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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答案,陈陵便也不再询问,仍旧是按原路回去。在到了二楼的时候,老鸨突然捂着肚子痛哼出声,“公······公子,我······我不成了,我肚子不知怎的······突然好疼······啊……”
老鸨脸上滚下豆大的汗珠,把眼睛上点的胭脂晕糊了一片,狼狈的挂在眼睛上,露出掩盖得很好的老态来。
陈陵见这痛不似作假,赶忙让林思扶着老鸨去了,洛水也被遣去找大夫。
陈陵无奈的看着王琦,嘴角一勾,“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俩了,这还是头一遭,在烟花之地流连。走吧,我们去找王善海,先回去再说。”
王善海所在的雅间,就在阁楼后边儿的一个小院里。后边儿建造的的院子是平日里是招待身份贵重的客人,环境也不同前边儿花楼的绮丽艳媚,清净有情调得很。
几竿竹子隐着一座小院,不时还有一两座假山,勾着几道清幽幽的绿水,回旋在水潭里。几条颜色可爱的锦鲤在水中安静的游动,不时地甩出一串水花,增添点儿自然地活泼动静。
不知道为什么,陈陵偶一转顾,就看见那座隐在层层竹林花海背后的院子。似乎有什么在呼唤他一般,脚步不由自主的便走到了那里。
那是个极朴素幽雅的小院,当中不过有一树紫藤花,并着一个凿开来的小水塘。院中摆着几盆颜色活泼鲜艳的金桔,晃眼的橙色一下便跳到他的眼中。
陈陵捂着自己的额头,这个地方,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来过,一花一草都鲜明如昨日。只是在他的记忆当中,还有一个想不起来什么模样的人。亲昵的抱着他,给他看好看的风筝,陪他玩儿童稚的游戏。
陈陵清明的眼神,慢慢的茫然起来,眼睛半眯,神情迷糊意醉的站在院中,摇摇晃晃的似乎就要倒下。
就在他脚下发飘,不由自主的倒下的一瞬间,在熹微的目光之中,他看见一角玄黑的袍角一闪而逝。像是漫卷天空的黑云,压着煌煌威严气势的在他心中,破开一道幽深的裂缝。
第十五章:流意
似有花香夹缠着冰凉的雪珠拂落在脸颊上,融化成一滴清凉的水珠,滚在他光洁的脸颊上。
于梦境之中,陈陵似乎听到了竹叶飘落的声音,轻轻地,落在雪地上,碰撞出柔软的轻声。紧绷的疲惫的身体仿佛陷落在云端,有温暖的阳光味道呵护在脸上,像是在天幕山上在师傅身边午睡时一样。
他听见身边有细微的响动,是衣袍划过床榻的细响。渐渐清晰地动静,让陈陵挣扎着掀开眼皮,朦胧之间看见头顶上一条朱红流苏在轻轻晃动。蒙着朦胧清透的软白细布的窗格上绣着团花纹,窗外就是一片大雪封盖的湖水。
陈陵撑着手臂坐起来,被床脚坐着的人吓了一跳,“你!你是谁?”
