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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抱拳致谢。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祁安叼着烟,迎面朝他走来无论认识与否的行人一概熟视无睹,不是他刻意无视,而是他脑子里早已乱作一团。
刚才拎着蛋糕在胡同口跟吕纯泽碰面的时候,怎么也没想过推开门看到的会是那幅场景,尤其在看到顾瞳身上的伤和撬开的柜门,身体里一直沉睡的火山“嗡”的一下喷发,怒意顷刻间蹿上了头,如果不是看了会儿顾瞳死压着自己的气血,这会儿怕是已经手刃了李东强。
别看他表面冷静,他其实早就无法忍受,只是碍于顾瞳的面子,折磨的他直到现在步子都有些走不稳。
然而更让他觉得可怕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有那么一刻,他开始不想背负这么多,不想再承担跟他毫不相关的事。
思来想去,却又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他选择接受的时候,祁安从未想过自己会生出胆怯或者疲惫,而让他产生这种变化的,是顾瞳。
顺着胡同走了很远,眼睛还是红。有眼力见的熟人只是用眼神跟他打了招呼,都不太敢靠近。
强哥的棋牌室在什那海公园里,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但祁安无所顾忌,他只想发泄。
人越多越好。
徐老爷坐在自家店铺门口撸猫,看见祁安的表情大金牙都没机会露出来,勉强僵硬的笑了笑。
祁安冲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面露凶色让徐老爷不由得有些担忧。
棋牌室有两层,一层左手是一间放有二十张棕黄色木桌的大间,以麻将、象棋、五子棋和扑克牌四类为主,常年云雾缭绕。凡是在这间打牌的,都是些市井胡同里的普通老百姓。
右边是六个包间,每个包间里一张桌子,配一个专属服务员,供应茶和点心。
二层单纯邀老客品茶,不常有什么人去。强哥的办公室在二楼,但他多数不会闲在办公室里。他算是从胡同里先走出来的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家里就把三套宅院统统甩手,置办了十几套房产,胡同里的人和事儿他只有个模糊的大概印象。
由于守着这些房产,一辈子没怎么上过学,靠租金和银行利息度日,自觉潇洒快活。
久了,就对自己的根儿有了念想。
什那海这一片,强哥比祁安出名,原先开棋牌室就是祁家二伯撺掇的,开完后来的人多了,聊的事儿也就多了,这一怀旧,强哥又把心思放回了胡同里,奈何多数四合院都被城市规划吞并,为数不多的,风水又不合他心意。
唯独祁家的院子,风水大师说是座阳宅,阳气重,不仅仅是阳面通风或者地势高低,又或者四大神兽的位置玄说,更多的是结合钟鼓巷这个地段,掐指一算能给人延寿。
于是强哥和祁二伯一拍即合,口头定下了这桩买卖。
此时,强哥正跟一大帮老爷们儿在烟气弥漫的一层左手大间里打牌,身后隐约能听到蛐蛐声,还是被鼎沸的人声淹没成蚊蝇。
蒋铭吸了口烟,坐在靠窗位置,借了点儿亮,盯着车水马龙的斜街发呆。
原本他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祁家的,思来想去还是留在了棋牌室。他从强哥嘴里得知祁安性向的事,以前在初中听说过祁安跟喜欢他的女生出柜,女生报复心强,一时传的沸沸扬扬,蒋铭半信半疑,带着一些侥幸,时不时或试探或刺激一下祁安。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凡是他心情沉闷的时候,就会给自己抹个蓝色发蜡,看上去越另类越好,不想被人打扰。
他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
他看到了祁安。
蒋铭把烟碾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起身走到强哥身边,凑到他耳边说:“强哥,祁安来了。”
强哥正眯起眼叼着烟对手里刚摸出的一张牌不满,皱着眉默不作声,一听这话,倒是有些放松,把牌往桌子上一扣,用手夹烟靠在椅背上,眼前这一桌的人知道这是个等人的姿势,纷纷学着照做,饶有兴趣的盯着门口。
没一会儿,祁安就到了。
“小安爷。”门口那桌人正在下象棋,看见祁安立刻笑脸相迎:“来盘儿?”
