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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盐倒诧异:≈quot;咦?你们都不晓得?不过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这典故,偶尔一天听人讲起的,这人说,海棠无香,意味着……≈quot;
突然轰隆隆的声音响着靠近了,火车票上没有印座号,都是靠抢,晚了就抢不到座位,只能一路上站着。
红盐急促地≈quot;哎呀!≈quot;了一声,推着铁宁上了火车,火车轰隆隆地又开走,大块大块的白色蒸汽随着远去,像一朵天上的云。
白文卿和徐淮安站在月台,望着飘然而去的远处云朵,心里一阵怅然若失。
那典故终究也没听到,不过也不是一定要知晓的事情,站台上的两人望了一会儿云,在萧瑟的晚风吹拂中,慢慢踏着步子,离开了车站。
铁宁走之前还说:≈quot;以后总会再见面,再见!≈quot;
大概他说的是真的,不是哄他们,谁知道他为什么发了狠就要去北京?以后到底回不回来?不回来倒可惜,平白给北京添了一位诗作家。
☆、启明星
徐淮宣与白文卿两人走到一段十字路口就分开,各自回到住处去。
白文卿一个人顺着回住处的路走着,半道上路过西餐厅,刚要进去买点东西,迎面就撞上了顾寒瑞从里面推门出来。
他今天没穿军装,一身卡其色修身风衣便服,风衣很长,衣服下摆离脚面才几来寸,腰间束一根腰带,这一身穿着很潇洒写意,没有一般长衫长袍给人的那种萧条感。
顾寒瑞手里拎着纸袋,一看白文卿,笑着把他从西餐厅前拉走,又朝他举了举自己手里拎着的硬纸袋:
≈quot;来买泡芙巧克力吃?诺,这里都有,我请先生吃。≈quot;
白文卿不好意思,还是要自己去买,顾寒瑞笑:
≈quot;也不白请先生吃,我和先生认识这么多天了,都是朋友,先生请我去家里坐坐?这一袋东西,算是我登门拜访的见面礼。≈quot;
怕他不答应,又补了一句:≈quot;这天色还早,我一个人实在无聊,就去先生家坐坐,看看书聊聊天,嗯?≈quot;
白文卿一点没多想,一口答应下来:≈quot;好。≈quot;
顾寒瑞跟在他后面走着,心想这猫真的是一点儿都不防人啊,小蠢猫,被人盯上了也不晓得。
到了住处宅子前,白文卿拿了钥匙开门,推门进去,只见一树桃花嫣然,桃树旁还有一棵树,枝繁叶茂的,鼓了许多花苞,却只有一枝花开独秀一一是白海棠。
色白如春云、夏絮、秋霜、冬雪,是洗褪胭脂,缟衣妆就。
顾寒瑞走到那棵树前,看得诧异,望定那一枝花开海棠,问一旁白文卿:≈quot;先生院子里种海棠?这株还是白海棠,少见得很。≈quot;
白文卿也微微有些诧异,≈quot;不是我种的,这房子我一年前买来住,那时候没有开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树,今天才知道。≈quot;
顾寒瑞看着那白海棠笑:≈quot;诺,倒是应景,碰巧了,我借花献佛罢。≈quot;
他整个人微微斜靠着,半倚在尺来宽的树干上,晚风吹拂中,一树的海棠枝叶簌簌作响,黄昏日落的颜色漫漫弥染开来,绘着他脸部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不清的、暧昧的晕黄昏光。
自这暧昧昏光中他伸出手,两根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夹住那第一枝花开海棠,带叶花枝缓缓被他拉至眼前,花影重叠间遮住含笑右眼。
