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飞机准备下降，程璧才被贺停云叫醒。眼睛都睡肿了的程璧醒来之后懵懵的，打着哈欠睁着水汪汪地眼睛看贺停云在一旁活动脖子。

    “睡傻了？”贺停云在程璧眼前挥了挥手，飞快地凑上去偷亲了一口，又继续活动手脚。

    “我现在全身都是软的…”睡了一觉的程璧舒服地像是在天上飘，当然此刻他的确是在天上。

    贺停云招手要了杯水，程璧几口喝下去了这才慢慢地恢复了思考能力。

    “你看了一路？”程璧看着一旁的平板，问。

    “眯了半小时。”现在轮到贺停云闭眼休息了。

    “每次都这样？”程璧有些心疼地问。

    “这才刚开始。”

    程璧一开始没明白，一直到下了飞机，听到郭秘书与贺停云之间的对话，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见到的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贺停云原来的计划里，今晚还想带着程璧闲逛走一圈。但是刚一落地，这边的负责人电话就来了，项目的所有相关人员都已经就位了，晚饭的地方也找好了，就在工作室附近，只等贺总来了吃完了晚饭开始马不停蹄干活。

    程璧听完了整通电话。贺停云朝着程璧眨眨眼，“怎么办，今晚只能先委屈你跟我凑活一下了。”

    “我去会不会不方便？”程璧比较关心的是这个。

    “没事儿，待我身边就好。”贺停云揽着程璧上车。

    从机场往市区开，一路上有些堵车，等贺停云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大楼下远远地站着一群人，看见车子开上来便早早地迎了上来。车门一开，贺停云一下车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上来打招呼的人应该与贺停云也很熟悉，带着人直接往吃饭的地方走。

    程璧从另一边下车，默默地混迹在了队伍里。贺停云回头想让程璧跟上，程璧使了个眼色，继续站在了最远处。最后下车的郭秘书想了想，与程璧站在了一起。

    队伍的前头是几个经理在跟贺停云聊天，队伍的后面则是小姑娘们的世界了。郭秘书与大家也都是相熟，但眼尖外加颜控的姑娘们明显对新出现的程璧更感兴趣。一个个毫不见外地打招呼，“你是贺总的新助理吗？” “郭秘书，你快给我们介绍下呀！”

    苦于没有身份的程璧这才恍然大悟，从善如流地收下了“助理”的头衔，整个人也都放松了下来。“对，才到贺总身边工作呢。” “郭秘书带着我呢！” “叫我小玉就好。” “哈哈哈你好，小悦。”

    郭秘书站在一旁听着程璧与一众加班过度的女职员聊天，笑声轻快，比前头男人们的对话悦耳多了，忽然就有点明白为什么贺总拒绝小悦做地陪的建议了。

    别的不说，程老板真的长了一张讨女人喜欢的脸呢。

    饭桌上也是，因为人多所以老板特意拼了两张长桌。贺停云他们走在前头，早就被安排坐在了最里面的位置，程璧他们走在最后头，进来的时候也就只剩最远的地方可以坐了。贺停云身边围坐着这边项目的负责人，一个个不遗余力展现着自己的能力。程璧就坐在贺停云的对面，除了相隔很远，还有一个更大的不同就是，身边围坐的全是一水的小姑娘。

    程璧扮演着一个“刚来不久的助理”的角色，与身边的小职员们一起听着前头老板们的聊天，看着贺停云又是一副最初的样子，话不多，不至于拒人于千里之外，但也冷冷的，端的是威严的年轻老板模样。程璧看着这样的贺停云，心情更好了，小声跟身边人说话的表情也更明朗了。

    第56章 不一样的在路上

    坐在对面的贺停云，面上跟人聊天，眼睛却一直不着痕迹地往程璧身上瞄。公司的小姑娘灵活健谈是好事，但聊天对象变成了程璧，贺停云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贺停云觉得自己没必要跟这群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争风吃醋，但这程璧总该有些避嫌的自觉吧？

