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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月山上有一处竹林,在大雪天里也挺得笔直的枝干,苍翠的叶子在凌霜寒雪的空中,也一样翠绿精神。陈陵的剑法师承戚梦棠,手把手的教起来,姿势之中也带了几分戚梦棠的影子。

    只是较之戚梦棠的大开大合,无情冷肃,陈陵于锋刃之间,多了几分沉稳大气。昨日被元清章点醒之后,今日的剑气中,从前尚残留的浮躁轻狂,尽数化作了如今的气势磅礴。辗转腾挪之间,多有几分疏朗的大气。

    林思站在一边,心不在焉的舞着手上的剑,他武功不精,对旁人说的剑意一知半解。不晓得什么叫做阔朗大气的温醇剑风,只知道一直以来笼罩在陈陵身上的阴郁戾气,如今尽皆消散了,不再是前几日的闷闷不乐。只这一件好事,就能让林思开心的笑出声来。

    看来先前打算送去的口信,应该撤回来了。林思喜滋滋的想着,就这么把手上的剑停了下来,招手让站在小径尽头的一个丫鬟过来,“今日公子心情开阔,你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鲜美不油腻的菜,好好地整治一桌出来。公子这几日胃口不佳,今日趁着公子心情愉悦,该让他好好补一补。”

    梅香低眉顺目的答应了,也不过多的和林思纠缠,利索的一转身就走了。倒是让林思在身后有些闷闷不乐,“至于走的那样快嘛!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物。这小姑娘看着是个水灵的,怎的这样的木讷。”

    一身汗的陈陵落在地上,捻起一块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珠,难得这样松快,好似身体里淤积的怨恨,都随着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剑舞发泄了出去。刚刚停下来就听见林思在一旁嘀嘀咕咕,唇角弯了一下,调侃道:“你在哪儿嘟嘟囔囔些什么呢!这么多年了,你也是随着我一起学的功夫,怎的还是那三脚猫的招式。若是叫薛岭师傅见了,又要说你不务正业,把心思都放在别的东西上了。”

    林思赶忙走上前来,倒了一盏热度正好的茶,让陈陵吃下去,闻言无奈的抱怨道:“小的在这事儿上本就是个榆木脑袋,能学得这三脚猫的功夫已经是心满意足了。薛岭长老也真是好为人师了些,逮着谁都要考校一番,也难为了赵公子,天天都要忍受薛岭长老这般絮叨。”

    陈陵不赞同的摇摇头,“你这话,就是有失偏颇了。若是山门之中没了薛岭长老这样的人,那些个外门弟子如何有今天的底子在,你在这里倒是抱怨上了。你可知外门有多少弟子,巴望着薛岭长老能日日考校功课。”陈陵恨铁不成钢的点了一下林思的额头,“你就是过得太安逸了,才生出这样不思进取的心来,刚才还有闲心在那儿抱怨人家小姑娘不理你。”

    陈陵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思陡然间涨红的面颊,“有姑娘纠缠着你的时候,你嫌弃人家小姑娘别有用心,现在来了一个本分的丫头,你倒是又抱怨上了、”

    被戳破了小心思,林思也羞涩的挠了挠头,“这不是在山上的时候,被山门中的那些个仙姑搅扰的习惯了么,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个安分听话的小丫鬟,小的实在是有些诧异。”

    说到山门中的仙姑,林思皱着眉头不满的说:“公子你是不知道那些仙姑有多难缠,什么花样儿都能使得出来,就为了知道公子你的喜好。小的都被祸害的快要成了本能了,现在看见一个姑娘,就觉得是要来转着主意的打打听公子的消息。”

    “去你的吧!什么本能不本能的,我看你就是贱得慌。”陈陵嫌弃的转回头去,懒得看他,“去把朗月叫来,今日就在这里用早膳了。再多带些银子,到时候去集市上好好逛逛。”

    林思闻言兴冲冲的应了,就连要去找王琦也没那般抗拒,背影都看得出浑身透着股子喜气。陈陵摇头失笑,这么大个人了,还是这般的孩子气。

    王琦还是那副冷沉沉的模样,透着翠色的眼睛再看见陈陵的时候,才算是有了点柔软的亮意。叫一旁的洛水见了不由生出捂脸哀叹的冲动,他家公子是已经没救了,若说是哪一天听见王琦喜欢上了陈陵,他都不会奇怪。看现在这幅样子,根本就是只有在见到意中人的时候,才会有的模样。

