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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冷静。晏子桉深吸一口气,想了想,给程绅的秘书打了电话。

    “周秘书,对,是我,晏子桉。不好意思周末还打扰你了。”

    周苑在那头说:“没事儿,您有什么事吗?”

    “程市长在哪你知道吗?”

    “我也不太清楚……周末我们联系不多,”周苑说,“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给他。”

    周苑不知道,那程绅应该没出什么大事。那就好那就好。

    晏子桉松了一口气,说:“工作上的事,我明天自己问他吧。打扰你了。”

    周苑笑了笑:“您别这么客气,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晏子桉转头看向窗外,眼前飞速掠过的是高速公路边的一顷顷农田。天色愈发阴沉,乌云滚滚,仿佛大雨将至。

    凌月让他想想,骗过程绅什么。

    晏子桉仔细回想对程绅说过的话,说喜欢他,爱他,想和他结婚,诸如此类,都是真心话。哪里在骗他?

    唯一让晏子桉有些不安的就是让程绅当了这个市长,起初,确实是为了晏睿的布置。可是这也没什么,程绅不也很喜欢这份工作吗?

    不过晏睿催那块地确实催得太紧了,或许当初让他来华仁市就是为了这件事,这里面会有什么问题吗?查了这么久也没查出来个所以然。

    “先把我送到程绅家吧,”晏子桉对罗嘉晋说,“我看看他在不在。”

    不知道他说分手是因为什么,但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放手,晏子桉是绝无可能做到的。他又给程绅打了两个电话,都是暂时无法接通。什么局长议长的电话都先放一放吧,晏子桉现在心烦意乱的,根本顾不上了。

    终于到了华仁市,程绅并不在家,晏子桉看了一圈之后又回了自己家,还是没有人。

    能去哪呢?不会真的在医院吧?晏子桉越想越不安,决定去附近的医院挨个问问。

    “抱歉,没有这个病人。”华仁市人民医院的护士说。

    又去医科大附属医院问,也没有。

    他边问边给凌月打电话,凌月却根本不接了。

    天色已晚,一声惊雷,大雨倾盆而下。站在医院门口,晏子桉疲惫地叹了口气,他对着瓢泼大雨,发了一会儿呆。大门离停车的地方还有段距离,晏子桉就这样走进了雨中,浑身湿漉漉地上了车,准备开往下一个医院。

    正要打火,手机突然响了,是周苑:“晏市长,我刚刚收到消息,程市长生病了,刚做完手术,他应该要请一周的假。您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就先和我说吧,我会整理给他的。”

    果然是病了,晏子桉快被折磨的没脾气了,他问:“什么手术?在哪个医院你知道吗?”

    “华仁市第一医院,我刚从那儿拿证明回来,要替市长请假的,”周苑说,“您别担心,市长没什么事儿了,就是个阑尾手术。”

    “好,谢谢你专门通知我。病房号方便告诉我吗?”

    周苑说了。晏子桉谢过她之后挂了电话。

    知道程绅没什么大事儿,晏子桉终于放松了些,困意和疲乏感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他将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歇了一会儿,用手搓了把脸,驱车前往第一医院。

    站在病房前,晏子桉突然紧张了起来,程绅已经向他提出了分手,又生着病,这时候要是掘地三尺地问原因,会不会讨人嫌?那能说点什么?

    “你怎么找来的?”凌月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晏子桉回头看她,没吭声。

    凌月看了看他,又看向他脚下小小的一滩雨水,不可思议道:“你不打把伞吗?怎么淋得这么湿……”

    晏子桉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他没事吧?”

    凌月嗯了一声,说:“手术挺顺利的,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完了。你……你进去吗?”

    晏子桉神形狼狈,头发仍在滴水,他笑了笑,说:“我怕他、怕他不想见我。你真不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提分手吗?”

    凌月有些犹豫了。

    “我一直在想,也没想明白我做错了什么……”晏子桉苦笑道,“实在令你为难的话,就算了。”

    凌月双手环抱于胸前,审视着他,又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说:“你先在这儿等一下。”说罢推门进去,不一会儿又出来了。

    “你觉得自己没瞒过他什么吗?”凌月把录音笔递给晏子桉,“你听听这个吧。”

    晏子桉默默听完那段录音,一瞬间就明白了,隐隐有些心虚,但他必须要争取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是我妈的声音,”他说,“她说的话我也可以解释。这录音哪来的?”

    凌月迟疑地说:“这你别管了……我也觉得是有些误会。但是他现在刚做完手术,没什么精神,不然你明天再来吧。”

    晏子桉想了想,没回答,又问,“护工请了吗?晚上有人陪他吗?”