    整个吃饭的过程，贺停云都似笑非笑地看着程璧，可惜程助理对此毫无察觉：既然是助理，那就该与每一个人保持良好的关系啊，不聊天不说笑怎么建立关系？

    在场的人，除了程璧初来乍到，其余人早就做好了熬夜到天明的准备。程璧身边的三个小姑娘，吃得差不多了就说出去买咖啡，挨个问了一圈，最后问到了程璧。程璧刚想说拿铁就好，贺停云突然开口了：“不用操心他的，他等会儿就走了。”

    众人对于贺停云的突然开口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谁都没有问一句“为什么”的勇气，毕竟大家早就习惯了贺总说什么就是什么的作风了。

    贺停云想得也很简单，又不用跟着熬夜，这个点了还喝咖啡作什么？本来就睡不好，喝了就更睡不着了。

    买咖啡的买咖啡，其余人就原路返回了。穿过小巷来到宽阔的大马路，对面就是工作室所在的的大楼。贺停云交代了几句，只说回去换件衣服，便使了个眼色让程璧跟上。

    程璧不疑有他，从后头站了出来，一直跟着贺停云往旁边的酒店大楼走去。

    其余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本市最好的酒店之一，从来都只是贺总一个人住的，其余来出差的人都住在另外一家，那这个新来的助理是什么来头？最后，所有人狐疑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转向了郭秘书。

    郭秘书轻咳了一声，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解释，只催促着大家绿灯亮了，快过马路。

    如果郭秘书干脆点直接说句“瞎想什么呢”，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偏偏，人精似的什么都不透露。其余人都在这儿待太久了，久到往日里关于贺总的一些流言好一阵子没更新了。贺总家世好，偏偏自己还争气，在这一行里谁不是盼着贺总能带着团队和资金接管升级原本老旧的项目？贺总没对象，但据说在外头养了几个，还都是男的。传言说得有鼻子有眼，但他们硬是从没见过一丁点儿的影子。

    那这个程助理呢？之前完全没听说过的人，第一次出现竟然就是默不作声毫无存在感地吃了顿饭，然后就被贺总带回酒店了。

    郭秘书跟几个不同业务的负责人走在前头，他们虽然也好奇但好歹还算克制，知道郭秘书不打算多说什么，也就不再追问。只是跟在后面走着的年轻人就没这个定力了，她们与领导的距离越拉越大，最后凑在一起硬是压着嗓子克制着激动讨论。第一次见到传说中“贺总的人”，竟然是这么一个人。

    看着不大，几岁了？你们刚走路上有问么？

    天哪这满满少年感的人！我也喜欢！

    我说怎么吃饭的时候贺总老往我们这边看！

    对对对！贺总不还要了菜单让我们自己点菜么！就说以前哪有这种事情的…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恨不得时间倒流能让程助理在饭桌上再坐一会儿。

    贺停云带着还没摸清状况的程璧进了酒店大堂。程璧看着贺停云从头到脚没有一处需要整理的，这是换哪门子衣服？站在柜台前等待的贺停云，伸手戳了戳程璧等待时无意识鼓起来的腮帮，软软地，像是棉花糖。

    “行了，你上去吧。”贺停云把房卡交给程璧。

    “你不是要换衣服？”程璧错愕。

    “是不是傻？”贺停云把行李牌递给服务生，又把房间号报给他，自己则指挥着程璧往电梯走，“我就是陪你来办入住的，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我还准备继续当一会儿程助理的。”程璧不大领情，“现在还早呢，我回去干吗呀。”

    “洗个澡，然后想想明天去哪里玩，怎么样？”贺停云出了个主意，“你是来玩的，我才是来工作的那个。”

    “我现在觉得有点感动了。”程璧说，“我玩得太开心你会不会心里不平衡？”

    “如果我联系不上你的话，我就会不平衡了。所以玩得再开心也别忘记看手机。”这是贺停云的唯一要求，没有说得太明白的话是，他希望程璧能随叫随到。

    程璧看了眼时间，刚过8点。“那今晚大概几点能结束？”

    “12点大概能好吧。”电梯来了，贺停云推着程璧往前走了一步，“太晚了你就先睡，别等我。去吧。”

    中途离场的贺总并没有让一屋子的人等太久。虽然会议室里的有些人，想象着贺总带着程助理回酒店换衣服，满脑子的废料。但事实上贺停云回到会议室的时候，只是手上拿着的外套换了。

