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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肖身材矮小但是身手灵活而凶狠,浑身爆发出和身材截然不同的力量。赵毅一记拳头砸过来被他灵巧地偏开,脚下朝赵毅膝盖就是一击,赵毅一手掰住李肖的腿,一掌直冲而去抓他的肩膀,掌风在李肖耳边唰的扇过,他就着这姿势脚底往赵毅膝盖一顶一蹬,一个利索的后空翻摆脱束缚,裙摆翻飞脚底抹油一路到门口,李肖熟门熟路用曹琳的车钥匙打开车门跳上车,一阵改装后发动机巨响的轰鸣将曹家的夜点燃,尖锐的漂移声擦过地面绝尘而去。

    许久开车一脚急刹停在赵毅身边:“上车!”

    警灯在夜色里晃眼地一通转,李肖的车已经在视线里消失,许久边开车一路追去,边拉起步话机:“各部门注意,截住一辆红色保时捷panara,车牌号cl959。嫌疑人携带□□,交通队迅速调道路监控报告位置。”

    三辆警车跟着曹琳的车一路猛追,数条光带在城区璀璨的灯火中一路呼啸破空而出。曹家别墅和陆家别墅都在寸土寸金的伍州城区,晚上九点多,高架和地面道路上仍然挤着不少归程车,红色保时捷熟稔地在伍州市区一通绕道,像一尾溜光水滑的红色金鱼泅游于灯海中。支援的警车刚刚缀上,李肖猝不及防的急速一把方向从高架的出口突然绕下拐进老城区的小街小巷一路往西,步话机里交通部门通过道路监控不断向许久报告位置,警笛大作,车流间堪堪让出一条够警车通过的路。

    许久眉头紧皱,将车追到最后目之所及李肖逃跑的地点,焦急地等待交通部门的追踪。许久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着,转头看了下夜色中前方逡黑的巍然大物,心口忽然一紧,这里离某个地方好近!

    “许队!嫌疑人的车最后出现的监控地点是崇喜山南面的一家护理院路口。”随着耳机里警员的报告,许久的眼睛倏地睁大。

    天宜护理院!

    第31章 第 31 章

    听到天宜护理院的名字,许队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脚油门踩得赵毅一下被推背在车椅里。

    “他到底要干嘛!”许久眼睛里似是要喷出焦灼的怒火,一辆交通警的摩托车伴着轰鸣的动力声跟了上来,开在许久车前开路,摩托车尾部的警灯在许久脸上闪烁,夜色里忽明忽暗地照亮他脸上前所未有的紧张。

    许久的手指紧紧掐住方向盘,许冬梅在他离开护理院时被留在了那里,万一李肖……

    许久拨通了许冬梅的电话,没人接……

    警车吱哇乱叫着一辆辆在天宜护理院门口急刹,绕着门前那辆红色保时捷团团围住。这只红色的蜘蛛从容地趴在自己结好的粘腻蛛网上,安然等待着前来捕捉它的昆虫。

    但蜘蛛不在网上。红色保时捷里的人已经销声匿迹。

    许久边飞跑着追进楼道,边在耳机里吩咐:“全部人四处搜!嫌疑人可能是女装,也可能变回了男装,男人女人都不能放过!”

    许久在楼道里遇上了正匆忙赶出来的许冬梅,大喘着气将一颗悬到嗓子口的心终于塞回了胸膛。

    “老久,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啊!”许冬梅望着门口夜色里闪着的警灯,莫名的紧张感刺激地她浑身汗毛倒立。

    “妈!没事,别担心。你见到小李了吗?”许久边抚着她的背边问。

    “小李,哦对,小李!”许冬梅拿出手里一条格纹毛呢裙子递给许久:“刚刚小李回来过,给了我这条裙子,让我交给你,然后就跑了。”

    “往哪去了看清楚了吗?”

