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扬？”齐墨风惊喜地凑过去，只有还有反应就是好事。齐墨风轻轻晃动着他：“徐扬，能听到我说话吗？”

    徐扬似乎还没恢复意识，嘴唇嗫嚅着，说的话含糊不清：“楚辰……”

    齐墨风难得好脾气地低声言语：“没事徐扬，我们安全了。你一定不能死啊，别让楚辰白白牺牲。”

    徐扬仍在喃喃自语：“楚辰，楚辰……杀死……”

    “什么？”齐墨风没听清他最后嘟囔的两个字，但显然不是楚辰。齐墨风凑了过去，终于听清了徐扬的话，眉头一下子紧紧锁住了。

    “杀死……国王……”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这里下大雪了！

    攻攻攻，有机老公！

    第18章 第十八章

    徐扬迈着虚浮的脚步，和楚辰并肩走在一片混沌之中。

    徐扬的大脑一片浑浑噩噩，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和楚辰这么走下去，什么也想不起来。尽管内心深处一直觉得有些不安，但是徐扬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就这么跟着楚辰安安静静地走向未知的地方。

    “好了，”不知这么走了多久，楚辰小跳一步对徐扬说，“就到这里吧，你赶紧回去。”

    徐扬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但是他执意地上前一步。

    楚辰的表情有些无可奈何，摸了摸徐扬的脸：“回去吧，前边不是你该去的地方。”

    徐扬面无表情，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楚辰扯出一个笑容，转身就跑掉了。一口气跑开好远，楚辰才回过头，就像之前无数次跟徐扬在家门口分别一样，夸张地挥舞着胳膊：“快回去吧！记得想我啊！”

    说完这句话，楚辰再无留恋地跑开。

    直到楚辰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混沌之中，徐扬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背后突然袭来的剧痛让徐扬颤抖地跪到了地上，那灼热的刺痛感马上席卷他的全身，眼前浮现出的是一片鲜红。

    匍匐在地上，徐扬听到了自己亢奋的有些异常的心跳，一下一下，犹如一面鼓在他的胸腔内敲打。视觉和听觉慢慢消失，徐扬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伴随心跳韵律一同出现的依稀红点。这些莫名其妙的红点浮现在他脑海里，徐扬莫名地对这未知的事物，产生了异样的亲切感。

    越来越多的红点在他无尽的脑海里蔓延开来，直到一种恐怖的感觉笼罩在了他的心间。徐扬没来由地感觉到畏惧，却又不由自主地想靠近。此时，脑子里再次响起了那个不容抗拒的声音。

    杀死国王！

    阳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和防弹玻璃，在银行的营业厅里仅仅提供了勉强能视物的光亮，不过这就足够了。

    郝星星小心翼翼地扶着桌子抬起视线，看到了昏暗的大厅。蝎子似乎没有螳螂那么“勤劳”，即使知道了门内藏着人也没有疯狂攻击的打算，大厅里并不是那天夜里那样蝎潮如海。但是仍有十来只蝎子在这儿流连忘返。

    默默地退到营业室深处，齐墨风靠在椅子上抽烟，脚下是昏迷不醒的徐扬。

    从他们进来之后，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他们很幸运地在一间小屋里找到了两箱方便面和一箱水，食物和安全都暂时得到了保障。至于徐扬，就喜忧参半了。

    喜的是，徐扬身上的伤口虽然看上去很吓人，但是毒素似乎没有扩散，徐扬的呼吸很微弱但至少还活着，身体也没有和其他被蝎子伤到的人一样肿胀然后枯萎。忧的是，徐扬不吃不喝昏迷了两天，而且大有一觉睡到天荒地老的架势，再不清醒，恐怕就永远不会醒来了。

    齐墨风扔掉烟头，拧开一瓶水在指点上滴了点，俯下身在徐扬干涸的嘴唇上轻轻抹着。他怕贸然喂水把这人呛死，只能不停地这么做，给徐扬补充水份。

    徐扬微弱的呼吸打在齐墨风的手指上，齐墨风一边机械地重复动作，一边想徐扬那句话的含义。

    杀死国王？

    齐墨风想了想，那个被老九救回来的孩子似乎在惊恐之下说过同样的话，就在那个带领巨虫攻击金库的人出现时……那么，国王是那个人吗？控制巨虫，伪国王，徐扬说小宝被螳螂袭击过，老九对小宝的态度，徐扬现在的样子……

    这几点在齐墨风的脑海里交织，慢慢的，齐墨风有了大胆的结论。但是这个结论着实有些太大胆了，齐墨风怀疑自己是不是惊吓过度脑子坏了。

    郝星星走过来看了看徐扬的状态，眉头紧皱：“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就算没事也要被饿死了。”

    齐墨风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知道。这儿虽然有食物，但是也不能永远不出去，等蝎子全散了之后咱们出去一趟，看能不能找到个医生。”

    郝星星赞同地嗯了一声，这里不失为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地，只要有足够的食物和医生，应该能在这里待很久。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齐墨风感到徐扬的脑袋动了一下。

    “徐扬？”齐墨风惊喜地看着身边的人。

    徐扬哼唧了一声，扭着头想躲开齐墨风的手指，似乎有了苏醒的征兆。可是与此同时，外边大厅突然响起了撞击声。风声鹤唳的郝星星马上警觉起来，跟齐墨风对视了一眼后，悄悄地返回窗口，想看看外边发生了什么。