    八卦的事情私底下讨论就好了，在贺总面前可不敢轻易开小差。

    程璧洗完澡趴在床上，心不在焉地听着电视，百无聊赖地查着旅游攻略。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好不容易熬到了11点多，程璧扔下了手机蒙上被子准备睡觉了。虽然他毫无睡意，但他最近在强迫自己调整睡眠时间，哪怕睡不着也老老实实闭上眼睛。

    宽敞的套房里，程璧在客厅留了一盏小夜灯。然后在安静的卧室里，头脑清醒地闭上眼睛。

    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程璧缩在被子里什么都听不到，耳边只有自己的心跳声不断传来。房门响起了细微的电子卡刷入的声音，程璧立马扯着被子坐了起来。

    贺停云回来了，蹑手蹑脚生怕吵醒的人，走进卧室却看见程璧跟个木头一样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贺停云立即就笑出了声，边笑边把程璧往枕头上放倒：“还不睡。”

    贺停云连着被子压住了程璧，他一直喜欢这种把人牢牢压住动弹不得的姿势，程璧的手伸不出来，扭动着脑袋提醒贺停云：“你身上的烟味怎么这么浓？”

    “夜里办公单咖啡怎么行？”贺停云凑在程璧颈间闻了闻，又低头扯着自己的衬衫闻了一把，“是有点儿熏。”

    贺停云放开了程璧，朝着被子里鼓起来的地方轻轻拍了几下，“等着，洗完澡就来陪你睡觉！”

    程璧在被子里缩好，朝着正在脱衣服的男人遥遥地喊了一句：“给你十五分钟啊。”

    床上有人正嗷嗷等着，贺停云根本不用催促就自发地加快了洗澡的速度。舒服地躺上床，再往程璧身边挤挤，贺停云觉得这趟的出差头起的真好。

    黑暗中俩人说着话。程璧先开口，用的是气声：“你明天要几点起来？”

    “你为什么要小声说话？”贺停云不明所以，但也跟着用气声跟程璧咬耳朵。

    “夜深了，小声说话有感觉。”程璧侧过身，黑暗中与贺停云的眼神勾在一起。

    “哦…明天9点去对面。”贺停云想了想，说：“我8点半叫你起床，一起去楼下吃早饭。”说着便亲了程璧一口。

    “这么早？”程璧陷入了天人交战，睡觉和与贺停云吃早饭，有点难选。

    “然后你也可以出发了，”贺停云凑得更近了，“明天的午饭和晚饭我都有安排了，你得晚上才能见到我了。”

    “哦…”程璧的声音更低了，“那你叫我起床吧。”

    “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让我再亲一个。”贺停云按着程璧的脑袋，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程璧的耳朵有些发烫，不知道是因为深吻太过诱人，还是听话的表扬让自己羞涩。

    被窝里窸窸窣窣的动静响了一阵又渐渐重归平静。

    贺停云又习惯性伸腿跨到程璧身上。程璧嘟囔了几句“太重了”，但也没有伸手推开。经过之前几个晚上的磨合，两个人的睡觉姿势已经不会打架了。

    贺停云平缓的呼吸节奏带着程璧逐渐变得安静，甚至连身上有点沉得分量都像是山石，安慰着难以入睡的灵魂。

    程璧是在贺停云换衣服的时候被叫起来的。程璧机械性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浑浑噩噩地洗漱，贺停云则正对着穿衣镜打领带。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贺停云拿着家居服进了浴室，直接让在里面慢慢吞吞的人换上了。程璧看看自己，藏青的针织长裤，白色的毛圈卫衣，再看看镜子里的另一个人，白色的衬衫，藏青色的领带正服帖得落在胸前。

    “我这看着也太随便了，跟你站一起不太搭啊。”程璧是个非常注重搭配与外在形象的人。

    “哪那么多事儿呢！”贺停云勾住人就往外走，“吃完了你再上来换衣服。”

    贺停云是个急性子，程璧则一个人悠哉惯了。这种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了，贺停云每次都是直接以行动打包走那个有诸多想法的人。木已成舟，程璧也就消停了，他可是个非常善于向前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