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玩腻了。”

    “我可以怀孕。那天去婚介所，我只是想找个男人，弄颗不错的精子而已，根本不是想谈恋爱。刚好你的长相挺符合我的审美，所以我就选了你。”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想这么麻烦。本来想哄着你把合同签了，银货两讫，奈何你不肯，我只好陪你玩玩爱情游戏。”

    “好在……”受道，“过程虽然复杂，结局还算美好——我怀孕了，你的任务完成了。”

    攻怔怔地看着受。

    好半天。

    “爱……爱情游戏？”攻声音颤抖。

    受点头。

    “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利用我？”

    受点头。

    “你……”攻顿了顿，“怀孕了？”

    受微微皱眉。

    攻说得飞快：“我是孩子的父亲！”

    “对，你是。”受直接摁灭他内心的小火苗，“但孩子是我的，跟你没有关系。你可以告我，但是我有最好的律师团队，我不会输的。”

    攻沉默许久。

    “你……”攻咬牙，“渣男！”

    受不否认。

    他一直挺渣的，渣习惯了。

    “你骗我！”

    这一点受倒是不太习惯。

    他虽然渣，却渣得坦坦荡荡，极少说谎骗人。这次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老实讲，说谎的滋味很不好受。

    “你说你爱我……”攻泪盈于睫，“这句也是假话吗？”

    受真的很烦他哭。

    一个大男人，情绪上来了不懂得用拳头解决问题，反而哭哭啼啼，像个柔弱小女子。

    他不想理攻，把银行卡往桌上一甩，转身要走。

    攻抓着他的手腕，使劲。

    “那句‘我爱你’是不是假的！”大颗大颗的眼泪流下，“说！”

    太烦了。

    这人哭得他心乱如麻，根本无法思考。

    为什么一定要这个时候提分手呢？

    明明可以挑个更好的时间缓缓告知。

    这样他会比较容易接受，也不会有这么强的情绪反弹。

    或者徐徐图之。

    抓他个错处，借题发挥，叫他自己离开，还显得自己无辜，多好。

    最起码，不要将一切和盘托出。

    眼下，真是一盘棋里最糟糕的走法。

    好聚好散是不成了，朋友也没的做。

    怕是只能做仇人。

    他会恨死自己吧。

    受抽回自己的手腕。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受笑出声，“我怎么可能爱上你呢？”

    第14章

    受原本的计划特别简单。

    跟攻啪，啪啪，啪啪啪，啪到怀，再跟攻和平分手。

    目前看来，除了分手不够和平以外，一切照原计划完成。

    受很开心。

    他有钱有闲，独自备孕不成问题，多个人反倒累赘。万一拌个嘴，还给自己添堵。

    单身久了，受真的一点都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这样挺好的。

    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

    酒局全推掉，保健品顿顿不落。

    定期产检，还从私房小厨订了全套孕妇餐，每天送到家。

    肚子里的小东西让他分泌出一种名为“快乐”的荷尔蒙，就算孕吐常常让他抓狂，可是一摸自己的小腹，他立刻又高兴起来。

    所以他一点都不后悔把攻赶走。

    除了少数时候。

    比如——

    半夜醒来口干舌燥，无论多不想动，还得自己挣扎着去厨房倒水喝。一拎水壶，才发现里头是空的。

    孕妇餐口味清淡，叫人嘴里淡出个鸟来，想换换口味，点别的，尤其是自己喜欢的酸菜鱼，换了三家餐馆，还是觉得味道不对。

    晚上吃饭的时候习惯性拿两双筷子，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不光多拿了筷子，也多拿了碗。

    还有无数次发现鞋架上没了44码的鞋子，衣柜里没了比受大一码的衣服，卫生间的架子上也不再有成双成对的西瓜形状漱口杯的时候。

    受会意识恍惚。

    总觉得下一秒会有个人突然从后面抱住自己，大狗狗似的用下巴蹭自己的肩膀。

    别担心，受安慰自己。

    这就跟吸毒似的，有点戒断反应很正常。

    过阵子习惯了就好了。

    他对自己的适应能力超有信心。

    直到某天凌晨四点，他从梦中惊醒。

    梦了些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是凌晨，天还黑着。

    屋里只有台灯的光亮。

    双人大床上只有受一个人。

    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唯有受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异常清晰。

    不敢合眼，怕合上眼就看到那个傻乎乎的笑脸。

    他就这样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那滋味……

    没法形容。

    反正你要是经历过，肯定懂。

    第二天受就去中介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