    许冬梅挠了挠头说:“我就见他出了门往西去了,他没说要去哪啊,这……到底出什么事了啊老久!怎么来了这么多警察。”

    护理院的西北面被崇喜山环绕,崇喜山的另一面与伍州相邻的市相连,要是进了山,逃脱就容易了。

    许久接过裙子翻看了一番,没有夹层没有口袋没有任何讯息,许久翻到裙摆处内侧,一个血色的半圆形痕迹赫然入目。

    这似乎是一个血手指印!

    许久咬紧了牙,对着耳机急速喊了一声:“嫌疑人应该已经跑了,一队人留下来搜一遍护理院,重点是李肖宿舍里留下的东西,另一队人继续往崇喜山方向追!”

    微弱的春风里,伍州的夜越来越短,也越来越暖,崇喜山方向一股悠然的清香,是属于深山老林里清新空气的味道,许久望着黑夜里崇喜山的轮廓,紧紧攥着手里那条毛呢短裙,李肖留给他的眼神和那句“后会有期”萦绕在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口,和浓浓夜色交织成化不开的焦虑和疑惑。

    然而,蜘蛛是会在自己的网上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

    市局审讯室。

    一名刑警因为连夜审讯曹琳已经有些面露疲态,许久将他替换出来,在陈葭尔身边坐下后端详了一会儿曹琳。她脸上的妆虽然有些落了但没有花脸,看得出用的眼线和睫毛膏都是高级品,即使经历此番折腾到深夜,眼圈也没有被晕染,残破的虚表被保护到了最后一刻。

    所以对曹琳来说,钱是多么重要。

    许久知道他们手里的证据还不充分,所以曹琳的口供至关重要。

    许久:“曹琳,你的发箍已经送去法医化验,跟这件事有关的人证已经连夜带回来,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孩子,审讯室里太狼狈了,让自己体面些。”

    这女孩的确是个美人坯子,如此高压的环境她也没有落下一滴眼泪,生怕弄脏了她的衣裙和妆容,她轻轻用手将自己披散的长发向耳后拢了拢,然而茂密柔顺的长发徒劳地在耳后躲了一秒,又弹回到了脸颊边,遮住她半边白皙的脸庞:“我可以等我的律师来吗?”

    许久一摊手:“当然可以。但是等来你律师的同时,一件一件证据也都会陆续摊在你面前的。”

    曹琳倔强地沉默。

    许久掏出根烟,偏头看看她:“不介意吧?”曹琳没给他回应,他将烟点着,语气淡然:“要不趁律师还没来前,先从三年前开始聊聊吧,沈勇死之前,邻居就认出形似小月的人去找过沈勇,你应该是让小月拿着沈璃的命威胁了沈勇吧?”

    曹琳没想到许久竟然连沈勇的事也查出来了,眼神忽然有些浮动和闪烁。

    许久从文件夹中拿出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沈勇的驾照拿到还不满一年,按伍州的规定,租车行是不可以租车给沈勇的,就是这个跟你有过肉体生意的男人,让沈勇顺利租到了车,让他在一场交通事故中结束了生命。”

    照片上的男人站在一家租车行门前抽烟,这是沈勇交通事故中所租用那辆车的租车行老板。

    “我们始终想不明白沈勇为什么非要去租一辆车去国道练车技把自己作死了。直到我拿到那个药盒里的手环,才慢慢猜出一点头绪。你害怕自己的身份总有一天被沈勇揭穿,你这奢华艳羡的曹家大小姐会变成灰头土脸的孤儿,在除掉沈璃前,必须除掉的人就是这个始作俑者。你之所以前几年不动手,一是因为那时候你还小,根本没想好该怎么除掉沈勇,你跟小月都没这个能力。直到三年前,我猜是因为你利用你的客人轻水教育局局长汪青的关系,顺利地专转本跟沈璃一个学校一个专业,让曹万宏起了疑心,你担心你父亲早晚调查到你是个冒牌货,不得不出手了,而此时,你应该是从沈璃那里了解了他们父女俩的关系,于是你利用沈璃的命,要挟沈勇租车上路,制造了一起交通事故。而小月,不仅是你杀死沈璃的同谋,更是你害死沈勇的同谋。”