    “我们今日去集市看看,再去府衙转一转,看看那日夜里发生的凶案处理的如何了。”见王琦过来,脸上并未憔悴之色,才满意的点点头,拉着王琦坐下,亲自倒了一盏热茶。

    王琦任由陈陵做主,乖乖地坐在一旁,身量不高的他,一头蓬松卷翘的头发,乖乖巧巧的安静喝茶的样子,着实让人喜欢。陈陵便伸手摸上了那一头软蓬蓬的头发,果真若丝缎一般的柔滑,让陈陵忍不住多揉了两下。

    躲在竹叶深处的元清章嫉妒的一双眼睛都红了,他到现在和阿陵也只是说了几句话,连小手都是哄骗强硬的才拉上的。凭什么这个看着就一脸阴郁的死人脸,就能得到阿陵贴心的照顾,还亲自倒了茶。他的头发比那个阴郁鬼柔滑多了,他也可以让阿陵日日抚摸的。

    正心神荡漾的陈陵不知怎的,突然感到一阵恶意的寒凉,自背部一阵激颤的滑到颈子上,让他生生挤出一阵瑟缩的害怕。似乎有什么不好的邪恶的东西,夹杂着什么不好的念头,意淫的盯着他。

    正享受着陈陵柔软的抚摸的王琦察觉陈陵停了手,奇怪的眨眨眼睛,“师兄这是怎么了,是身上冷了吗?我这儿有披风,师兄快披上吧。”

    陈陵莫名的皱褶眉头,拒绝了,“不用,我这不是冷,只是总有一种被人不怀好意的盯着的错觉,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日睡得不安稳的缘故。”

    王琦左转右转,并未察觉到什么异状,竹林当中只有北风卷起碎玉白雪的清越吹啸,并无什么不好的气息。也只能勉强的接受了陈陵说的昨夜未曾睡好的借口,扶着陈陵的胳膊站起来的时候,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就在这竹林之中。

    王琦眼角余光注意着风平浪静的竹林,暗暗想着,他住的离这儿近,该盯着师兄周围有无什么异象,免得让师兄吃了亏去。

    现在是冬日,街上除了一些卖早食的也并无什么去处,陈陵便带着王琦买买买,等到林思和洛水手上连一根手指都腾不出来拿东西了,才改道去府衙。

    还未到门口,就看见府衙大门的石狮子前围着一群小吏,面红耳赤的在争论些什么,在嘈杂的哄闹声中飘过来的也只有只字片语的“怎会不是他!”、“他就是凶犯!”

    只这两句,就让陈陵精神一振了,这是第一遭他发现的血案,手段奇诡,一直都是他挂在心上的事儿。这这几日在家中要陪伴母亲,所以才未能出来。有心想要派遣林思出来打听,也怕耽误了官差们查案,以是拖到了现在才过来。未曾想,还没有走进去,就听说了抓到凶犯了,让陈陵不由得加快步伐,上前跟着凑了一回热闹。

    拨开围堵的人,看见凶犯的样子,陈陵就失望的皱起眉头。这哪里是凶犯,分明就是一个被冤枉的贫苦百姓罢了。

    王琦眼眸一眯,很是不屑的阴冷道:“官府惯会偷奸耍滑,这根本就是敷衍了事。明眼人一眼都能看出来,这根本就不是凶犯,这群人竟还在这里大呼小叫的争论这是不是凶犯。真真是丢脸至极。”

    这句话被刚刚争的最大声的一个神完气足的长吏听见了,立即瞪着眼睛,七窍生烟的转回来,逮着王琦就是一通之乎者也。话里话外的都是在说,王琦愚钝不堪,只会主观臆断,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查案,还胆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不把长官放在眼里。该立时发落到大牢里,尝尝剩饭残羹的滋味。

