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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疏你别这样,”秋晔又去摸他的手,“我知道你不高兴,但我初四一定回来……”

    “秋晔!”时疏踢开板凳站了起来,压着心里的火气,强忍着不吼出来,“你让我别这样,我哪样了?我也没有不高兴,你要回家!要相亲!干什么都行!我只是,只是希望你给我个答案。”

    秋晔没说话,皱着眉看他,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时疏接着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你爸妈我们的事?”

    秋晔低低地叹了口气,站起来去拉他的手,逃避似地低声道:“我不是不说,我只是觉得没有那个必要,我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我没打算也不会跟别人结婚,我就想和你好好的。”

    又是这些敷衍的说辞,时疏觉得自己都听腻了,以前还好,听了只觉得无奈,但现在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一辈子就要这样,躲避着诸多人的眼光,有份见不得光的感情,就这样过完一生,连最亲的人,也要隐瞒。

    没有祝福,也不会有理解。

    “挺好的?”时疏苦涩地笑笑,退后一步,“你告诉我哪里好了?我看着你爸妈接二连三地给你介绍对象,逼着你结婚,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就怕你哪天烦了,倦了,妥协了,去年过年你爸妈来看你,你让我出去避避,大过年的,什么阖家欢乐的年夜饭,我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我自己的家不敢待,却要在外面吹风受冷。今年呢?没错今年他们不过来了,我可以不用出去了,但是现在你却告诉我你要回家了。”时疏闭闭眼睛,接着说,“你知道吗?算上今年,已经连着四年的除夕夜是我独自一人了,第一年我去外地出差没赶回来,后来咱两各自回家,我却连家门都没进去,这些你知道吗?你问我这两年怎么不跟家里联系,我说关系不和,你不清楚为什么不和吗?你不清楚那我就告诉你,我跟我爸妈坦白了,我说我……”

    “别说了,”秋晔一把抱住他,“别说了小疏,对不起,对不起……”

    “我说我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了,”时疏任由他搂着,声音发着颤继续道,“他们行也行,不行也罢,我无所谓,我有你就够了,我知道你怕,怕父母伤心,我也怕啊,但是能怎么办啊?我能怎么办啊?”

    秋晔抱着时疏颤抖的身子,心里揪成了一团,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只能这样紧紧地抱着他,不停地道歉。

    “你一定要回去吗?”时疏疲乏地靠在他肩膀上,嗓子哑得厉害。

    “对不起,”秋晔不知道自己一晚上说了多少句对不起,他都觉得有点可笑,“我已经说好了,但是我答应你,我初四一早就回来,初三也行,至于别的事,你也知道,我爸这个冬天病了,身体不太好,我不想刺激他,等他病好些了,我们再商量,好吗?”

    时疏慢慢睁开了他,深吸一口气,很快平静下来,也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看,眼眶有些发红。

    秋晔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心里有点忐忑不安:“你怎么了?说话啊。”

    时疏还是看着他,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笑了半天才停下,声音轻飘飘的:“你昨晚说,我以前不这样的,你还记得我以前什么样吗?”时疏笑笑,慢慢回忆着,才发现这些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会儿烦你烦得厉害,你却还一直不停围着我转,哪儿哪儿都能看见你,不仅你,周围的人一看见我就问:‘时疏你那徒弟呢?’我当时就想啊,你这人是不是会什么法力啊,不然怎么走到哪儿都有你的影子,我怎么想见你的时候一抬头就能看见,后来就越来越觉得奇怪,不是奇怪你本事大有□□术,而是奇怪我什么时候居然想着见到你了,不仅想见到,还想听你在旁边叽叽喳喳吵我,没想到啊,吵着吵着就习惯了……”

    秋晔没说话,只觉得鼻头一阵发酸,他攥着拳头,闭了闭眼睛。

    他哪儿能不记得呢?他从来没有那样喜欢过一个人,又怎么会不刻骨铭心呢?

