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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容川哭了一会估计是觉得尴尬,连书包都不想清,低着头从斐帆身旁溜过去,扑到了床上。

    冬天已经快来了,谢容川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个后脑勺在外面,背对着斐帆不做声。斐帆不由得庆幸灯光不好,谢容川看不清他的表情,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会有多温柔多无奈,他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想法都成了一汪春水,注像名叫谢容川的水潭。

    “我就在这睡了,出门吵着阿姨就让她知道了,会告状的。”他小声说。

    谢容川点了点头。

    斐帆掀开被子,躺到了谢容川的旁边,谢容川的耳朵尖通红,床头的灯映照得清楚,斐帆看着明知这没什么暧昧的意思,却还是心跳加速。

    他躺在满是心上人温度和气息的被窝里,又做了一个很长很好的梦。

    以至于第二天睁眼时,谢容川和他已经迟到一节课了。

    第57章

    斐帆很少能睡得这么沉,十多年被学校条条框框锁死的作息表,让他连放假都很少睡过头,也就只有谢容川总能让他丢弃选择打破习惯。他撑着额头看向旁边睡得正香的谢容川。

    即使已经迟到好一会了,谢容川还是无所觉察的模样,他微微低着头,一只手安稳的放在脸颊边,另一只手缩在被窝里,睫毛并没有长得夸张,却很密,估计晚上压到了,右眼的睫毛打架似的,看上去还有点搞笑。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一刻,关于繁重的学业,未来的思考,都被他随随便便踩在脚下,整个世界只有一张床和他们两个人,像是在末日前做一场美梦。

    然而也只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斐帆呆坐了一会,还是伸手推了推谢容川的肩膀,然后在对方迷迷糊糊的眼睛前晃了晃闹钟。

    谢容川瞬间就被吓醒了。

    他一激灵坐起来,结果昨晚睡觉不老实滚到床边,猛一动差点从另床一边掉下去,斐帆一愣,急忙去拉住他的手臂。

    谢容川被拽回来,在床上坐定,思考了一会突然道:“既然都这样了,不如请假睡一上午吧。”

    斐帆没说话。

    谢容川就只想开个玩笑,斐帆没像往常一样捧哏让他有点不自在,一回头,斐帆正从他枕头底下拎起个长方形的东西。

    正是那部手机。

    两人诡异地沉默了好一会,谢容川下意识伸手要抓回来,斐帆却已经撤回胳膊,把手机丢在了他那边的床头柜上,再回头盯着谢容川低声问:“你最近就是晚上玩这个吧?”

    谢容川嘴像是被胶水黏住,他知道斐帆多半不会告诉他爸妈……打小报告太丢人了,不过这个手机大概是要上交的,明明两个人年龄就错了一个月,他在斐帆面前却像是个被管教的小孩子。

    第一节课多半已经上了。斐帆把手机丢进他自己房间的抽屉,两个人肩并肩刷牙,谢容川心虚地不敢看镜子,斐帆没多纠缠他反而先不好意思,斐帆收拾好了他还在原地刷牙。

    斐帆盯着他刷了五分钟的牙,忍无可忍道:“你的手不酸吗?”

    ……

    两人迟到了,一前一后的在座位上罚站,估计是高考这种节骨眼,以前顶多就站一节课,这次得站整整一个白天,谢容川第二节课上了一半就后悔了,左脚独立又换右脚,惹着老师不停瞪他。

    手机被拿走了,谢容川却并没有因此感觉注意力集中,他的手背在身后,左手穿过堆砌的书和笔,做出个小人走路的样子靠近斐帆。

    斐帆也知道谢容川不会老实,一边瞅着老师一边也伸出手,摁住谢容川不听话的爪子。

    谢容川挣了几下没挣开,翘起手指缠向斐帆的手,斐帆被吓一跳,手上也卸了力气,直接被谢容川的手给压住了。

    斐帆看那手都透露着点得意洋洋的味道,谢容川虽然皮,也不敢把两只手都伸过来跟他斗,他派右手把谢容川的手缠住,左手拔开了荧光笔的盖子。

    谢容川的手很漂亮,谢母以前就想送他去学钢琴,他的手指又细又长,看上去就是没受过苦的细皮嫩肉的手,此刻和他几乎是是指相握地打打闹闹,看得斐帆突然有了种冲动。

    他拿起那只橙色的画重点的荧光笔,在谢容川的左手无名指上画了个戒指。

    谢容川不老实地扭来扭去,戒指也画得歪歪扭扭的,几乎看不出是什么意思,斐帆却清晰感觉自己的脸温度升了上去,又唾弃自己幼稚,又深深迷恋这种行为背后的意义。

    他见谢容川想收回手看看自己画了个什么,急忙摁住,又在别处随便添了几笔。

    他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就应该被涂鸦藏住,和之前的很多次那样,掩盖在日常的每个细节里,谢容川一无所知,而他却可以为此激动很久,心神震荡。

    他看着那枚已经无法发现的戒指,偷偷勾起嘴角。

    然后斐帆听到物理老师的声音:“斐帆,那你来讲讲这道题为什么不选b?”