    王琦牛心左性惯了的,除了在陈陵跟前儿有那么点儿的柔顺乖巧,其余的人在他眼里,就只有能看一眼的,和一团虚无。看得上眼的,多看一眼也便罢了,看不上眼的,惹得他不快的,就只有一个下场。

    陈陵无奈的长叹一口气,果然下一秒就看见那趾高气昂的指挥着手下人,要把王琦抓起来的官吏,惊叫着飞在天上,被王琦肃杀着眉眼的在半空中就当做沙袋一般的捶打。直把那官吏打的口鼻充血,两眼冒金星。被王琦扔在地上,晃晃悠悠的转了一圈,眯缝着眼睛的倒下了。

    余下的小吏都是些随波逐流的小人物,自己都身如飘萍一般只能任人摆布,见王琦冷着一双绿幽幽的眼睛看过来,害怕的退了几步,鸟兽一般的散了。

    “这群人,就是酒囊饭袋,平日里欺压百姓,见到公子露了这一手,倒是缩的像个鹌鹑似的。”洛水愤慨的叹了一句,接着便神情紧张的道:“这些人平日里嚣张惯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看这个人的样子,该是个领头的,那几个小弟现在定然是去搬救兵去了。公子此番虽是并无什么过错,但到时候,若是人家扣公子一个藐视法度,殴打功名在身的清流文人,只怕就麻烦了。”

    陈陵不在意的哼笑一声,宽慰道:“就这个人的模样,身后是有些背景,只是也不是什么动不得的人物。何况我们是天幕山出来的弟子,就凭这个,官府就根本不可能拿我们如何。大不了到时候去封信,叫师兄帮我们摆平了就是。”

    洛水眼睛发亮的击掌赞了一声,“我都忘了这一茬了,平心剑仙就在离禹州不远的江阳,官位比这个小吏不知道高了多少。就算是到时候要来找咱们的晦气,也要掂量掂量。”

    陈陵顶头上的几个师兄,是掌门弟子,与戚梦棠并无什么关系。只是戚梦棠和掌门之间情同手足,戚梦棠到现在只有陈陵这一个弟子,难免的掌门多关怀他些。结果这些师兄,也就跟着多照顾他些。这么多年的情谊,比之一个师傅教出来的兄弟之情也不惶多让了。

    早先大师兄下山为官的时候,就曾写信叫陈陵若有什么难处,只管找他。现在知道大师兄就在江阳做父母官,还大有高升的趋势,他便毫不客气的借来用了。

    第十二章:芍药

    好在禹州衙门虽有些酒囊饭袋之徒,倒也并未发生陈陵几人口中所说之事,甚至还有一威风堂堂,虎步生风的高大男子出门相迎。正是那夜看见的王善海。

    行到近前,王善海抱拳歉然道:“这几日忙碌查案,并未管束这起子偷奸耍滑的小人,若有冲撞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回去之后,王善海便着人去探查过陈陵几人的身份,才知道陈陵竟是禹州权势滔天的陈家的大公子,这次回来就是为了举行冠礼的。随行的浩浩荡荡的人马,不出半夜便就人尽皆知了。

    王善海忖度着陈陵性子颇有些侠肝义胆,知道了那夜的惨案,定是要来过问的,这几日叫自己手下的一个小吏盯着衙门口,就是防着有人冲撞了他。没想到还真的是有人不长眼睛,直愣愣的就撞上去了。王善海凉凉的瞥了一眼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刘福,脸上恭敬之色更甚。

    陈陵也不管王善海在打什么主意,朗声道:“惊魂之夜一别,倒是有四五日未曾见面了,不知这事情查的如何了。”

    王善海引着陈陵一行人进去,身后的一个眉目暗淡的官差悄无声息的退出去,把被刘福抓来的卖鱼人放了回去,掏了一串铜子权当安抚。

    陈陵冷眼看着王善海,早先只觉得这是个官场上历练出来的老油子,现在看身边人行事章法,倒不辜负他这张一脸正气的脸。言语之间多了几分敬重,“大人日夜辛劳,殚精竭虑,实在是不该这个时候来打扰,只是我心中牵挂这凶手究竟是谁,所以今日厚着脸皮的来了。”