    许久补充道:“这个租车行老板三年前说因为沈勇给他点额外的钱,他才租车给他,当时的调查有些粗犷,采信了他的说法,不过这次,我们告诉他这牵涉到一起谋杀案,人已经在轻水区局里跟你同一时间审了,很快应该就能有结果了,你以为肉体关系会有多牢靠,嗯?曹小姐,耐心好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等,等着听一听关于你事先知道沈勇会去这家租车行租车,并嘱咐他一定要将车租给沈勇的故事。”

    “不,不!他是自己自杀死的,不关我的事!跟我没有关系的!”曹琳将照片推还给许久,语气急促地喘着,手指在桌上发着颤。

    许久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巨响让隔壁监听室里警员的耳机爆发出的细微杂音:“我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他是自杀的!我说他是死于交通事故,我也说可能是你害死他的,唯独没说过他是自杀!曹琳,你不问这交通事故是怎么发生的,不问肇事者是什么人,却从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得出沈勇是自杀的这个结论!能跟我们分享下你清奇的思路吗?”

    许久见曹琳不回答,继续道:“逼一个父亲,为了女儿的命而自杀,既达到目的,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曹琳,你的心机如果用在正道上,恐怕诺贝尔和/平/奖和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中,你起码拿一样。”

    曹琳刚刚还顾盼生姿的脸上忽然落下一滴泪水,她没有哭的情绪,这滴泪是遵从于身体反应而落下的生理性泪水。

    许久忽而抬手按住耳机听到同事的报告,喉咙口硬是憋住了一句脏话,脸上却不动声色,朝曹琳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曹琳,李肖已经被我们逮捕归案了。李肖已经亲口交待,是与你合谋杀死沈璃,而杀死沈璃的计划也是你提出来的,为的就是让你曹家千金的身份永远不受威胁。”

    曹琳的声音开始微微发抖:“李肖想把做的事都推到我头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许久:“我记得在你家对峙时,你说沈璃死的那天,你的确带小月去过沈璃宿舍拜托她照顾一会儿。可当时李肖穿的是女装,你把他扔在沈璃宿舍,一句简单的交谈,他男人的声音不就会把李肖的身份拆穿了吗?你会这么大意的把一个掩饰自己身份十几年的人送到沈璃宿舍去?”

    曹琳微微开合着嘴,小声揶揄道:“沈璃是我朋友,让她知道小月的身份没什么关系。”

    许久轻哼一声:“到现在你还说她是你朋友,曹琳,虽说女孩子之间的友谊是塑料花什么的我不是很赞同,但是你今天让我真的相信了,你懂朋友两个字怎么写吗?!”

    许久拿出一张照片,是一条格纹毛呢裙子,上面有一个荧光指纹:“这是在李肖自己提供给我们的裙子上验到的指纹,已经证实是属于沈璃的,应该是沈璃挣扎时割破了手指,又抓了李肖的裙摆,而你发箍上的血迹刚刚法医也已经证实是沈璃的。李肖指认你与他合谋杀害沈璃,你提供凶器,并为他进出宿舍楼做掩护,空调维修队的那个杨益也已经招了,是你临时通知他去学校检修并带一套工作服帮助李肖逃脱我们的追踪。从一开始李肖就知道你会为了自己而弃他不顾,无论他是为了给自己一条后路还是为了把你拉下水,我们只认证据,其他的,你可以让你的律师到法庭上辩解。”

    许久顿了顿:“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两件事,说完以后,你再决定。”

    曹琳茫然地抬起头看着许久。

    许久:“先告诉你,沈璃是怎么把你当朋友的。”