一身玄色衣袍,外头罩着稍浅的纱衫,一头青丝如瀑的流淌在肩背上,鬓角两边拢了头发,用深红的丝带束起来。放在膝上的手拿着一卷书简,听见陈陵醒过来的动静,缓缓地转过头来。
“你······你的眼睛······”陈陵呆愣的喃喃自语,抓着布料蜷了一下手指,按捺住自己想要去摸上一摸冲动。
男人长得精致若水晶琉璃,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渺仙气,一双眼睛是冰晶一般的银灰色。微阖的眼帘扫过一双剔透的眼珠,静静地看过来,像是飘零着寂静的雪花,清冷的不像人间红尘客。
“我这双眼睛,可让你吓坏了?”虽是说着让人倍感冷淡的话,脸上的神色却笃定一般的透出一股自信。似乎相信陈陵不会因为他的这双眼睛受了惊吓,远了他。
陈陵也当真并未被这双异于常人的眼睛吓到,很好的掩藏住眸中的好奇,抱拳谢道:“多谢先生收留照顾,此刻身无长物,唯有一枚古玉还能当做谢礼,还望先生不要嫌弃。”
“你都已经说了是古玉了,我如何还能嫌弃呢。当真嫌弃了,岂不是成了那等眼界窄小,胸无点墨之人了。”玄衣男子语调倒不像脸一般的冰雪冷冽,似空山新雨后,滴落叶尖的那一点湿润柔软。
陈陵恍惚了一瞬,清明的眼眸挂上一层水润的水渍,红唇微微抿起,像是想到了什么委屈的事情,不复方才的鲜活灵动。玄衣男子手指一动,本能般的伸手搭在陈陵单薄的肩上,语气温软下来,诱哄一样的道:“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能······也许我能想想法子,助你一臂之力呢。”
陈陵不想去探究为何男人那可疑的停顿是什么,手指擦了眼角的泪水,害羞的道:“是我自己突然不知道怎么了,听见先生的声音,没来由的就心中酸涩,眼泪也不由自主的便下来了。”怕眼前这个让他颇有好感的男人对他的印象,是个爱哭的小娘子一样的男人,忙抬眼认真的道:“我这是一时情绪不稳,平日里并不是这副模样的。”
玄衣男子失笑,淡色的嘴唇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眼眸温和的看着他,“观公子举手投足,我知道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说话间有侍女推门进来,手上端着衣袍鞋履,还有挂在身上的玉佩荷包都准备的妥帖至极。玄衣男子亲自帮着陈陵把衣裳穿上,手法轻柔,生怕弄痛了陈陵一般。
陈陵伸了手套了一只袖子上去,才发觉自己自然地举动,似乎在很久以前,也有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为他穿过衣服。鼻端萦绕的,也是这样清淡的和花香味儿。只是这个玄衣男子,是今天第一次见,怎的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当真是魔怔了。
见陈陵摇头,玄衣男子停下手上的动作,柔声问,“怎么了,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妥当,让你不舒坦了。”
“怎会!我才是羞愧至极,我们本不熟悉,还要你这样服侍我,该是我心中羞愧才是。”陈陵忙把另外一只袖子自己拿过来穿上,脸上浮上淡淡的红晕,眼睛也因为这个而有些润泽,“不知怎的,看见先生,总有种似曾相识的亲近,似乎从前我也是在这样的荷花满园的地方,被一个人温柔的照顾过。”
那样的独属于父亲一样的大海一样的温柔,是他从未体会过的。陈陵的眸眼有些黯淡,幼时,父亲就在盛京奔波,逢年过节才能回家一趟。后来到了天幕山更是每年只有一两封信,信中说的也不过是寻常的几句关心的话。更多的是让他一定要在师傅面前表现的出色,不能让陈家门楣黯淡无光。
打起精神来长呼了一口气,这都已经是陈年旧事了,现在他也已经长大了,这样的话也不必再提。
“是么,那看来······我与你之间缘分不浅。”玄衣男子低垂眼睫,看不清眸底神色,捏着玉佩穗子的手指泛白了一瞬,旋即俯身为他挂上去,笑着拍了拍肩膀,安慰道:“许是以前经历过这样的事儿呢,只是你年纪小,不记得了。现在深思也是无用,你睡了这么久,该饿了。我这儿正好做了晚膳,你一道来用些罢。”说罢推着陈陵不由分说的就走到了院外。
这院落是在荷花湖上建造的,踩在木地板上,还能听见底下水流涌动的细微声。廊前设着一个方正的木台,摆着一个曲角的四足圆桌,已经摆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曲腿坐在软垫上,触目所及皆是无边无际的荷塘,盛夏如火如荼的荷花,现在全然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冰白的一片无尽湖水。