祁安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冷。
那人立刻噤声,一瞧架势不对,赶忙双眼紧盯棋盘。
“强哥,您这棋牌室来贵人了嘿。”不远处的桌子上有人拿着黑白子边把玩儿边笑着说:“难得一见啊,被我们几个碰上了。”
祁安单脚踩着一个空凳子,把烟往地上一扔,抹了把脸,他抬头看着跟他隔了七八张桌子的李东强,吸了下鼻子,放下脚,单手抄起眼前的板凳,猛地向上一纵,跳到了一张木桌上。
桌面上的五子棋“哗啦”一声散了满地,桌前那人手里还拿着刚想好下一步怎么走的黑子儿,眼瞅着一句好棋被一双脚糟蹋了,顿时站起身就想冲站在桌上的祁安发火儿。
话到嘴边,被祁安用凳子顶了回去。
“刚才去我家的,有没有你。”祁安问。
那人不说话了。
有他,而且他还是在顾瞳身上落拳落的最多的人。
这人经常跟着强哥混,强哥走哪儿他跟到哪儿,不难判断他的行踪。
祁安的声音一出,屋子里沸沸扬扬的人声都安静下来,只剩呛人的烟味儿,和模糊不清的光线。
“没、没。”那人挥了挥手,往强哥那边看了一眼。
祁安转过头,歪了下脖子,深吸一口气,看着头顶上的吊灯,闭了闭眼:“不想死的,走。”
屋子里没什么人动。
这些人虽然知道祁安能打,倒也不至于怕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但也仅仅只是这一分钟能坐得住,祁安没停顿多久,抡起凳子,笔直的朝强哥那桌砸去。
强哥那桌的人纷纷往椅子后面躲,凳子砸过来撞上桌子边儿,力道很重,把桌子往里推了一下,桌上的茶水和扑克牌撒的撒掉的掉,沾了强哥一身。
强哥不以为然的从座位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水,笑了:“祁安,你丫赔得起吗?”
“玉观音,值三百万,被你碰过的东西我绝不拿回来,你这场子我包了,今天,跟这儿,我说了算。”祁安说完跳下桌子,顺手抄起一把椅子就朝强哥走了过来。
强哥阴沉着脸,面儿上实在有点挂不住。
蒋铭挡在了他眼前:“祁安,有话好好……”
“我去你大爷的。”祁安一拳打在他唇角,指着他说:“别跟我说话。”
“你丫是不是有毛病!”蒋铭捂着嘴巴疼的眼泪都下来了:“你他妈犯得着吗?就为一个不相干的人?!”
祁安不屑的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努了下嘴看着蒋铭:“我为的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强哥身边有打手,但都不是正儿八经练过的。
现在不像原来,老城人家里还都有些练过功夫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人人看法守法,不再用蛮力讲理,闹不痛快,直接对簿公堂,靠的是大把的钱和一张伶牙俐齿的嘴。
黑的能说成白的,白的能染成黑的。
眼前这位打算用过去老办法讲理的少年,被棋牌室的氛围一衬托,几个年纪大的人似乎在他身上,看见了祁老爷子年轻时的身影。
“打。”强哥一声令下。
身后两个人同样抄起椅子朝祁安扑了过来,祁安动作很快,重新跳上桌飞起来就是一脚,直接揣在眼前那人胸上。那人被迫踉跄两步,没站稳,直接摔倒在强哥脚边。
另一个人手劲儿很大,抓住祁安的脚脖子往后一扯,祁安摔在桌子上用手肘撑了一下身体,稳住后紧接着挥过去手里的椅子,两把椅子抡到了一起,剧烈撞击导致的震颤让他俩的手腕都吃了痛。那人嚎了一嗓子,祁安直接把打瘸了一条腿的椅子照着他脑袋扣了下来。
这间屋子里大多都是在看热闹、置身事外的人。
就像徐老爷,虽然关系好,但身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某些事情上显得十分敬重,不代表所有的事都能义无反顾的挺身而出。
所以强哥根本来不及反应,祁安就已经跳到了他面前。
“你丫……”
话还没起个头,祁安拽起他一条胳膊,用力向后一拧一拉,强哥痛的倒吸一口气,直接摔在了地上,左胳膊从后背上滑到了身侧。
“我操/你/大爷的……”强哥痛的直倒气,想要爬起身,用脑门儿撑地右胳膊发力双腿使劲蹬了两下地面,又重新摔回了地上。
几个人见状赶紧将他扶了起来。
“别他妈碰我,操的……疼。”强哥站稳身用手挡开搀扶他的人,整个身子都在打颤,脖颈上青筋暴起,咬着牙似乎在忍耐。
他说:“祁安,你他妈有种。”
“你记住。”祁安走到他眼前,仿佛旁若无人,单手扯过他的衣领,眼神似是要将他千刀万剐:“下一次,就不是断条手臂这么简单了,你惜命,而我,最不值钱的就是这条命。”
说完,他将强哥往后用力一推,拍了拍手,看了蒋铭一眼,迅速叼起一根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棋牌室。
他坐在汉白玉围栏前的长椅上,抽了几根烟后,盯着湖面粼粼波光看的出神。
做完这些事后,脑子里终于清静不少,能清楚的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