    “还没来得及请,不行的话我就留下来。”

    “女孩子不太方便吧……我先收拾些他住院要用的东西,一会儿我回来再商量。”

    收拾东西的间隙,晏子桉一直在想要怎么向程绅解释。他或许有所隐瞒,但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谎话。一直听从父亲的安排确实是晏子桉的一种习惯,但他没从没想过对程绅做什么不利的事情。

    可批地建工厂而已,为什么要兜个这么大的圈子,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晏子桉一直对晏睿的这个安排有些不解,现在听到他妈妈这样说,心里更加觉得奇怪。

    还有……这录音究竟是哪里来的?凌月怎么会见过他妈?

    晏子桉一边照着网上找来的住院用品清单整理好东西,一边思考。路演时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一定是了!那个人一定就是程绅!他们去过淮定市了。

    原来是这样。

    程绅一定已经脑补了一串阴谋论,说不定觉得他们在一起都是阴谋的一部分。晏子桉又心疼又气愤,程绅对他,连一点信任都没有吗?不过听到这样没头没尾的一段话,也不能怪他多想。当务之急还是赶紧解释清楚,把老婆哄回来才行。

    第三十一章

    政府官员也是靠公民选举出来的,按理说不应该有任何特权。不过程绅还是小小地体验了一把当市长的派头——在床位如此紧张的医院里,住院还能睡个单间,设施还相当不错。

    程市长表示很满意。

    然而这一点特权也不能抵消手术带来的痛苦,局部麻醉的药效一过,刀口就一阵火辣辣的疼。手术后还要继续输液,程绅逼着自己睡着,想着这样或许能少难受一些。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点滴也输完了。程绅睁眼,对着天花板发呆,刀口很痛,他不敢翻身,只好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又后知后觉地难过了起来。

    伤口疼,心里更不好受。

    晏子桉,晏子桉。

    这个名字简直有毒,想着想着,眼泪就顺着他的眼角,慢慢淌了下来,又在耳蜗里积着,冰冰凉凉得弄的人很不舒服。

    哭着哭着,他越想越委屈,逐渐演变成了小声地啜泣,想拿点纸又不敢乱动。病房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也没开灯。

    孤单如有实质,庞大又沉重,在墨色的夜里发酵。程绅微微侧过头,去看窗外的点点灯火,金沙河蜿蜒如带,粼粼波光,在黑夜里,在雨中,不急不缓,向东流着。

    悲伤之余,程绅还有功夫感慨,这靠特权得来的病房就是不一样,还是个河景房。没有男朋友,还有份好工作,已经很好了。

    可是再怎么安慰自己,眼泪就是打不住,连枕头也被沾湿了。

    门被人打开了,程绅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哭了的样子,赶紧拿手背胡乱地抹了抹。还没来得及转头去看,那人就快步走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宝贝儿,你醒了?”

    晏子桉的声音是那样温柔,现在听到,程绅却只觉得心酸。他把手挣了出来,淡淡地问:“你怎么在这里?凌月呢?”

    晏子桉坐在病床一角,摸了摸程绅的脸,触手一片冰凉,还有些潮乎乎的,一想就知道,程绅是哭了。他半天没有说话,程绅也别过头不去看他。

    是念着旧情来看他的吗?程绅有一种暴打他一顿的冲动,奈何受到身体条件的制约,只能暗自生闷气。

    “宝贝儿,别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原谅我吧?”晏子桉小声说。

    程绅向另一个方向挪了挪,试图离晏子桉远一点:“我们已经分手了,晏子桉,晏市长,你别叫我宝贝儿了。”

    “哪里分手了?我没同意呢!”晏子桉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低下头,亲了亲程绅的嘴角。又一只手用手肘撑着,另一只手虚虚地搂着他。程绅微微地挣扎了一下,晏子桉就又在他嘴角亲了亲,程绅索性不动了,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晏子桉也看着他,说:“老婆,我错了,给我个解释的机会行不行?嗯?”

    程绅摇了摇头,眼神中既是失望又是悲伤,说:“你又要骗我了,你最会说话,都不知道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晏子桉心疼他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了:“你忘了?我说过的,我从不对你说谎,对着你,哪一句都是真的。”

    程绅没有答话了。他想了想,好像晏子桉是说过这样的话,可是他现在是真的不敢相信了。

    他垂下视线,说:“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晏子桉说:“最喜欢你了,怎么会不喜欢?老公最爱你了,离不开你。”

    程绅不吭声了,片刻后,他推了推晏子桉,说:“你不是我老公,晏市长,你起来,我要去上厕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