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5

字数:6324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还是和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商量一下吧,不一定今天就能烧成。”吴浩说着就去了殡仪馆大厅。现代社会,医院人满为患,殡仪馆的生意也差不到哪里去。

    顺利办好了手续,预约了明天的时间,袁家人表示要带袁朗的骨灰回老家去,就不葬在这里。落叶归根,也没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只是以后想他了,要去祭拜一下都是个麻烦事。

    你活着的时候从未有一刻让我觉得麻烦,死了却成了事儿精了。没事,千难万难总要陪着你的。

    午后,吴浩陪同袁母来到了袁朗的公司,袁家已经决定与沈先生签订股份售卖合同,也顺道将袁朗的遗物收拾回家。

    走进写字楼,来到了袁朗所奋斗的公司,前台的小姐直接将他们带到会议室,沈先生的律师和公司重要员工已经在等着了。

    “感谢你们家属的配合,袁先生在世时对公司贡献巨大,他的突然离世让我们也是惶惶不安。”公司陈副总是一位典型的销售人员,衣着体面,说话讨巧。

    然后是律师宣读合同,沈先生很大方,给出了高于市价的报价。袁母看了看吴浩,询问他是否合理,吴浩点点头。很快就双发达成协议,袁朗浇灌了梦想与汗水的公司就此跟他毫无关系了。

    吴浩走进袁朗的办公室,不大的空间也没有什么装饰,桌上一贯的没有什么摆件。吴浩拿起桌上放着的笔,这还是去年他送给袁朗的生日礼物。

    袁朗是个浪漫而具有仪式感的人,生日节日纪念日,他都喜欢送给爱人礼物,即使没有特意准备,一束鲜花是免不了的。吴浩却是送得不多,他的性格让他总是很踌躇,担心对方不喜欢自己准备的礼物,大多数时候他都会选择不送。这只笔,还是他去外地出差,吴浩打电话来要礼物,袁朗便在附近商场随意买了。

    现在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好像还能记起来他收到那只笔时开心的笑容,他冲到阳台上大声说:“我得看看今儿的太阳从那边升起来的。”

    又摸了摸他的笔记本,跟自己的同款不同色。

    秘书走进来说:“要不我帮着收拾吧,袁总的东西放在哪儿我也更清楚一些。”

    袁母点点头,感谢了她的好意。过了一会儿陈副总走了进来,面有难色说道:“袁总走得突然,我们这些老员工就想问下,是否方便去上柱香什么的。”

    袁母道:“谢谢,你们有心了,我们外来地,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准备这两天结束丧事,带孩子回家乡去。”

    陈总说:“理解理解,这是我们几个跟着一点心意,袁总平时待我们也不薄,谁能想到呢你说是吧。”他掏出了一个红包递了过来,袁母收下忙道感谢。

    收拾好了也不过是一个箱子,笔记本又拿给技术人员清理了一番,毕竟商业机密什么的。把箱子抱进车里,这个公司彻底的与袁朗没有关系了。

    袁母道:“接下来律师还要处理很久么?”

    “应该不麻烦,到时候律师会直接联系您,也就是些财务问题了。”吴浩发动汽车,两人又网殡仪馆去。

    “我是不是都不该这样把公司卖了啊?是不是太草率了。”袁母这时候又莫名后悔了,就想问一问身边的青年。

    吴浩摇摇头:“袁朗那个公司技术和资源几乎都在他手上,缺了他是元气大伤了。沈先生如果不能完全控股说不定转头自己先卖了,到时候反而什么也得不到。沈先生给的价格很合理,您放心。”

    “我就想着,袁朗不在了,袁鹏又不是个好材料,我们这种乡下人也不懂,开公司什么的在我们那儿可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我终究要多从实际出发的。”

    吴浩看着前方,眼神没有波澜,声音也很平静:“您没有做错。”他有些烦躁,袁母一句不提财产分割问题,虽然他也没想着要分到些什么,但他的要求早就说了,他要那枚戒指,而这位老母亲,神情虽有些憔悴,却可以说气定神闲。

    回到殡仪馆,才下车就听到曾未和袁鹏吵架的声音。两人赶紧走进屋子,只见两人各据一遍,大眼瞪小眼。

    曾未一见吴浩进来就说:“你们可来了,刚才殡仪馆的人来确认火化日期,这小子说能多快就多快,巴不得立刻就推进去了。”

    吴浩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这个好友,性子急,却从来不是不讲理的。平时无论生活还是工作,她哪里受过这等胡搅蛮缠的气。

    曾未见他这不言不语的样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拉着他要出去聊一聊。

    两人一出去,曾未就问道:“怎么样,你跟他们谈财产分割了么?”

    吴浩摇摇头,说:“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不想谈?这事情还有不想的时候么?”曾未抬起手拍打吴浩,恨铁不成钢:“你现在不谈以后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就没想给我!我也没这心思跟这一家人抢钱。”

    曾未问:“那我们还在这儿干嘛?你在这儿哭丧着脸干嘛?”

