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1

字数:6570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你这房子是夕照,对身体不好。”我爸埋怨道:“还有啊,你一个女孩子独居,一定要有防范意识,我们进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这怎么行呢?你没看前几天的电视……”

    “姐夫,药给我吧。”楚卿说。

    “哦。”我爸把药给了她,再看我时神情显得有些拘束。

    我爸在我妈活着的时候没这么唠叨,我妈走后,我心情极度低落的时候,他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如何与我相处,就把我妈的唠叨继承下来,效仿我妈的模式与我相处,以为这样我俩就不会尴尬。他哪知道,他越是这样,我就越觉得愧疚,就越是觉得我妈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她并没有离去,只是通过我爸的嘴传达着她对我的爱。

    我不知道我最后的精神崩溃,与我爸的“唠叨”有没有直接关系?但是那样的日夜煎熬,透不过气的感觉几乎令我窒息。我觉得我的出走,对他也是一种解脱。

    他找出一把通管道的扳手,向卫生间走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中说不出的愧疚和酸楚。

    落日的余辉映红了半边天。此情此景似曾相识,记忆的阀门悄然打开,涌出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我还在很小的时候,就对一个女子惊鸿一瞥,久久不能忘怀。说起来却不是对真人,而是我舅舅生前绣的一幅超过五米的人像苏绣图。至今还镇在苏绣博物馆里,那个人就是落日余晖下的我舅母——楚卿。

    我清晰地记得,那女子在斜阳的余晖里,全身笼罩着一层流彩荡溢的虹彩,跳跃闪耀,散发出异常强烈的吸引力,令人忍不住为之吸引,为之痴狂。那时候,我的梦境里全部是她。谁知待看到她真人的那一刻起,就更加难以自拔。也不知是不是命中注定,我会因为一幅画而对她一见钟情。

    我舅舅比我妈小了十岁,几乎是我妈一手带大。就算是成家后两家关系也很亲密。舅舅把她带来我家的时候,我妈让我管她叫姐姐,因为她看起来比舅舅年轻很多。等舅舅红着脸纠正说这是他女朋友的时候,我妈才恍然大悟认出了她就是画中的女子。于是又让我改口管她叫阿姨,我却死活不肯。也多亏了我小时候没大没下总是直呼她其名,到了后来确定自己心意的时候,却也没因为称谓而犯了尴尬。其实至离开家之前,我只叫过她一声舅母,就是在我妈的葬礼上。我叫她“舅母”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竟令我心生一阵快慰。

    这些往事,甚至往事中的人,我都一度视如洪水猛兽,想不得,碰不得。可这次他们出现在我面前,我发现自己竟比想象中镇定。

    她刚才那样抱我,是出于愧疚与想念吧。我整个前半生心里只有一个她,满心满眼再没别人。而她也亦师亦友对我倾注了很多关爱,这份感情即使不是爱情,却很厚重。

    也许这一刻我是欢喜的,我以为我放下了心魔,可以从自我折磨的泥沼中挣脱开来,做到“万般皆放下”。心里一宽,就乖顺地吃了药,还吃了几口粥。可是就在几口粥下肚,胃暖起来的时候,我感到一种埋藏很深的情绪喷涌而出,我张了张嘴,身体几乎不能承受。

    那是一种悲痛,是的,是悲痛。

    我的眼眶湿了,抑制不住地含了泪水。这种情绪与医院里我望着母亲最后面容的感受几乎一模一样。

    原来不是原谅了,而是埋得太深,已经变得迟钝。

    她默然着,眼里也泛了泪光。

    “昉昉,对不起。你不知道我有多懊悔。你不知道……你走后,我……”她哽咽道。

    我伸出手示意她不要说下去,舒了几口气,我抬起脸庞,尽可能扯出一个笑:“舅母,之前的事情就不要说了,好么?我们都要往前看。”

    她的眼中迸发出光彩,身体前倾,握住我的手:“那你愿意和我们回去了?”

    我的手像触电一样地滑开:“我在这儿挺好的。”

    “你不回去?”

    我摇头。

    “那你愿不愿意和我去a市?”

    我诧异地望着她。她点点头:“我在那里有一份事业,只是之前为了寻你,一直没有过去。”

    “让舅母担心了。”我用见外客套的语气说着,她的表情随之变得伤感而凝重。说不清我现在是怎样的心情,是报复么?可看到她难过我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我想我根本没有准备好怎样面对她,创伤过后的叶昉不再是她的跟屁虫,不再是怀揣着一份不为人知的暗恋痴颠到夜不能寐,现在的叶昉即使不像当时那般绝望自弃,也依然竖起了一身保护自己不再受伤的倒刺。

    正这时,门铃倏然响了起来。我的心猛跳了一下!我的第一反应是,门外的人是辛筱!

    现在已经是隔天下午,难道她办完事已经搬好东西在门外了?

    我越想越有可能!

    楚卿看见我脸色不对,问:“外面是谁?”

    我心烦意乱,深知如果此刻门外是辛筱,待会儿的情景该是有多混乱。与辛筱越亲密,就越是了解她的性格。她对爱人的占有欲有些超乎我的想象。如果让她撞见楚卿,我少不了又要费尽心思解释。

    “我去看看。”我想掀开被子去开门,却被楚卿阻止:“你躺着,我去。”

    “你不熟,还是我去吧。”想到这两个人面对面相见,我头就直疼。

    “躺着。”她这句话让我为之一愣。这是作为老师的她惯常对我发号施令的语气,我竟条件反射选择了服从。眼见她出去开门。

    我竖起耳朵听门口的动静,有个人进来换了鞋,还说了一句什么。楚卿语气轻柔,倒真如一个主人家似的。那人进来,我才看清原来是我一个学员,不禁松了一口气。

    “叶老师,我后天考级,今天过来练练琴,顺便让你辅导一下。”学员说。

    “哦。”我回忆了一下她这周末的考级曲目,突然楞住,眼睛瞟向楚卿。

    自己的徒弟也有了徒弟,我想她应该感到很自豪了,看她脸色也柔和很多。

    “你考几级,哪个曲目?”她问。

    学员报了曲目,她“嗯”了一声,“这个曲子我比较熟,今天叶老师生病,我代她辅导你。”

    “老师贵姓?”