    王善海巴不得他来打扰自己呢,闻言难得眯眼一笑道:“公子严重了,公子武功高强,见多识广,该是比我们这些足不出户的人懂得更多些。那女子身上的刀伤,不似寻常百姓所为,还请公子帮忙仔细看过。”

    陈陵点头随着王善海到了衙门后头一个单独辟出来的庭院当中。庭院之中并未种植什么花草,稀疏的长着几株蔫巴巴的小树再无其他。人也不见多少,清风雅静的只有偶尔从这里飞过的鸽子扑棱翅膀的声音。

    林思不自在的搓了搓臂上的鸡皮疙瘩,耷拉着眼睛的道:“这个地方也是太阳高照,怎的还是觉着身上阴森森的不自在。”

    王善海语调轻柔的解释道:“这是停尸房,当初就是为了不显得那般阴森,才把这个日照最好的院子拿出来做了停尸房。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人身上的怨气太过深重的缘故,这几年,就算是日头热辣高悬,也驱不散这阴森冷气。”

    陈陵是死过一回的人,不怕这些东西,王琦本身就是个冷心冷肺的人,更不会在意这点儿子阴气。只林思和洛水两个抖颤颤的跟在身后,恰似浇了水的小鸡崽子,可怜得很。

    “我看你们两个实在是脸色不好,还是在外头等着我们吧,省得一会儿进去招了仵作的不快。”陈陵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脱下来放在林思手上,虽不能让林思穿在身上,但手中抱着一件暖融融的狐狸毛的衣裳,也算是能驱散身上的一点寒气。

    林思犹豫半晌,还是在阴冷的气旋之上退步,拉着洛水退步候在了门外。

    屋子中并不像人们想象当中的阴森诡谲,打扫的颇为干净,大大的开着窗,有浅淡的阳光自掀开的窗户中泻出一道,打在墙根上。也并未有什么让人作呕的血腥气,临窗的一个书桌上还摆着一个清雅的花瓶,里头插着一束疏落横斜的梅花。

    “这个地方,倒是不曾像别的停尸房一般一进来就叫人不舒服,若是不说,还以为是哪位先生的书房呢。”陈陵眼睛晶亮的看着顶着屋顶放置的几个书架,上头整整齐齐的码着堆叠的卷宗,看来主人是个十分严谨的人。

    王善海亮着嗓子的冲着里屋喊道:“宁先生!我有重要的证人带到!”

    开了小半扇门的里屋,只看得见黑黢黢的寂静,半晌才有一只手搭在门上,慢吞吞的走出来。

    是个极为苍白瘦削的男子,身上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青衫,头上用雪青色的葛布发带整齐仔细的束了发。一双眼睛颜色极淡,无神的看过来的时候,陈陵甚至不能在他的眼中看见自己的身影,只有一片虚无的苍白。整个人似乎就是自幽暗之地脱胎出来的一抹游魂,套着人的壳子,在地上无声的飘零。

    “宁先生,这两位就是当天夜里头一个看见死者的人。”王善海对着这位病歪歪的仵作,神色格外的郑重,“这位是疏橫里陈家的大公子……陈陵,这位是天幕山粟音仙子的弟子……王琦。”

    宁先生淡淡的扫了一眼陈陵和王琦,仿若雪晶石的眼珠子没有任何波动,斯文有礼的冲陈陵颔首,“鄙人宁泽,是禹州府衙的仵作。且把你们看见的样子说一说。”

    见宁泽不是个讲究虚礼,喜欢开门见山的人,陈陵也不弄那些繁文缛节,开口道:“那一夜,我们刚刚从天幕山归来,正好在百味阁歇息,于夜半时分的时候,听见一声极凄厉的惨叫自我们的南面传来。本着好奇的心思,我和朗月去看了看。我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下二十人站在那里了,那姑娘的头卡在栏杆处,早已经气绝身亡。”

    想到那姑娘身上的刀口,陈陵蹙了蹙眉头,还是轻声道:“那女子身上的刀伤,不是寻常的刀口造成的,乃是一种两端尖锐,中间削如纸薄的柳叶状的弯刀。能如此顺畅的在女子身上划出如此多的刀痕,且每一刀都力道均匀,可见是个老手。对自己手中的各武器,掌握的炉火纯青。”

    宁泽轻轻点头,并未露出什么惊讶之色,追问道:“你们去的时候,可曾看见什么异样?”