    “我以前多强硬一人啊,”时疏轻声笑笑,明亮的眸子却有些黯淡,“受不住气,心气儿也高,你不服我我偏要让你服,从来不认输,也不知道什么叫忍让,做什么事从来不瞻前顾后,从小我妈就说我有办法,果断,不让他们操心,可我还是……还是让他们操心了,后来有了你,不知不觉就顾虑多起来,做什么也犹犹豫豫的,怕你不高兴,怕你多想,怕你担心,总觉得自己变得优柔寡断的,可那有什么办法,有了喜欢的人,就有了软肋,总想着为对方考虑,也愿意为了对方改变,你说我变了,想想也是,越来越小心眼,还爱瞎想,自己吓唬自己,我以前多果断啊,怎么现在成这样了……”

    “小疏……”秋晔慢慢走过去抱住他,用力捏着他的后项,他怕时疏跟他大吵大闹,但也怕……像现在这样让他猜不透心思,“我……”

    “别说了,”时疏打断他,轻轻挣开他,摸着他的脸,柔声道,“你回家吧,明天几点的票?”

    “晚上九点,”秋晔底气不足地看着他,“你别生气,我肯定早早赶着回来。”

    “我等你。”时疏摸摸他的眼角,笑着说。

    秋晔抱着他挪到沙发上,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你什么时候跟你爸妈……”

    “前年,”时疏低着头,语气有些无奈,“他们问起,我就顺带说了,也没准备。”

    “他们……什么反应?”秋晔觉得心里乱得慌,不敢听到那个让他害怕的答案。

    “没什么反应,”时疏故作轻松笑笑,“吵了一架,现在还僵着呢,也没什么,好了别问了,我不想说这些了,浪费时间,我还……有事儿要做。”

    “什么事?”秋晔迷惑地看着他。

    “你说呢?”时疏勾勾嘴角,转身吻住了他的唇。

    ☆、第四章。

    秋晔靠在沙发上,时疏覆在他身上,一手按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掀开毛衣慢慢伸了进去,在他腰间游走着。

    突如其来的主动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不过这种□□的疯狂还是很快在他身上撩起了火。

    秋晔迅速回应着,还是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来,唇齿厮磨间,秋晔模糊不清地问他:“你怎么了?”

    “我……” 时疏松开他的唇,沿着嘴角慢慢往下移,声音沙哑着,“发烧烧昏了,我们做吧。”

    秋晔浑身一颤,时疏的呼吸扑在他耳边,暖暖的,散落在颈窝里细细碎碎的吻让他呼吸慢慢急促起来,他强忍着说了一句:“你还感冒呢,不难受吗?”

    “难受,” 时疏抚摸着他的后背,将他的手按在自己腹下,呼吸有些重,“但是不做更难受。”

    秋晔差点儿对着这句跪地投降,他强压住不管不顾扑上去的冲动,哑声说:“我怕……”

    “趁我这会儿头脑发热,” 时疏攀上他的耳朵,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声说,“醒了就没这机会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秋晔彻底溃败,起身横抱起他走进卧室,俯身压了上去。

    他们相识六年,在一起五年,虽说恋人之间该做的他们一样都没落下,同床共枕相拥缠绵过无数次,但时疏却很少会像今天这样,主动而又疯狂,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内心的欲望裸露出来。

    他总是克制又隐忍,至少秋晔是这样认为,但是不得不说,秋晔总是被这样的他吸引。

    时疏有些怪怪的,昨晚的歇斯底里,今天的异常平静,还有此刻的肆意宣泄。

    不过他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卧室里黑乎乎一片,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炙热的喘气声 ,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门缝里从客厅透进来一丝亮光,落在两人彼此纠缠的身影上,平添几分意乱神迷。

    楼下偶尔传来孩子们打闹的欢声笑语,薄窗之外,映着灯火辉煌,帘幕之内,散着满屋春光。

    时疏觉得有些迷迷昏昏,身后贴着柔软温暖的胸膛,秋晔将他整个人都圈在怀中,夜已经很深,静悄悄的一片,他们像这世上最平常的恋人一样相拥入眠。

    “晚安,”秋晔亲亲他的后脑勺。

    “晚安。”

