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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行潜隐隐觉得,那个懂得上古秘术的法师,目标对准了他在意的人。
就在此时,钟子渊突然道,“我倒想问你是何时知道我畏寒的?”
他双眼清澈仿佛幽深的潭,迷惑着问出口。
池行潜看着他笑道:“你给我看看伤口,我就告诉你。”说着一边动手去撩他的衣袖,钟子渊还来不及躲,就被他抓住手腕。
滑腻的腕子白得跟玉似的,上面赫然一道清晰的抓痕,池行潜皱眉,盯着那碍眼的伤痕看了看,慢慢的低头印上了一个吻。
轻柔得像怕碰坏了。
钟子渊僵在了原地,他反应过来后,慌乱地抽回了手。
池行潜自己也愣住了,刚才太过心疼,鲁莽地做了混蛋事。
“伤口碰了水更不易愈合,今日不要沐浴了了吧。”池行潜转身拿过软布巾子,浸在热水里想要给他擦拭。
见他动作那么娴熟顺手,钟子渊刚想拒绝,温暖的手就握住了他的手心。
钟子渊轻微颤抖了一下,池行潜皱眉,“水温太凉?”他摇摇头。
池行潜还是提着铜壶再浇了些热水,试好水温后,拿着软布仔细擦着他的脖颈,美好的线条弧度隐没在里衣里。
钟子渊轻声说了句话,但池行潜无法集中精力去听他说些什么。
钟子渊感觉到了。
他不自在的把脸转到旁边,轻描淡写地提起自己十岁以前总是缠绵病榻的事,带着几分顽皮的神情笑着道:“若有人想要害我,就该挑好日子在我十岁之前下手,十岁以后,我身体愈发见好,再无体弱之兆了。”
池行潜听到这里,抬头看着他平日里清冷又温顺的眉眼,突然之间神色一凛,一把将其揽进自己怀里。
他的手慢慢伸向其心脏上方,这下,钟子渊是彻底僵硬傻了,半天没法回神。
感觉到池行潜没有放开的意思,他小声道:“池行潜。”
池行潜稍微松了松怀抱,撑着他的肩,让他抬头对上自己的眼睛。
“钟子渊。”他的声音温暖浑厚,带着与生俱来的霸道和温柔。
钟子渊:“嗯?”
池行潜:“我要亲你了。”
今日这混蛋事,他打算做到底。
话音刚落,钟子渊就看到这张英气逼人的脸一下子贴近自己的脸,微凉的双唇被覆上,一只宽厚的手掌从后面揽住他的头,让他退无可退。
钟子渊感觉到池行潜轻轻咬住他唇细细密密地吻着,脑袋里轰隆隆像是山河塌陷,腾起漫天尘雾。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屋内的旖旎。
钟子渊一把推开面前的男人,神色慌乱地看向外面,眼角一片湿润的红。
池行潜笑了,回味无穷似的抿了抿唇。
来的是钟岩。
门一开他就闪身钻了进来,平日冷峻的脸难得地有些焦急。
他对钟子渊道:“你现在赶紧走。”
钟子渊看他不寻常的举动,纳闷道:“发生何事?”
钟岩道:“就在刚才,慕匀终于回忆起所有的事情,他说,杀了村民的人,是你。”
钟子渊一时气结,顾不得自己外袍未穿,直接起身要去对质,钟岩拦住他道:“你现在赶紧走,慕匀本来只是与我说起,但不曾想被旁人听了去,现在此事怕是已经被家主知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钟子渊根本不想再听下去,他只觉得句句荒谬,见池行潜扯住自己半片袖子,拂开他的手就想往外冲。
池行潜拽住他的衣角,又把人给扯了回来。
他将钟子渊摁在怀里轻轻拍了拍背,钟子渊不明所以,他的气息笼罩过来,突然变得安心。
本是冷静自持的人,却在遇上这个男人以后,愈发没有方寸了。
池行潜看着钟岩,面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他不疾不徐道:“别装了,你不是钟岩。”
钟岩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沉下脸来。
钟岩对秦慕匀的感情,池行潜早就看出来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帮秦慕匀找害他的凶手,找得废寝忘食,仿佛这是他余生中唯一要做的事。
他的心思并不机巧缜密,特别是在对待秦慕匀的事情上,如果真是听到秦慕匀亲口告诉他自己的母亲和那村子的人是被钟子渊所杀,钟岩可能在第一时间就攥着剑指向钟子渊质问了,又怎会告知他然后让他逃走?