“这景致夏日里想必是十分好看的,只是这冬日里,倒显得凄清许多。先生该种些四季常开的花朵,不图什么常开不败的好意头,在眼面前增些亮色,也是好的。”陈陵挟了一筷子醋溜鱼段,酸爽的口感十分开胃,说了这一句,便没什么心思再开口应和,只顾着埋头吃饭。
玄衣男子也不在意他这般无礼的吃相,只是笑着不时地添上一筷子菜,眼眸之中封冻的冰棱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化成一汪春水。
吃饱喝足了,又赖了一会儿,若不是想到还有林思王琦他们现在该是在焦心的找他,陈陵真想就在这里住下不走了。临走时还拉着玄衣男子的手臂,百般嘱咐道:“乌晟,下次你一定要来,这禹州城我熟得很,哪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我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个地方冬日里头太过冷寂了,长久在这里住着,于你身心无益。有我在,你放心就是。”
看着陈陵一双眼睛在漆黑的夜色之中,似乎让在闪烁着零星的碎芒,沈流意情不自禁的就摸了上去,眼睛上有让他着迷的温软滑腻的触感。纤长的眼睫在手指间轻轻眨动,像是一只害羞的蝴蝶,轻轻地扑棱自己的翅膀。
沈流意百般克制的让自己轻描淡写的放手,脸上仍旧是一副浅浅笑的温和的谪仙模样,笑着答应,“好,到时你来,我必定出去。”
站在门口瞧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远,渐渐地融到模糊不清的熏黄的光晕之中,沈流意才慢慢的隐没了自己脸上温柔清凉的笑意。一双银灰的眼睛,在暗夜漆黑的弧光之下,渐渐地弥漫上深沉的阴霾、
“抓到了吗?”沈流意听见自己的声音,不是刚才青年喜欢的寒凉之中带着一点润泽的柔软清澈。这管声音当中,凝着洗刷不掉的阴鸷冷酷,在黑夜到来的时候,露出自己狰狞的本相。
轻巧的落在身边,看不清模样的暗卫闷声闷气的声音传来,“回主上的话,现已押入水牢之中,等候主上发落。”
“哼……我的确是应该去看看,胆敢伤害阿越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莫不是个三头六臂的神怪吧!”沈流意含着一点调笑的语气,慢悠悠的旋身回去,身上长长的拖在地上的玄色的衣袍,似是魔鬼的斗篷,拉出一道长长的森冷的伤口,“否则,他怎么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这样胆大包天的心思。”
水牢就在荷塘深处,长长的一道楼梯下去,所闻所见皆是潮湿阴寒的水汽,黑沉沉的水潭之中,手腕粗细的铁链拴着一个人,垂着头颅半死不活的挂在上头。手上拿着鞭子的刑讯侍者见沈流意来了,忙不迭的闪开,让沈流意过去。
漆黑的炉鼎中燃烧的火光也温暖不了水牢当中森冷厚重的水汽,乌压压的被困在水潭当中的人,被刑讯侍者粗暴的弄醒之后,一双孤狼一般的眼睛,嗜血的盯着站在岸上,举止若孤高玄鹤的沈流意。
“哈……哈……乌越宫的主人,能屈尊降贵的来见我一面,这辈子值了!哈哈哈……”柳飞眉嘶声尖啸,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脸上因为牵动的伤口汩汩流下鲜红的血液,覆盖在未曾结痂的疤痕上,仿若地心裂开的熔岩。
“你这辈子的确是非常值当了。能让我来见你,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你是个不得了的人物。”沈流意爱惜的把手上提着的灯笼交给身后的暗卫,往前走了两步,手上突然出现的鞭子抵在柳飞眉的下颌上,“谁派你来的。”
柳飞眉粗野的牵了一下嘴角,眼中闪过一道讥诮的光,“宫主大人,莫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也跟着不好了。我柳飞眉向来独来独往,从不和任何人亲近,有谁能派我来呢!不过就是看不顺眼天幕山的小崽子罢了,还能如何呢!”
说到这里,柳飞眉晦气的啐了一声,“格老子的,都是那个小娘们儿坏了老子的好事儿,如果不是她,老子早就把那个小白脸做了。还能等到你们把老子抓到这儿来!”