    这一看不打紧，郝星星差点惊呼出来，大厅突然挤满了蝎子，一层叠一层，把大厅堵得水泄不通，连光线都遮挡了大半。

    那夜被蝎子包围的时候毕竟看不清楚，现在是大白天，那密密麻麻的蝎子十分有视觉冲击力，一般人看到这阵势只怕要直接昏过去。

    不过让郝星星惊喜的是，蝎子们似乎没有闯进来的意思。不然的话，参考一下蜻蜓撞碎防弹玻璃的英姿，这儿八成也挡不住蝎子多久。

    郝星星压低了声音：“好多蝎子，不过没有攻击。咱们别发出大动静，省的惊扰了它们。”

    齐墨风点点头，低头却看到徐扬挣开的双眼。

    “你醒了？”齐墨风惊喜地说。

    徐扬没有回应他，反而拉开了他的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的腿还伤着，又昏迷了两天，齐墨风怕他摔着赶紧拉住他，却被徐扬一把推开。

    徐扬一点不像是两天没吃饭的人，力气惊人，一把让齐墨风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齐墨风撞到桌子上，上边的杂物散落了一地，噼里啪啦的跟放鞭炮一样。

    糟乱的声音让正在观察蝎子的郝星星又急又气，回头却看到了徐扬站在联动门那儿，正仔细观察着上边的按键。

    郝星星魂都要吓没了，这会儿要是徐扬开了门，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郝星星一个健步冲过去，紧紧抓住了徐扬的手腕：“你干什么！”

    徐扬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突然发出了愤怒的喊叫。

    郝星星被他吓了一跳，不过更让他害怕的还在后边。徐扬的叫喊貌似惊呆了外边的蝎子，蝎子们全部冲了过来。从玻璃可以看出，门外已经彻底被蝎子堵死了。蝎子们坚硬的螯钳和毒刺敲打着玻璃，发出的撞击声像是死神在敲门。

    徐扬还在奋力挣扎，齐墨风冲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徐扬不太正常，先控制住他！”

    这个意见郝星星当然不会否决，马上擒拿住了徐扬的双手。盯着徐扬因为愤怒而扭曲的五官，郝星星滞了一下，他看到徐扬的瞳孔，带着鲜红。这并不是常见的血丝，而是整个瞳孔都跟被鲜血染红了似的，看得人不寒而栗。

    就在郝星星失神的片刻，徐扬突然爆发了惊人的力道，一脚踹开了身前的郝星星，挣脱齐墨风的怀抱之后，疯狂地扑向联动门。

    齐墨风不愧是恶名远扬的疯子，一看这局面，即使对手是徐扬也发了狠，拉着徐扬的肩头硬生生给他拽了回来。徐扬脚步不稳地后退几步，被齐墨风一脚蹬在小腹上，在光滑的地砖上飞出去两三米。

    徐扬好像耗费了太多体力，就这么躺在地上喘气，没有再起来。而郝星星和齐墨风惊奇地发现，徐扬停下来之后，外边那群蝎子也停了下来，但还是挤在一起没有离开。

    郝星星心有余悸地看着还在喘粗气的徐扬：“这……是怎么回事啊？”

    徐扬突然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死命地揉搓着自己的心口，好像心脏很痛苦一样。实际上的确如此，徐扬不仅是心脏疼痛难忍，脑子更是跟一团浆糊一样，时而还知道自己是谁，时而完全混乱，只想冲出去，跑到那个让自己产生危机感的家伙那儿，然后把他撕碎。

    郝星星吓坏了：“我还是找个绳子先把他捆起来吧……”

    说干就干，郝星星跑到后边堆放杂物的地方，从一个包装完好的箱子上扯下固定用的绳索，麻利地跑到徐扬身边。

    徐扬哪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绑，自然是拼死反抗。徐扬一挣扎，外边的蝎子又开始活跃了，把厚实的玻璃拍的啪啪作响。

    郝星星瞪着还在一边若有所思的齐墨风：“搭把手啊！愣什么！”

    齐墨风短暂地思索了两秒，语出惊人：“先放开他。”

    “你说啥？”郝星星觉着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放开他？等他抽风把门打开仨人一起喂蝎子吗？

    齐墨风啧了一下：“别废话，先放开他。”

    郝星星眼看着自己一个人也绑不住徐扬，索性扔开绳子坐到一边，他倒是要看看齐墨风盘算什么呢。

    结果连郝星星的都注意到了，他不再动手之后，蝎群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郝星星瞠目结舌，“啥情况？”

    齐墨风走了过来：“就是你看到的情况，只要不让徐扬的情绪波动，外边的蝎子就不会进攻。”

    郝星星心想这真是出了邪了，嘴上说：“我知道了，是不是徐扬中了蝎子毒没事，但是变异了，外边的蝎子把他当成了同类，只要咱们不为难他，蝎子们就不会攻击？”

    郝星星就是在信口胡说，没成想齐墨风却点点头：“大差不差吧。”

    徐扬没有刚刚那么激动了，但是表情还是很痛苦。而且他眼光不迷离的时候老是往联动门瞟去，看来开门计划他是要深入落实了。

    齐墨风慢慢走近他，声音放的很平和：“徐扬……”

    徐扬抬头看着他，表情很是纠结，似乎认不出他了：“……齐。”

    齐墨风看着他纠结的表情，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一直以来徐扬都得靠着他的话才能打起精神，没想到现在都抽风了还是得让他操心。齐墨风烦躁地抓抓头发，打算来一剂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