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超过两分钟，程白便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回来了。

    袋子里的东西左右晃了两下，看得出是两个瓶装的东西。

    再仔细一看，是两瓶花露水。

    周境皱了下眉，问道：“这能有用？”

    “不知道，估计用处不大。”程白冷淡道。

    “那你还买？”

    “说不定呢，总比没有强。”

    也是，周境转念一想，两瓶喷下去，说不定真能以毒攻毒。

    于是周境自己拿出一瓶在前面喷，俞定和程白两人交换轮流在后面喷。

    从头到脚，整整两瓶喷完了才罢手。

    周境动了动鼻子，使劲抽了几下，表情有点迷醉。

    “我现在感觉”他感觉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程白仰着头后退了两步，俞定捂着鼻子，表情一言难尽。

    俞定违心道：“别挑了，现在这个挺好的。”

    周境扯了扯衣领，放在鼻子下使劲嗅了几下说：“老师也许不会把我赶出来，但我同桌应该会。”

    然而三人在回校时还是遇到了麻烦。

    看着只有保安、门卫和教导主任来回走动的校门，俞定沉默了一会，转头对程白说：“有点麻烦了。”

    出来的时候可以混进高一里面，现在高一的都走完了他们要怎么混进去？

    周境先走了几步，回头一看两人都没跟上来，有点奇怪：“你们在那杵着干嘛，走啊。”

    两人同时望他，神色略显复杂。

    “这么看着我干嘛，”周境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随即反应过来，“操，我就知道现在身上肯定特别难闻。一次性喷了两瓶，谁受得了啊。”

    程白偏头跟俞定说了几句，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周境。

    程白问：“你打算爬墙回去？”

    “不然呢？”周境问，“怎么出来怎么回去。”

    半晌后他脑子突然转过弯来，犹犹豫豫的说：“你们不会是直接从这里出来的吧。”他瞪着眼睛朝校门望去。

    俞定歪着头哼笑了一下：“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不过现在确实有点难度。

    但是俞定怕的东西很少，程白也一样。

    有难度，却并不影响。

    见二人就要往里走，周境一把拉住俞定的胳膊，难以置信：“你们不会打算直接进去吧。”

    他好像都看见老钱了

    俞定朝那边摆了一下头，满不在乎的说：“走不走？”

    程白站在一旁平静的看着他。

    周境相信，他要是说不走，这俩人真能扔下他，让他一个人去爬墙。

    其实这种事要的就是胆子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的走进去。

    俞定没做过，好在还有程白。

    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要晚自习，三个人站在校门口接受着老钱的盘问和其他人的注目礼。

    老钱背着手，挺着个大肚子，在三人身上看了又看，来回走动。

    程白找的借口很蹩脚——高一的，因为忘记作业本所以回学校拿书。

    在周境逐渐忐忑不安，心脏跳动速度开始加快时，老钱大手一挥，十分爽快的对三人说：“进去吧，回家别太晚了。”

    周境转头就溜，两条腿迈得比谁都快。

    程白、俞定仿佛逛大街一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听见老钱低声嘀咕了一句：“身上什么味啊，这么冲。”

    直到远离了老钱的视线，周境才松了口气。

    “你俩能不能走快点，我看着都着急。”

    “急什么，”俞定回头望了一眼，“不是没事么。”

    周境拍了拍胸口，装出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

    “刚刚老钱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直发毛。”

    “做贼心虚。”俞定评价道。虽然他和程白也“做贼”，但他们就一点都不虚。

    周境的班和他们不在同一层，两人走在前面，回头冲着他说：“行了，快进去吧。”俞定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周境，又道，“要是实在不行，你就先去厕所躲一节课，味道没了再出来。”

    说完拉着程白就往上走。

    周境应了几声，刚转身却觉得那不太对劲，回过身盯着两人一起上行的背影，总算想起来了。

    他冲着程白喊道：“哎，程白，你教室不是在这层吗？”

    托俞定的福，周境对程白有不少印象。除了高一那顿莫名其妙的饭外，他偶尔去找俞定，大部分时间都能在窗外看见程白的身影和似有似无、漫不经心投过来的目光。

    感觉有点微妙。

    对方像是在看俞定，又不完全像，偶然间一个抬头分不清到底是看向哪里。

    高二文理分科以后，他在同一楼层见过程白几次，也就知道了程白在这一层的某个班中，具体是八班还是九班，没仔细观察。

    程白半撩眼皮，伸出两根手指并在一起指了指楼上说：“我转班了。”

    周境带着几分惊讶“啊”了一声，随后说：“都分班了还能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