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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晔迷迷糊糊走出火车站,忘了自己是要回学校还要去干别的什么,他一团懵地走在大街上,脑子里反反复复是时疏的笑脸和指腹略过他眼角的触感。

    他没救了,他悲哀地想。

    神志不清晃到夜里十点多,他才回了宿舍,打开手机一看,巨大的失落顿时席卷而来。

    时疏没有给他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

    时疏肯定察觉到什么了,他心慌意乱地躺在床上盯着手机。

    这算暗示吗?这是警告吗?以后是不是不会理他了?还当他是朋友吗?到家还会打电话给他吗?

    会不会是他想多了?还是……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秋晔被自己这冷不丁蹦出来的猜测吓了一跳。

    要不要打电话问问?要是没事他这样打过去时疏会不会觉得他是在没话找话?只当这是个明显又傻逼的借口?

    思绪像窗外的大雪正满天飞的时候,手里举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秋晔吓了一跳,一个没拿稳,掉下来砸在了鼻梁上,一阵难言的酸痛,秋晔顿时眼泪花儿泗流。

    看清来电显示时,他立马从床上蹦了起来,半天没点对接通:“喂,你到了?这……这么快?”

    “秋宝,”时疏听上去有些郁闷,“你在学校吗?有时间没?来接我吧,我在派出所。”

    “什么?”秋晔一听就急了,跳下床穿鞋拿外套,心里慌得不行,“派出所?怎么了?你出什么事儿了?在哪个派出所?”

    “哎你别急别急,”时疏听他心急火燎的连忙说,“就火车站这边这个派出所,我没事儿,你先过来再说吧。”

    “你在那等我,我马上来。”

    秋晔说完挂了电话,拿了钱包跑出学校,拦了车心急如焚地直奔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就看见时疏耷拉着脑袋,一看见他立马跑了过来,皱着眉头唉声叹气:“我被偷了,刚做笔录做半天。”

    “被偷了?”秋晔惊讶道,“你没事儿吧,丢了什么东西?”

    “除了手机捏在手里没好下手,”时疏语气悲愤不已,“其他东西都没了,身份证,车票,钱包,行李箱。”

    “行李箱有啥贵重的东西没?”秋晔担心道,回家这段儿正是扒手横行搞营生的好时机,你拥我挤的,防不胜防,别再丢了什么重要东西。

    “也没啥,”时疏就是有些心疼自己那行李箱,还是高考完小姑送他的,“就一堆破衣服,丢就丢了。”说完又看看一旁的警察,“我实在身无分文,就打给你了,反正现在也回不了家了。”

    “走吧,”秋晔叹了口气,转身跟警察道了谢,拉着他走了出去。

    外面还在下着雪,漫空飘扬的雪花被昏黄的路灯映得一闪一闪,稀碎的光芒仿若寥寥星辰。

    火车站离学校不远,一路上静悄悄,不见什么行人,他俩谁也没说话,就这样踱着步子肩并肩往回走着。

    “今晚谢谢了,”依旧是时疏打破沉默,偏头看他一眼,想想又郁闷得不行,“你交代我半天,结果还是让摸了包。”

    秋晔没说话,过了会儿突然低声笑起来,笑得时疏莫名其妙,转头看他:“你怎么了?”

    秋晔停下脚步,转身对着他勾勾嘴角,不好意思却也不再躲闪:“就觉得……这小偷偷得好,正好我突然不想让你走了。”

    “你有没有良心了?”时疏翻个白眼骂他,心却意外地砰砰直跳。

    秋晔没应声,却突然走近他,对上他的眸子,认真道:“我没良心,你应该怪我。”

    “……我怪你什么?”时疏迷惑地望着他,被他眼里不加掩饰地炙热照了个通明辉煌。

    “怪我贪心不足,”秋晔伸手拂上他的耳侧,缓缓逼近,配这街灯银树竟让人有些炫目,“不想只当徒弟,想当师父的心上人。”

    秋晔说完这句,便不再靠近,似乎是在等时疏的反应,却不知此刻时疏的意识早已被这句击得消散,随着雪花融入了这一方天地间叫人心醉着迷的氤氲里。

    这算是应了允许,他自顾自地想。

    怪这大雪乱了他的心智,他又开脱般自我安慰。

    两片唇轻轻贴在一起的时候,时疏才反应过来秋晔在干嘛,他愣住了,下意识想推开,毕竟还在大街上,可他又清醒了,因为心里清清楚楚闪过了异样的念头……他其实并不愿推开对方一分一毫,仿佛这个动作来得这样切合时宜,又似乎是他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他便放任自己沉溺于这柔软带着凉意的触感里,缓缓阖上了眼,拦上了对方的腰。

    他们在这路灯下,在这大雪中,虔诚又慌乱地接了他们进入彼此生命后的第一个吻,漫长又让人心悸。

    秋晔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回学校,他们挤在同一张床上,第一次相拥入眠,没有多余的话,却也如同千言万语诉尽了衷肠。

    那次,是秋晔送他去火车站,带着初恋时一日三秋的不舍,而这次,时过境迁,换他去送秋晔,只带着深深的无力与疲倦。

    ☆、第七章。

    秋晔在卧室收拾行李,打算等吃过晚饭就直接去火车站,时疏在旁边盯着他看,不时提醒一句还差什么东西,等秋晔收拾完了,问他晚上吃什么。

    秋晔起身蹭蹭他的脸,走进浴室洗手:“你想吃什么?今晚我做,不过你要想转转的话咱们就去外面吃。”

    时疏靠着门框发怔,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

    “哎,”秋晔往他脸上弹水珠,“想什么呢你?”