    吴浩搓了把脸,有气无力地说:“就,送送他。”

    最终定在了第二天早上8点火化,骨灰由袁母带家乡。

    吴浩知道这家的事情都是由袁母决定,他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问袁母:“戒指,能给我么?钱什么的我都不想要的。”

    “小袁啊,我现在也是一团混乱啊,这戒指,一看就很贵重,袁鹏吵着要,我们家以后还要讨媳妇,这戒指”

    “您可以看到戒指内里刻了我和袁朗的名字,这是要给我的戒指,我不可能放弃,钱,房子,我都不跟你争论,但是这个戒指,我希望您给我。”吴浩语气恳切。

    “凭什么给你啊,我哥就是为了捡这玩意儿丢了性命,说到底还不是你害了他,我哥的东西就是我的,我不给!”袁母还没说话,袁鹏倒是歪理频出。

    曾未一听,暴脾气又上来了,直接吼道:“凭什么,十年,他们在一起十年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一个破戒指,你给他又怎么了?”

    一直没说话的袁父突然说了句:“啥关系,能有啥关系,二椅子还是啥光明正大的关系了?狗屁!”

    袁鹏一听,可是来劲了:“对啊,狗屁关系!那戒指就是我的!”

    曾未气极反笑,讽刺道:“里面还刻着死人的名字,你也不嫌膈应。”

    吴浩问袁母:“咱们直说吧,我可以出钱买,您给个价吧。”

    双方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必要有什么遮遮掩掩,都不过是这两天的事儿了。

    袁母道:“吴浩啊,不是阿姨过多要求,就是你现在住的那套房子,我可是知道以前可是袁朗买的,虽然写有你的名字,但是出钱的可是我们袁朗,我就想,房子还是该给我。”

    吴浩一愣,他是真没想到,这位老太太不仅不给她东西,反而要从他这儿拿东西。

    ☆、第 7 章

    第七章

    其实袁朗挺像他母亲的,他们知道自己的目的,并且坚决执行,即使有些困难,曲线救国想尽办法也要直达目的。

    他刚答应袁朗在一起的时候一直以为是一个玩笑,大多数时候他都将人际关系看成一个笑话。每个人之间会有一条看不见的细线连接,我们在人世游走,这条细线有着不同的接口,陪伴永远是一时的。

    但是袁朗的执着让他觉得,也许可以追求永恒,现在,这个人又一次放弃了。

    袁朗是很不错的伴侣,他热情,无畏,又知分寸。与吴浩这人交往,最重要的便是分寸,他喜欢有距离的交往,也就是他需要你的时候期待你的出现,但大多数时候他并不需要你。也许过于自私,但是袁朗尊重他,而他总是工作繁忙,让两人的相处却异常融洽。

    他们曾经一起计划过未来,袁朗说赚够了钱就搬出现在的屋子,去乡下买套房子,种田遛狗,两个人一起老去。现在,这个期望里面的每一个字都成了笑话,甚至现在住的这一个房子。

    吴浩躺在沙发上看着屋顶,这个灯还是袁朗挑的,每一年大扫除的时候都万分后悔,吊灯擦拭起来总是麻烦。灯影恍惚,他将自己防空,好像再等一等,那个高大的男人就会推门而入。

    “你可别犯傻,把房子真给她了!”曾未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踢了吴浩小腿一脚,让他往旁边挪一挪。

    吴浩摇摇头:“其实没什么,他说得对,当年首付是袁朗给的。”

    “你说什么呢,十年,你对他也算尽心尽力了,算成工资都该多少钱了。而且,这房子的贷款可都是你给的。当年的房价跟现在能比么?而且我看那老太婆,可没有想给你钱的感觉。”

    钱这个字是这几天的重点,每一件事都需要用这东西来衡量,好像生命都可以放在天秤,加码减码,最后再用情感来清算。

    曾未再三嘱咐后提着包回家了,这几天她也是辛苦了。

    屋子里彻底安静了,吴浩甚至觉得能听到窗台上植物的呼吸声,这个世界的黑暗中只有自己了。

    他拨通了袁母的电话:“我答应你,明天咱们就可以去房管局。”

    火化的时候,吴浩没有陪同,他站在殡仪馆烧纸钱的地方。从一早,这里就可谓香火鼎盛,亲属提着大口袋的纸钱,念念叨叨地点燃。有人说这是烧纸给往生的人铺路,那袁朗可真惨,没有一个人给他烧纸。

    骨灰盒被捧出来的时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给家属手上一人拿一把糯米。

    “前尘已断,莫回头了。”

    将手里的糯米往脑袋后面撒去,尘埃落定。

    一个月后。

    吴浩回到了他们的学校,走过了他们一起散步的校园步道,在一起自习的教室睡了个下午觉,又去吃了最喜欢的那家中餐馆。

    学校里面的时间是缓慢流动的,即使几年过去了,变化却不大,这些他怀念的,他珍视的,都还在,只是这一切都只有他知道了。

    即使袁朗已经离去,但他的每一天都会在不经意又想起他,相处总是困难的,没成想离别却是如此轻易。

    他走进校园咖啡厅,老板竟然是袁朗的朋友,吴浩见过两次,只能说面熟。这人却是个自来熟,径自坐在了他对面,一脸八卦的样子。

    “你看到那窗子边的女生了么?”

    是个恬静的女孩,中长发,白裙,翻阅着一本厚书。

    “还记得规划院那个陈老头吧,这可是他的得意弟子,没想到研究生还没毕业就怀孕了,给老头气的哟!”

    “读研保胎在我们学校可不是稀奇事吧。”

    “问题是,孩子他爹死了呀,对你也认识,袁朗啊,你知道吧,听说出车祸走了。多可惜啊,上次两人来,他还跟我透露要求婚了。”

    “哪个袁朗啊?”

    “你不记得了?不该啊,之前咱们还一起吃过饭,那个计算机系特有名的小老板袁朗啊,长得挺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