?”冷烈的琴声不停,话音藏在琴声里不易察觉。

    “没,就这么一说。”小索再一次打开手机,看着菠萝饭的号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别人就算了,关键这人吧跟咱们一起吃喝玩乐小半年,都有了感情,总觉得应该帮帮他。再说,帮他也是帮咱们自己,国内现场乐队不好混,稍微有点儿名气也能早点儿出头不是?”

    冷烈左手勾弦锤弦,指尖在琴颈上飞驰,心里也琢磨着这个事儿。虽说玩儿音乐的初衷是因为喜欢,可想长久地玩儿下去,必须得尽快的玩儿出点儿名堂,让更多人知道他们。

    片刻之后,冷烈转身放下吉他,火辣的指尖捏起手机,给毛毛去了一个电话。

    “毛毛姐,菠萝饭心情不好,你安慰一下呗?”冷烈半开玩笑地说。

    毛毛不傻,听了“菠萝饭”三个字后就立刻明白了冷烈这通电话的来意,呵呵地一阵笑后,说:“他拍的那个片子,我也看了,很美很酷很激情,可是……太自我的东西往往赚不到钱,这个你们心里早应该有数啊。”

    “我知道,”冷烈笑笑地回,“就是觉得他一个人现在忒可怜了点儿,昨儿大晚上地给我们打电话哭诉呢。”

    “他这个人就是执拗,从来不肯听别人的劝。我早告诉他了,拍点儿正儿八经的东西,别瞎胡闹了,他就是不听。这还不是意料中的事儿嘛。”毛毛说着,语调也变得严肃起来,“姐姐比你们早在这个圈子里滚,发行方那边儿看重的是什么清清楚楚。”

    “哈哈,”冷烈没想到也能有听毛毛说教的一天,自打从展鹏录音棚和毛毛重逢之后,就看出这个中年女人的不甘。想必这么多年,毛毛也是一路憋着气儿走过来的,看得透和做得到还真不是一回事呢。

    “听到没有?”毛毛继续说,“不行就回录音棚呗,找个安安生生的工作,别老把什么梦想挂在嘴边儿了。”

    “哎哟,”冷烈抓抓脑袋,苦笑着,“姐姐您都一把年纪了,还追着梦呢,我们小年轻地不好意思闲着。”

    “嘿!”毛毛也乐了,心想,谁又有剥夺别人追梦的权利呢,只好说了一句,“片子卖不出去,别当回事儿,知道该干什么干什么就行,加油。”

    “你也加油!”

    小索一直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听这两人的对话,等挂了电话,一把搂过冷烈说:“你是想让人家安慰菠萝饭,结果又去安慰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