    “异样?”陈陵垂眸深思,那一夜他震惊于柳叶弯刀早现江湖,心神多少有些恍惚。且那姑娘死状凄惨,眼神大半都放在了她的身上,“抱歉,未曾察觉有什么异样。”

    听见这句话,宁泽手指泄气的搓了搓衣袖的云纹,脸上仍旧是一副淡然之色,“多谢两位。”

    陈陵并未帮上什么忙,心中多少有些郝然,“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先生答应。”

    “什么?”

    “希望先生能准我再看一眼那姑娘的尸身,我心中有个想法,也许等到看见那姑娘的尸身的时候,才能验证。”陈陵抱拳真挚的道,一双眼睛水光莹然,有种唬人的纯粹真心。

    宁泽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双眼睛给唬住了,只是稍作犹豫,便点头答应了。拿了桌上一角用旧的铜灯,领着三个人便往刚才出来的房间进去了。

    这个房间并不像外头的屋子一样的干燥清爽,反倒是阴冷潮湿,向下的楼梯上还生了一点滑腻的青苔。所有的光线在这里尽都湮灭,只余下走在最前头的宁泽手上的一盏铜灯细微的光芒。

    存放尸身的地方,是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地窖中,摆了规整干净的几张窄床,放着几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床前放着一个木头箱子的地方,就是那女子的尸身。

    宁泽把白布拉起来,曾经还是白皙软嫩的娇俏女子,现在已经浑身青白,经过处理的身体上还残留着点点猩红的血痕,以及狰狞破碎的伤口。身上穿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白麻衣裳,露出来的手臂上带着几点针刺的红点。手掌上有被踩踏过的於痕。

    陈陵不嫌弃这女子身上起了白霜的僵硬的身子,凑近了拉住一只手臂,把衣袖退下来,仔细查看。

    “你发现了什么?”宁泽把床头的灯点起来,把整个地窖当中的黑暗驱散些许,走到陈陵身边轻声问。

    “我曾经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同样的刀口,只是那刀口是在男子身上,我不知道同样的手段在女子身上,会不会是一样的效果,所以现在我来验证了。”陈陵手上聚起一团真气,温煦的气流贴着那女子僵直的手臂游走,很快那手臂就慢慢的显出一种嫣红的色泽。

    “你在做什么!随意毁坏尸身,会对证据的搜集造成破坏!”宁泽急了,他一贯是个严肃的人,对尸体的保存也是一样的精细,看见陈陵这般把尸体变了模样,当即便要抢过来。

    宁泽心中焦急,手上的动作就比寻常要快,只是再快如何能快得过陈陵,轻轻一避,就让宁泽扑了个空。

    “先生不必着急,我不过是用真气把手臂上隐藏的东西逼出来罢了,并未有毁坏尸身的意愿,到时候我收了真气,还是原来的模样。”陈陵笑着轻声解释,把手臂上的显现出来的东西翻过来,才让宁泽息了脸上的焦急。

    泛着嫣红色泽的手臂上卷曲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芍药,花瓣润泽,还有一颗露珠就滚在花瓣边缘上,栩栩如生的让人以为这是一朵即将绽放芳香的真花。

    “这······这是什么缘故?为何会需要真气才能显现出来?”宁泽一个肩部冲上来,挤在陈陵身边,“这女子不过是水心鉴中的一个寻常的歌妓罢了,因为容貌清丽婉约,才得了富商的喜欢,带到百味阁中寻欢作乐。这样的东西如何会在一个小小的歌妓身上出现。难道这是凶手留下的东西?”

    看见这朵含苞待放的芍药的时候,陈陵果不其然的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眼神复杂的看着已经死了的歌妓,轻声道:“这并不是凶手留下的痕迹,而是这女子,本就不是一个什么简单的角色。”

    陈陵纤长的手指划过芍药的花瓣,随着陈陵的动作划过,手臂上静止的花,慢慢的从一朵含羞带怯的花苞,绽放成一朵富丽精致的妖娆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