    “没,”时疏回过神,想想他俩好像是在讨论晚饭来着,“去超市吧,买点东西回来自己做。”

    秋晔盯着他看了半天,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只看他有点儿心不在焉,估计是还在生气。

    可能是这段时间吵架有些频繁,他总觉得心里时不时就有些不安。

    两人穿好衣服下了楼,对面有个大超市,平时他俩的饮食起居基本全交代给了这超市,他俩都不爱出门晃悠,休息了也喜欢在家窝着,又都会做饭,也不经常在外面吃。

    超市里人很多,都趁着临近新年打折疯狂采购置办年货,热闹得不像样,时疏在前面走着,秋晔跟在后面推着购物车,看着时疏从货架上仔细挑着东西。

    他当年故意膈应时疏,戏弄着说你身材真好,其实这话真心实意,只是他当时没有多想,也绝想不到不久的将来他会跟时疏发展成现在这种关系。

    这会儿看着他细长的背影挤在人群中,秋晔突然心里一阵酸涩。

    时疏的确是瘦了好多。

    “你记不记得大四那年,”时疏突然转过头,手里拿着一瓶辣酱冲他道,“咱俩租的那间房夜里暖气片突然漏水,漏了一地,半夜起来收拾了半天,收拾完都凌晨三点了,我冷得睡不着觉,在你怀里直发抖,你问我饿不饿,要去给我烙饼,我当时想着还烙什么饼啊,破房子气得我倒胃口,估计山珍海味摆我面前我都吃不下,”时疏笑着回忆,“结果你信誓旦旦告诉我这饼肯定能温暖人心,说完你就去厨房了,结果后半夜,我就被辣得出了一身汗,还真是开胃又暖人心。”

    秋晔想起他当时辣得一脑门汗,就差要去洗手池接一捧凉水喝,缓过来气得脸通红对他又打又骂的样子,没忍住也乐了半天,乐完又有点儿伤感,那会儿是他们搬出去的第一年,虽然房子不太好,可却也是真的开心,那种只要对方在身边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般的开心。

    “你当时放了什么辣酱?”时疏等他笑完后轻声说,“我今晚还想吃,你能再做一次吗?”

    秋晔看他认真又期待的眼神,心里猛得一滞,他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没放多少辣酱,你觉得辣,那是我拿了几个青辣椒,弄成沫儿揉进了面里,你不爱吃那些酱啊什么的,总说太咸,我就在饼子上涂了一小层,你想吃,那咱们去买辣椒。”

    时疏拿着辣酱的手有点儿发抖,他清楚地记着,那晚过后,秋晔的手又红又肿,他当时吓了一跳,以为是吃了什么东西过敏,秋晔却说没事儿,说是清理屋子时被暖气片里漏出来的锈水泡了太久。

    他当时信了,还笑他这人怎么这么金贵。

    时疏突然就觉得又可笑又悲哀,多神奇啊,他爱的人也这么爱他,可他们却走不下去了。

    时疏看着秋晔对着一堆青椒挑挑拣拣,最后那袋子装好几个,又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结账,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这个场景普通又熟悉,却也是如此陌生。

    他们无数次像此刻这样,像甜蜜的恋人一般,相伴着逛超市 ,讨论晚饭吃什么,要买哪种酸奶,但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令他想从沉迷中逃避。

    回到家,秋晔开始做饭,时疏就靠在厨房门口看他,秋晔挪到哪儿,他就看到哪儿,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你看什么呢?”秋晔转身笑着问他,手里揉捏着面团。

    “随便看看,”时疏笑笑。

    “帅吗?”秋晔挑挑眉,将手里的面团抛起来又接住,有些得意地看着他。

    “一直都很帅,”时疏回答,过了半天又开口喊他,“秋宝。”

    “嗯?”秋晔看他。

    “没事儿,”时疏说,“突然想喊喊,秋宝?”

    “在呢,”秋晔拉长声音回答。

    时疏笑了半天,笑着笑着突然眼睛有些发酸。

    秋晔和好面开始处理辣椒的时候,时疏喊住了他:“你等我一下。”说完跑出去翻翻抽屉,上次吃炸鸡拿的手套还剩挺多,他取了一双拿进厨房:“带手□□吧,不然辣。”

    秋晔接过手套戴上,又说:“其实没事儿,今晚我挑的辣椒都算太辣,太辣的我怕你吃不下去,对胃也不好。”

    时疏在原地发怔,好半天,他转身走了出去:“你做吧,我看会儿电视。”

    不一会儿秋晔就端着一碟饼走了出来,饼金黄黄的,冒着热气儿,面上浅浅涂了层辣酱。

    “吃吧,”秋晔拿起一张,在手里吹了吹后递给他,“我再去炒个菜。”

    “不用了,”时疏接过饼闻闻,一股青椒的生苦味和着饼的香味吸进鼻子,热气扑得他眼眶微涩,“坐下一块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