沈流意不在乎柳飞眉粗野、不尊敬他的嚣张态度,反正,很快的,他马上就是一具白骨。和一个死人,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很好,果真不愧是“义薄云天,行侠仗义”的柳大侠。为了一个给你带了绿帽子的女人,你都能豁得出性命。想必柳夫人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也该欣慰了。日后必定好生教导你们俩的孩子,一定不要学你这个父亲,举棋不定,朝秦暮楚,是个没有任何担当的窝囊废。”沈流意唇边绽开一抹柔软的笑,黑沉沉的眼睛当中,绽出一抹饶有兴味的亮光。
“唉……只是可怜你了,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扔出来的笑话。”沈流意怜悯的轻皱眉头,微抬着下巴,像是一个高高在上的神祗,冷漠的看着柳飞眉徒劳的挣扎。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干的么,除了那个不要脸的贱货,还能有谁能干出这样的事情。不过你放心,为了你这份痴心,我成全你,在你死后,一定会把你的头颅送给她。让你生生世世,陪伴在她左右。”
第十六章:疑团
柳飞眉知道沈流意人狠心毒,现在才算是领受到了。
“你!沈流意,你如果是个爷们儿,你就堂堂正正的和我干上一场!别像个娘们儿一样的在背后耍手段!”
背后站着的暗卫忙断声厉喝道:“再满口胡咧咧,小心你的脑袋!”
柳飞眉不怕的挑眉一笑,眼珠中露出一股不怕死的凶悍来,“我早就没有活路了,还怕我自己的脑袋搬家吗!怎么,你做得出,还怕别人说吗!”
柳飞眉嘴巴裂出一道讥讽的笑,杂乱无章的头发纠结在脸上,一双眼睛当中血红的凶光就这样迸射出来,狠狠的盯着站在面前,威严赫赫的沈流意。
“老子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还在连年章这个狗贼手底下装乖卖俏呢!怎么样,穿着一身花红柳绿的女人衣裳,打扮成女人的模样,得到今天的地位,感觉很不错吧。”柳飞眉知道沈流意的来路,和他们就是一样的人,都是泥腿子出身。只是他长了一张俊俏精致的脸,得了那个老怪物的青睐喜欢,所以才有了现在这样的大权在握。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江湖上谁不知道你得了连年章那个老怪物的喜欢,利用自己的美色勾引老东西对你言听计从的。”柳飞眉快意的看着脸色沉下来的沈流意,他知道自己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死了也是孤魂野鬼,没有任何人会记得他。不如趁现在,还能说话的时候,把憋了一辈子的话,都说个干净。
“那个小白脸叫什么?叫······叫陈陵的,你那么挂心干什么?该不会是你的小情人吧!”柳飞眉粗野的甩了一下脸上糊着的湿淋淋的沾了血的头发,放肆的揣测,“就你这么个被人玩弄惯了的身子,还能喜欢人吗?看那小白脸的样子,也不是个什么有男人阳刚气概的人,也给不了你什么身体上的安慰呀。不会是你们俩跟个娘们儿一样的互相耳鬓厮磨吧!”柳飞眉瞪着眼睛放声狂笑,身体上带来的颤抖把绑在身上的铁链子摇的哗啦作响。
沈流意目光冰凉的看着不断作死的阶下囚,手里握着的鞭子隐隐的泛出一股黑气,冰棱肃杀的煞气,把身边燃烧的火堆都带的剧烈的摇晃起来。
“你说的很对,很有见识。说明你在江湖上也不算是一个,脑袋里只塞了女人的窝囊废。”沈流意把手上的鞭子收起来,很是舒缓的对着柳飞眉轻柔一笑,方才萦绕周身的煞气,缓缓退却。
可柳飞眉却对这样的沈流意格外的警惕起来,沈流意这个人,心狠手辣,断没有他这样出口羞辱还能忍得下来的。果然,下一秒就见一道飞快的寒光在眼前闪过,眨眼之间的功夫,他的脖子上就多了一个血淋淋的刀口。
是沈流意随手抽了一把浸在木桶里的刀,刀上还挂着黑沉沉的血渍,厚实的黏成块状,在他的脖子里,缓慢的厮磨。柳飞眉能清晰地感受到脖子上的皮肉在慢慢翻卷,鼓动的血流顺着身体哗啦啦的流到阴臭的水潭里。