    曹琳听到沈璃的名字,大眼睛里忽地泪光闪烁,而不是那一滴顺从身体而落下的泪。

    许久:“沈勇在依从你的意思选择自杀前,让沈璃回家了一趟。我一直猜想,他可能除了把存好的钱交给沈璃,再见她最后一面,会不会也是那个时候将那两个手环放到了沈璃的药盒里,让她不知不觉手里掌握着你们俩身份对调的证据。但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沈勇一直都隐瞒了沈璃身份的事,沈璃一直也不知道,这个你应该最清楚了。但试想一个爱自己女儿的父亲,爱到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保她后半生的平安,他会把那个极可能威胁她生命的证据放到她身上吗?那岂不是一颗绑在沈璃身上的定时炸/弹,如果被沈璃知道了自己的身世,那个害他的人一样会为了保守住秘密而继续害死沈璃。”

    曹琳浑身已经颤抖地停不下来,她仿佛猜到了许久接下来要说的话,嘴里不自觉地说着:“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许久接着说:“那两个手环,沈勇应该是藏在自己的遗物里或一些其他地方,总之应该是沈璃绝不会轻易发现的地方,他之所以不扔掉,那是因为他要让这世间还留着这蛛丝马迹,以保沈璃万一。而沈璃,就是在自己家里发现的这两个手环,是自己亲手放到了药盒里随身携带,她看到手环上的血型和曹万宏妻子的名字,她应该早就猜到了当年的事,也早就知道与她对调身份的人就是你!可是这些年,她做过任何威胁你身份的事吗?恐怕她连想都没想过要拿走你任何东西。可你,让李肖用沈璃的命去威胁沈勇,让他自动消失,之所以你不自己现身去威胁沈勇,是怕他知道你的真面目后让沈璃提防你。而后,你利用李肖,让自己手不沾血的除掉了沈璃。曹琳,你很聪明,你为了保住你如鲜花星辰般美好而华丽的身份,却做出了世界上最垃圾最恶毒的事!”

    曹琳忽而双手微曲盖住双眼:“不!不可能!不可能!”

    许久:“我猜你没有第一时间扔掉那个手环,也曾经试图通过那个手环去查你亲生母亲的下落吧?可惜你后来没这么做,你这么在乎自己曹家的光环,是不会去找回自己母亲的。”

    许久稍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继续道:“第二件事,那就是,你父亲曹万宏,恐怕也早就知道这件事了。那个药盒和手环上我们都验出了曹万宏的指纹,他打开过,并且帮助你把这证据藏了起来,我们在他的书房里还搜出了一份dna鉴定报告,时间大约就是三年前沈勇死之后没多久。而你父亲,对你只字未提,更没有让你离开这个家去跟沈璃换回身份。在他发现你拥有这个药盒并发现里面的东西时,就猜到你跟沈璃的死脱不了干系,可他无奈之下仍然选择了包庇你,不择手段地阻挠我们查案,你有想过当曹万宏每天偷偷在书房里看着那个药盒里沈璃的小手环时,他会是怎样的心情?他没舍得扔掉这个手环,因为,这是他拥有的属于自己亲生女儿唯一的东西了。曹琳,你所担心的事,没有一件会发生,而你,活在自己将被替换的幻想里,用最恶意的想法和手段揣测着你身边的人,利用臆想中被害的恐惧,去制造了一个又一个悲剧。”

    什么样的人,看到的世界就是什么样的。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是因为你的心里,自有山水的形状。

    曹琳本来就被抓散了的头发被她抓得更加凌乱,她忽然扑倒在审讯桌上嚎啕大哭,哭声传到监听室里的耳机里,却没有飘散出一丝一毫值得同情的味道。

    许久走到曹琳身边,拿出在进审讯室前陆知遥给他的一个发圈,塞进曹琳手里。那是一个简单到随处可见的黑色发圈,跟火锅店里会附赠给长发女生的发圈别无二致。只是这样一个的黑色圆圈,对此时的曹琳来说,却比这世间任何华丽昂贵的头饰更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