    第58章

    斐帆满脑子都是那枚幻想出的戒指,好像他真的给谢容川的手指箍上个情感的枷锁,也没有欲盖弥彰地涂掉。

    至于老师在讲什么,鬼知道。

    他少见地沉默了,这一幕放在学霸身上太稀奇,前后左右走神的听课的都把目光看过来,活像是在看马戏团猴子的表演,谢容川也回过头看他,一边用力的搓着荧光笔的痕迹。

    斐帆突然觉得有点烦躁,别人的目光以往都对他无关痛痒,这次算是例外。

    “我没听清问题,”斐帆说,“请您再说一次。”

    然而时间也够久了,老师也不是想要一个答案,他就是想要斐帆别走神,提点一两句而已。

    “你坐下吧,”他说,“谢容川你来回答。”

    谢容川:“……”

    谢容川自然也不知道,站起来嗯了半天,老师在他身边听了听,“你念嗓子呢?”

    “……要不您把问题重复一下?”

    老师示意他也坐下,回讲台了。托他的福,接下来半节课谢容川和斐帆乖巧不少,正襟危坐目不转睛,谢容川难得地没走神。

    到了下节语文课,他顺手摸进抽屉,才想起斐帆已经拿走了他的手机,他的灵魂之火已经锁进了斐帆房间的抽屉。

    他扔了个纸条给后头。

    “手机……?”

    斐帆打开来,回想起谢容川最近一两月的状态就觉得头疼,甚至还带点恨铁不成钢的怨气,又怅然想,我有什么资格管他?

    朋友会管这么多吗?

    他盯着那张纸条好久,很想时间倒流回去遮住自己的眼睛,他害怕谢容川的不耐烦不高兴,更怕他说那句“与你无关”,和他当然没有关系,他就是在多管闲事。

    他写:“你还要继续玩吗?”

    顿了顿他想划掉,又觉得谢容川一样会看到,划掉了也没意义。他其实不该拿那部手机的,各人的事都是各人的,他站在朋友的立场,没有资格,尽管他渴望这种干涉的权利,却不得不承认他没有。

    谢容川回了六个点。

    六个点能看出多少东西,斐帆心里像有个小人在原地走来走去,爬山下坡不得安生,在草稿纸上画了圆,又在旁边画了个小三角形,盯着六个点看,像是这六颗种子能抽芽开花。

    他最后还是写道:“随你吧,我回去还给你,别熬夜了。”

    他又不是我的东西,斐帆在心底偷偷叹口气,我怎么管得了他。

    ……

    斐帆把那部手机拿在手里打量一会,是部最新的手机,屏幕上爬满指纹印,可见谢容川每晚真的没少玩,谢容川从来都是生前哪管生后事的随心派,他会沉迷手机真的不稀奇,再这样下去,别说考一个大学,恐怕上一本都有问题。

    大学的分界就像深渊沟壑,低处的人错过了机会,再想爬上出付出的努力会比爬高考梯子多得多,他真的不想谢容川受这样的苦,更怕他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沉下去沉下去,直到他都抓不住。

    我在想什么呢,斐帆在心里嘲讽道,高考后就是劳燕分飞,天下的林子那么多,我当然抓不住他。

    他把手机拿出去,谢容川正端坐餐桌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神情可怜又狡黠,斐帆根本没能力管住他,他没被赋予这个资格,他更怕打着谢母谢父的旗号招来谢容川的埋怨,没什么比谢容川讨厌他更让他害怕。

    然后他一退再退,还是举起了白旗。

    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指尖点了下屏幕:“别带去学校,别熬夜……”

    谢容川苦着脸听。

    斐帆像是大梦初醒,垂下睫毛,又看了眼阿姨在厨房里炖汤,把手机推过去,小声道:“不要做以后会让你后悔的事情。”

    第59章

    时间总是喜欢和人开玩笑,越想它慢一点,它反而跑得越快,像是爱丽丝看见的兔子那样拎着怀表脚步匆匆。谢容川还没来得及醉生梦死几天,冬天和新一轮的期末就又来了。

    这一次,他已经在发配边疆的考场摇摇欲坠,是容纳近一百人的阶梯教室考场。窗外的树已经秃了,考场空旷因此格外冷,他小幅度跺跺脚,凝神去看语文的作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