    这样涟漪肆意又温情脉脉的夜晚,让人心安,又让人万般留恋不忍消磨。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之间仿佛埋着一颗隐形□□,无论是谁迈出那一步,总会引出一场不大不小的爆炸。

    无休止不定时的争吵,一次次的冷眼相待,如果他们之间还尚存一丝这六年以来积攒的那些默契,便是一次次大吵小闹过后不约而同地妥协,逃避。

    分居过后一如平常的早餐,愤怒过后抵死缠绵的发泄,都是为了不去破坏这一星半点的温存。

    时疏翻了个身,趁着窗外的一丝亮光打量着面前的人,平稳炙热的呼吸,一颤一颤的睫毛,胸膛轻微的起伏,他抬手轻轻抚摸着秋晔的眼角,恨不得将这给予他柔情与心酸的人揉碎在手心里。

    秋晔睡觉时总是异常安静,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以前是,现在也是,时疏有时候半夜惊醒,总会下意识摸摸旁边有没有人,摸到柔软的身体时,他才会安下心来。

    后来不知不觉就习惯了,他这睡眠质量也给养得金贵得不行,声响稍微一大他就睡不着,有些细小的动静他也会立马醒来。

    如果有一天离开了,他就要带着这些习惯,去适应另一种习惯。

    “你舍得我吗?”他颤抖着气息从嗓子里微弱地滑出一句,接着眼泪就不可抑制地无声跌落下来,滴在枕头上。

    时疏紧紧捏住被子,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怕搅乱了这一夜宁逸。

    这梦扰得人心烦,反反复复,缠绵悱恻,又放起了电影,而他,是唯一的观众。

    那日秋晔背着他一路飞奔校医室,跌跌撞撞中,他突然觉得面前这个人的后背,比谁都要可靠。

    脚腕缠了一圈圈绷带,时疏疼得直蹙眉,秋晔就在一旁等他稍作休息,问他待会儿想吃什么。

    这话题来得有点儿突兀,时疏抬头看他,觉得他莫名其妙:“刚刚谢谢你了,我吃什么就不用管了,扶我回宿舍就行,你要忙的话也可以先走。”

    “你不是说当面鞠躬加请客吗?”秋晔挑眉看着他,勾勾嘴角,“怎么?看不起人啊?”

    时疏皱眉看他,心想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请客,不过条件是他提的,他只好摆摆手说:“不用了,现在扯平了。”

    “那怎么行?”秋晔眯了眯眼睛,挑衅似的看着他,“我既然答应了时队长,那就要遵守诺言,时队长不会是想着戏弄我吧,害我逼着队员苦练数日。”

    时疏彻底无奈,觉得这人可能是神经病,要么就是钱多又烧包,亏他刚还觉得这人可靠呢,居然这么烦一人,他也不再装客气,点点头说:“行,你要遵守诺言是吧,那先鞠个躬我看看。”

    “我早鞠了,”秋晔咂咂舌,就差翻个白眼了,“您记性真差。”

    “……你什么时候鞠的?”时疏愣住了,这人在哪儿鞠的?跟谁鞠的?他这当师父的怎么没看见?

    “我背你的时候啊,”秋晔两眼闪着狡黠的光,不怀好意地笑着,“你坐地上我不得拉你啊,我那躬鞠得可标准了,九十度。”

    时疏震惊了,这人是个什么二杆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没皮没脸!

    “我谢谢你了,”时疏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外走,“九十度我收下了,请客就免了吧,我怕我另一只脚也扭了。”

    秋晔嘎嘎乐了半天,觉得这人真有意思,这么经不住逗,乐完没忘了死活赖着又给人扶回了宿舍,认下了宿舍门,原来就在他们脚底下。

    不是嘚瑟的不行吗?遭报应了吧,扭了脚还算轻的。

    不过这球赛又输了是事实,说出去脸上挂不住,毕竟是他脑热撇下战书。

    不行,得想个办法让这颜面尽失之事成为一桩美谈。

    放低身段,古有他曹操以德服人,今有他秋晔化敌为友。

    这好办,他心里琢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