    “我姓楚。”

    “真巧哎,我要考的曲子作曲人也姓楚,临考前被您辅导看来是个吉兆……”两人说着进了琴房。

    我呼出一口气,这是作曲人亲自给你辅导,你这便宜占得大了。我躺在沙发上,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仔细想的话……

    对啊,为什么他们不让我躺到床上去?

    我一抬眼,看见阳台竟飘着洗过的床单……

    我猛地坐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我站起身,觉得头晕眼花,还是支撑着发虚的身体来到卫生间:“爸,床单是谁洗的?”

    “楚卿啊。”我爸正在和水管奋战,抬起头对我说:“我们找不到新床单,你要是身体舒服些就找下,还是躺在床上舒服得多……”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欢爱了一宿加一个白天,床单有多狼藉可想而知。正常情况下我是会想到要换洗的,可全部心思全都放在了等待辛筱归来上,后来萧梓晨找上门来,我又发了烧……这一连串的事情,竟让我把这事忘记了。

    我已顾不上大窘,以她的聪敏,我怕她知道了些什么。她对我喜欢女人这事的态度是多么排斥和激进我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做出暴露我、直接告诉我母亲的事来。如果她知道我还痴迷不悔再爱上女人,会不会做出其他的事情来?虽然她外表看起来温柔恬静,可实际上相当固执,认准的事情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想法。

    当务之急,我还是要尽快联系上辛筱,千万不能让她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看点击也不少,加我攻重浩的人也不少,就这几个留言?还大多是老读者。

    越来越后悔在晋江更新这篇,没任何意义。

    今天开始更新跌3-诛心计。大家去看那篇吧。

    ☆、第 34 章

    越是急切想联系她的时候,越是联系不到。手机提示音为关机。

    我不免狐疑她最近的举动。很显然,她不希望我知道她的行踪。就算我张口去问,她也是三缄其口。

    后来收到她一条微信:宝贝儿,刚才在飞机上,现在下飞机了。我有点事要忙,等我回去找你。想你。

    想我?我不免心情低落。虽说被她放了两次鸽子不至于玻璃心,但我俩毕竟确立了情侣关系,在某种程度上就该是亲密无间,不该连人去哪都不令我知晓。

    随之而来的是不安感的滋生,这种感觉会伴随着逃避、懦弱、消极等负面情绪一起向我袭来。时间越久,影响越大。我希望尽快可以看到她,与她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她最近的状态,让我安心一些。

    可又不是现在。现在我需要应付我的家人,更重要的,我需要面对楚卿的到来。

    我回了她微信:好的,你忙。我就是和你说下,我家人过来了,我们再约时间见面。

    没想到我刚发出去,她马上回了一条:家人?都有谁?

    果然很敏感,我无奈地想。

    该不该坦白?如果隐瞒,却被她知道真相,少不了要对我存疑。如果就这样直言不讳地相告,我又怕她东想西想。我与她刚确立关系,正处在刚刚磨合的阶段,彼此的信任还很薄弱。对于已经知道舅母这个人存在的她来说,会产生很不安的情绪吧。

    可是由己度人,我更不想让她误会。

    我这样回:我父亲和我舅母。不过你放心,我再看见她,已经没有当初那种撕心裂肺的恨意了……就在我继续想编辑语句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打开,我手一哆嗦,竟然就按了发送键……

    “你的学生走了。”是楚卿。

    也许是长年累月地与诗琴茶香为伴,颇为修身养性,让她内敛中透着无限温柔,美丽而又优雅。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气定神闲的微笑,宠辱不惊的淡定着。不过只有我知道她的另一面。

    此时余晖已经散尽,卧室已隐约映出霓虹。斑驳的光线把她那恬淡的气质衬托得愈加充满诱人的魅力。我突然很奇怪,为何我舅舅去世这么久,她还是独身一个人?

    虽说是我舅母,却只比我大了七岁。舅舅比我妈足足小10岁,舅母17岁的时候与舅舅交往,20岁嫁给他。那时候我刚小学毕业。正是度过了儿童期向青春期迈进的年龄。在我很小的时候第一次春心萌动就是看了画着她的画,到了思春期就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在那样的青春年华遇到这样好的人,爱得再如何不可救药死心塌地也不为过了。尤其是舅舅去世之后,我每天都会费尽心思讨她开心,感情就是在那时候变质。

    不要回忆了……我警告自己。突然,我猛地想起那条未发完整的微信!

    那个断了的微信看起来比不解释更糟糕,已经没有恨意,难道还有其他的“意”不成?我顺着辛筱可能有的思路一想,当场吓得出了汗。

    就在同时,电话响了起来。一看屏幕,正是辛筱。

    不自觉的,视线移向楚卿,看她神色依然内敛,可目光却看向了我的手机。我还留有她作为严师我是乖学生的后遗症,很自然地就在寻求她的允许。她微微点了一下头,我把电话接起来,想想又不对,时至今日,还有什么师徒情分不成?于是我并不接通,而是与她错身而过,出去接电话。

    “喂?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