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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

    凌言压着音线,接过何小姐的电话。

    另一端祁思明语气也一派平静,他上个星期前出尽了丑态,被伤透了心,现在也冷静了,他对他说,他说闻句悦涉嫌重大违规,岐家家长歧安很有可能弃车保帅,袖手旁观,让一切事情止于闻家,把自己摘出来。他为他带来管委会的内幕消息,说管委会内部已经四分五裂,主席岐家独立难支,管委会七个董事,现在有有三家已经开始接触在野党了。

    凌言沉默了一下,然后问,“这么重要的事情,檀清肯透露给我,她想换什么。”

    这个时间了,所有人都会给自己找退路。

    祁思明干脆道,“管委会的7号实验室,她想换一道法外赦免。”

    凌言想勾一下嘴角,勾起来才意识到对方又看不到,便撂下一层伪装。

    轻轻问,“那你呢?美投新晋执行官,檀清问你换些什么?”

    首都,一个可以随时变换、组合利益群体的博弈场。

    管委会资金链冻结,几大董事都损失惨重,如今在海外寻求资助失败,财政一溃千里,已经在市场上被血洗过好几轮。没有几个人有岐家家主和首相的交情,其他董事既然想着倚靠反对党,当然也要想着东山再起,找上祁思明,他一点也不意外。

    祁思明没回答,只是问,“檀清的事你怎么看?”

    他不跟他坦白直言,那他也不想亮底牌。凌言笑了一下,道,“你让她找我自己说。”

    曾几何时,他们还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事到如今,也竟然只能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说这种相互算计的话。

    祁思明炽盛的感情好像在那一夜间被他浇熄了,挂断电话的前忽然了声他的名字。

    他喊阿言。

    凌言一下子就顿住了。

    然后他听他继续说,“或许春天的时候,我们就不该重逢。”

    凌言梗住了,过了半响,他附和道,你说的对。

    当时何小姐还以为他们要谈私事了,已经转身走出了几步,只是忽然听到凌言这一句怅惘,心里一动,就回了头。只见凌言背对着她,就那么鳏寡孤独地坐在那里,肩头落满了落寞的月亮。

    第八十二章

    博奇本以为凌言会考虑几天再下决定的,谁知道第二天他就收拾妥当,拿着那份沾着咖啡污渍的草案在早晨洗漱的时候敲响了他的门,他开门见山,“首相这份草案民众看不懂里面弯弯绕绕,可是国会山里的人不会猜不出,他想通过怕是会很有难度。”

    博奇身材高大魁梧,当天白衬衫打着背带,正慢条斯理地对着镜子抹剃须膏,五十多岁的人了,看起来仍然极有魅力。闻言他点头,说:“是的,这份草案众议院恐怕不好通过。”

    凌言却不慌不忙地露出一点微笑,目的不知,却笃定道:“我能让它通过。”

    何小姐从那天开始彻底看不懂凌言的心思了。

    管委会这些年的始作俑者要改头换面,一条棉被把之前种种盖过,然后试图死灰复燃、东山再起,凌言本来应该是愤怒加抵制的,结果第二天他冰释前嫌地直接约岐安商谈一番,然后俩人火速谈妥结盟,转头共同约见首相,成竹在胸地打包票一定让这份草案在国会通过。

    可能是现实扇了凌言一耳光,让他忽然识了时务,或许他终于认清了形势,终于放弃了蚍蜉撼树。凌言这变节倒戈的身段太柔软,看得何小姐是一阵眼花缭乱。

    再之后,凌言化干戈为玉帛的不仅仅有管委会岐家,还有康澤。

    党内人士不支持这项草案的占据大多数,但是敌对党恨不得首相能为了私交自毁长城,况且祁思明给凌言的情报并不假,当时有几家其他董事已经开始不断接触反对党,各怀心思地在暗处蠢蠢欲动。

    人有欲望就好办,运作起来就会有无数可能。

    当时除了国会的风雨,还有各种政治外的势力。

    管委会里面毕竟存着国内所有人医疗基金,财政部不敢没有行动。央行紧急降息50个基本点,但是经济仍然没有起色,跌破了十五年前经济危机时的最低点,几乎一步退回到20多年前的水平。祁思明除了跟他说了管委会内部形式,还对他说了,夏春草和陆家财阀掌门人已经准备7000亿的救市基金交到了财政部长手中,准备接管全国人民的医疗基金。

    而他们的要求就只有一个,拖垮管委会。

    谁都明白,美投只要想要管委会活,管委会的资金就死不了,但是只要他们有了这么一出,这么多国家和政府就只好对管委会的财政见死不救。所以当时在首都内部频频现身的夏春草,听到凌言与岐安暗中交涉后,简直勃然大怒,尤其在和凌言通讯之后,得知他服软完全是因为首相许诺的新uia委员会的常任委员位置后,夏春草公开场合直接承认了凌言和祁思明婚变传闻,声称两人已经离婚。