睁大的眼睛面前,清晰地倒映出沈流意那双清冷如月华的眼睛,含了满满残忍的恶意,对着柳飞眉温柔一笑,“你说我再下贱无礼的话,我都可以和你不计较。可你千不该万不该,用你的臭嘴侮辱了他。”
沈流意拿捏着手上的分寸,一点一点的把柳飞眉的脑袋割下来,袖摆一扫,把落下来的头颅扫到岸上。脑袋还咕噜噜的滚了两下,沾了满脑袋潮湿的泥沙。
“把这个东西找个盒子装了,好生送给甘倩那个贱妇,让她满宫里的人看看,为她办事的男人,都是这个下场。”沈流意嫌恶的把手上的刀摔在桶里,胸前喷溅的血污让他难以忍受的匆匆吩咐了一句就走了。
待沈流意消失在水牢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几个刑讯侍者才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对着彼此大眼瞪小眼儿的静默了一会儿,才忍下心中喷薄而出的探究的欲望,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那边的陈陵好声好气的和王琦林思解释了半晌,才笑容满面的要去给刘氏请安,半道上却遇见了那个长着月氏贵种模样的弟弟。
陈慑刚下学回来,在先生面前拘束了一天,身上板正僵硬得很,现在看见这个一见就喜欢的哥哥,眼睛一亮,迈着腿一溜烟儿的就跑到陈陵跟前儿,扯着袖子撒娇道:“哥哥这是去哪儿了,出去玩儿也不叫上我。先生严厉得紧,我在学堂当中也实在是无趣。中午本想去找哥哥的,谁承想哥哥竟不在府中,和朋友一块出去了。”
现在陈陵心情好,看着这个上辈子和他长相不够相似的弟弟,竟也能耐得住性子,好声好气的温柔哄劝,“慑儿在家中学习,为的是学理明义,自然是要辛苦些。我现在已经是大人了,要出去筹谋自己老婆本儿了,自然不能老是待在家中了。”
许是今日见到沈流意,心情格外的好些,所以看见陈慑这个便宜弟弟眨巴着眼睛,一派活泼可爱的模样,也升起几许兄长的爱护来。牵着陈慑的手,慢悠悠的走去小香洲。小路两旁生长着叶片小而圆的灌木,修剪成圆润的模样,几片苍翠的叶子落在平整的石板上,被陈慑调皮的一脚踩上去,碾成碎碎的残渣。
“听母亲说你喜欢吃百味阁的蜜煨火腿肉,今日特特去百味阁给你订了这个,一会儿用晚膳的时候,佐着这个下饭最好。”陈陵笑意盈然的看着不到自己肩膀的弟弟,在一切都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不想去怀疑一个人,也不想杯弓蛇影的看着任何一个人,都觉得是别有心思。
陈慑眨巴眨巴眼睛,敏感的察觉出昨日还对自己生疏冷淡的哥哥,今日对他总算有了溪水涓涓的温柔。被拉着的手,更是小心的在陈陵手中稳稳地牵住了两根手指。自指尖上传来的暖暖的热度,让陈慑悄然间弯起一双眼睛,漆黑的眼瞳之中被灯笼的烛光一照,似乎有艳魅的紫光一闪而逝。
到小香洲的时候,刘氏正在和二婶王氏说话,脸上挂着团团的笑意,一双眼睛当中也蕴着欢欣的笑意。身边坐着一个容色娇俏的姑娘,清秀简单的绾了一个望月髻,簪着一朵粉红的堆纱宫花。见陈陵带着陈慑进来了,忙站起身对陈陵行礼,声音细细的,像是含着一丝生涩的紧张,“妹妹阿慧见过大哥,五弟。”
陈家两房除了陈陵陈慑两个长房的男孩儿,二房只有一个庶出的陈敏,其余的皆是女儿。二婶王氏膝下两个女儿,其中最大的就是这个叫陈慧的。
陈陵见过礼,坐在对面,笑盈盈的道:“一别数十载,二妹妹也长得这般花容月貌了。可见是时光匆匆如流水,一别不回头了。不知妹妹许了人家了没有?”
嫁娶的话,向来是女孩儿们羞于启齿的。陈慧打小就是照着最贤淑的淑女教养长大的,性子端的是沉静温柔,听闻这样的话,脸上当即飞起两抹晕红,羞怯的别开脸去。还是王氏笑着接过话头,“已经许了人家了,是你二叔的一个学生,叫许文成的。秉性中正敦厚,没有一些读书人身上的酸腐无能,一味的喜欢风花雪月,很是务实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