唯一的解释就是,面前的这个人,不是钟岩。
池行潜将钟子渊护在身后,手中聚起灵力,一把剑稳当地落在他手里。
钟岩拔剑直接刺向他背后的钟子渊,钟子渊躲开剑气后刚准备出手,就听到走廊上人声喧哗,交错着急促的脚步声。
钟岩一见势头不好,立刻回转飞身逃走,池行潜正欲追上去,突然瞥见了家主带着一群人朝他们走来。
钟子渊此时终于明白了“钟岩”的用意,刚才秦慕匀可能真的说过那番话,这个假钟岩只是想要让他逃走,因为如果一走,就再也无法辩白了。
远远望去,走在家主旁边的正是钟岩,他双眼赤红,三米开外都能感受到怒气。
还未走到钟子渊面前,钟岩的剑就已经对准了钟子渊的眉心。
此时,钟子渊并不打算开口辩解,只等着兴师问罪。
钟子渊知道,澄澈的魂魄不会说谎,所有人一定都会认为秦慕匀说的是铁打的事实。
秦慕匀走到钟岩身边,轻声道,“岩哥,把剑放下吧。”
他定定地看向钟子渊,眉头轻轻皱着,慢慢讲述了那天下山之后回到家的事情。
第15章 第 15 章
秦慕匀回忆的过程很清晰,那日,他让病重的母亲安心,自己一个人来到邻村向人家讨要说法,他需要一个道歉。
而邻村的人并未跟他起争执,对方甚至诚恳道歉了,还坚持要给他赔偿银两,秦慕匀拒绝后就打算回家去。
在回程的路上,他看到村口平日跟他们家比较亲近的杨婶在晾梅干,杨婶年龄有些大了,背脊开始变弯,常年辛苦劳作让她看起来比一般女子苍老些。
秦慕匀远远跟她打了声招呼,问要不要帮忙,杨婶也远远地朝她笑,她举起手,朝他挥了挥,那意思就是说不用,秦慕匀清脆的回答了一声好。
突然,身边一个人影风一样的从他身边掠过,笑容还定格在脸上的杨婶突然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像一朵凋谢的花,枯瘦的叶筋撑不住缀在枝头沉重干瘪的花瓣,于是一整朵砸进泥土里。
在秦慕匀的愕然中,那个飞过去的人影,缓缓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傲慢的笑意,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孤清。
那个人,是钟子渊。
接下来的事情,他再无法完整描述了,他的剑都还未出鞘,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记忆里堆满了骨架残肢,血流如注。
那些无辜乡亲的生命像冬日里山上的枯树枝,一脚踩上去,嘎嘣一声清脆的碎裂。
听完这些,池行潜突然后悔为何之前没将殷吉这头蠢货打得魂飞魄散。
秦慕匀说的那一日,正是他们在羊角坡将就夜宿遇到殷吉的那日。
池行潜视线从在场的每个人脸上刮过。
突然开口道,“真正的秦慕匀必定是不会说谎的,然而,不说谎不代表就是事实。”
钟智文一言不发,在场的人也面面相觑,这世上能摄人魂魄的邪术都有,改变人的记忆也不是什么难事,如果有人改变了秦慕匀的记忆,让他相信自己脑海里出现的画面是真实的,也不是不可能。
钟岩听到大家悄声议论,忍无可忍,大喝道:“别再狡辩了!”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已是到了克制的极限。
钟子渊当然清楚钟岩对秦慕匀的感情,但这飞来的指控让他焦急又不知从何辩白,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看向池行潜。
接着看向钟智文,眼神坦荡,眉眼温顺,像是孩子认真等待长辈讲家训一般虔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