    再之后,凌言和康澤握手言欢,精诚合作,媒体几次拍到两人在高级餐厅内共进晚餐。

    这场看不见的风暴整整持续了一周,一直酝酿到周二。

    周二下午两点,草案投票。

    管委会是吹灯拔蜡,还是用委员会的身份苟延残喘,时此时彼只看投票结果。

    当天凌言在办公室里对镜,一双弹压各方、搅弄风云的手,慢条斯理地系上领带、整好领口,“雷诺那边确认没问题了吧?”这么重要的环节,他没兴趣在半场的时候再和雷诺来场辩论,聊什么社情民意。

    小闻在他身后道,“确认过了,您放心。”

    “那今天国会安保负责人……”

    “安排好了。”

    凌言点头。这是很重要的一步,他承担不起任何失败的风险,他原本还想问什么,只见何小姐忽然快步进来,“主席说他临时有事,今天的会议让您主持投票。”

    凌言眉目不动,淡淡道一声好事。

    康澤不在,他更有发挥空间。

    他扫了何小姐一眼,问:“你怎么这个表情?”

    何小姐眉心闪过一丝忧虑,她低声,心神不宁道,“祁先生来了。”

    凌言冷静无波的脸碎出一道裂痕,“祁思明?”

    何小姐皱眉,关口在前,本来她不想说,但是又怕误事,“他是来找康澤的。我刚才偷偷打听了主席的行程记录,他们一周前就约好了。”

    面对这横生的小小枝节,凌言一顿。

    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男人,在凌言的印象里,一直是互有耳闻、王不见王的状态,他飞快地想了想这些天和康澤的接触,不由低声骂了声老狐狸,“他说党内最近有大笔资金注入,居然说的是祁思明。”

    半晌他又回忆起祁思明那天通话里不肯言明的交易,又忍不住冷冷一笑,“好啊,这两个人,竟然把我瞒得这么紧。”

    何小姐小心地觑着凌言的神色,“先生……”

    凌言垂下眼眸推好领结,有条不紊地将西服的褶皱掸平整。再抬头,面无表情,“你放心,随意他们谈什么,今天我的战场不在那,天塌下来也是正事要紧。”

    沉重的办公室大门从内部推开,凌言一身西装地走出来,何小姐紧随其后,径直去往国会大楼的圆形投票大厅。走廊里祁思明经过安检,一身浅灰色西装肩宽腿长,气势夺人,身侧跟着康澤的副手毕恭毕敬地引着他去往主席办公室。

    威严肃穆的国会大楼嗑出皮鞋一步一步的声响,笔直贯穿的走廊里,两人迎面相逢,无路可逃。

    距离照片风波,两个人已有快一个月未见,这一个月里两个人急转直下,中间用鲜血隔着一次声嘶力竭的生死通话,一段恩断义绝的破裂婚姻,和无数个剜皮挖骨的欺骗与谎言。

    目光交错间,祁思明镇定自若,没有内容地朝着凌言一点头,礼貌而疏远,凌言眉目不动,同样报以颔首,然后两个人步履匆匆,行云流水般擦肩而过。

    悲欢喜乐,情仇哀怒,

    他们已经对彼此放过了最重的狠话,他们已说了重逢不如不见,所以下定决心地,再没给对方半点温柔。

    首都里刀光剑影中,一个用钱叩开了国会的大门,一个握着权利步步高升,两个人一个擦身,掀起那天两场血雨腥风。

    主席办公室里。

    康澤悠哉悠哉地倒了两杯麦芽酒,轻轻一嗑放在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男人面前,若有所指道,“我觉得现在的民政局流程很人性化,你不觉得吗?离个婚不是像十几年前一样,再给人三个月冷静期,而是先签署,等三个月后正式生效。”

    他单刀直入,一点迂回都没有地挑衅道,“小言跟我说他离婚协议都签了好久了,就等着你签字落款呢,你要抓紧啊,毕竟那么多人等着呢你腾位置呢,何必拖拖拉拉地不干脆。”

    祁思明和康澤都清楚。

    今天的会面不是来谈公事的,所谓捐款不过是个幌子,他们精心挑了这么个凌言分身乏术的时机,就是来就是想来个了断,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祁思明靠坐在沙发上,松了松衬衫袖口,双手交叉,喀吧喀吧的舒活筋。

    四两拨千斤道,“我一天不签,凌言就一天是我的人,我俩的家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圆形投票厅内,各党派人士相继落座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