左眼一挑,眉梢眼角俱是春意,他和他只隔着这一枝丫海棠的距离,还不到半尺远,在这恬静黄昏,昼与夜的界限模糊之际,暧昧昏光中,只听见他问:
≈quot;我把它折下来,你要不要?≈quot;
白文卿一听炸了,惊呼一声:≈quot;开什么玩笑!这是我院子里第一枝白海棠!≈quot;
说着他就使劲抓住顾寒瑞夹住海棠的那一只手,生怕一个没防备顾寒瑞就真给折了,又心疼又埋怨道:≈quot;放开,放开!≈quot;
顾寒瑞:≈quot;……≈quot;
他并未放手,任由他抓着他手背,≈quot;那再过些时候,等花开满了,我再来摘一枝,你要不要?≈quot;
≈quot;你怎么总想着折花?留着多好,你把花折下来,过不多久它就死了。≈quot;
≈quot;……不要?≈quot;
≈quot;不要,你这人真奇怪,这花本来就在我院子里,你折不折不都是我的么。≈quot;
≈quot;我借花献佛罢了。≈quot;
白文卿摇摇头:≈quot;我不要。≈quot;
顾寒瑞松开两指,花枝乱颤着一下子弹开,白文卿松了一口气,放开抓住顾寒瑞的手。
顾寒瑞还是倚在树干上,把右手垫在后脑勺儿,眼睛里是打碎一片细碎粼粼的光,这一双勾人的眼睛看向白文卿,漫不经心地开口:≈quot;白先生刚刚叫我想起一句诗。≈quot;
≈quot;什么诗?≈quot;
≈quot;莫怪海棠不受折,要令云髻绝尘缘。≈quot;
他就不信他不知道。
顾寒瑞倚在树干上,一时间真是千头万绪,无从说起。
其实他到底喜欢他什么?是第一眼见他时候的那温良无害的模样儿,眉目中嵌入了一池忧愁,带一点孤冷凄惶?
也许是罢,因为看惯了这姹紫嫣红开遍的繁华,所以断壁颓垣式的荒凉乍一出现,就特别地打动人心?
那么,他是只心悦他的荒凉么。
不,不,顾寒瑞抽了支烟,低头思索着,啊这一只叫人心神不定的蠢猫。
猫是任谁都想逗的,若只是喜欢……他大可和以前一样,用了手段引诱他就范就是一一不是逼迫,因为猫是不能逼的,只能引诱。可他从来也没有这样想过。
风流子弟和端庄良人动情总是不一样,风流子弟动情,一定束手束脚地含蓄,一下子变绅士,一点点肢体接触都觉得是亵渎,因为觉得自己不配。
端庄良人动情,一定平添几分勇气,纵然惯会低头脸红,也一定忍不住朝你进一步。
真是两方角色各自凭空转换了,潜移默化?也许是罢。
那么,他是有点爱上他了?
他到底是只爱一个人的荒凉,还是全部爱了这个人?假若这猫一身繁华,他还爱他么?
一时间真是千头万绪,无从说起。
直到手中烟燃尽烫了手,他才回过神来,一言不发地大步向院门走去,留下那一脸莫名其妙的猫。
顾寒瑞出了门,一个人走在晚风中,思来想去,有些不忿。
只爱这个人的荒凉也好,全部爱了这个人也罢,归根结底是爱了的,但那猫,有一点点喜欢他?
从来都不曾主动靠近他过,毫不设防地带他回家,不过是拿他当朋友!他撩拨试探的那些话,他也只当他闹着玩儿。
闹着玩儿!
朋友和朋友之间闹着玩儿!
但他怎敢一本正经地对他说喜欢?这猫没心肠,一旦拒绝,从此这条路就算堵死,他还在等他动情,怎么敢一本正经就说喜欢?
何日能等到这猫生出点情肠来?抽着烟,顾寒瑞不住地想着。
晚霞的颜色渐渐漫上来,黄昏日落,影子被斜斜拉长,抬头看向天空,能看到一颗放光的星子。
这是长庚星,也叫启明星。
它有时是昏星,有时是晨星。
黄昏后出现在西方天空,就叫长庚星;黎明前出现在东方天空,就叫启明星。
其实是同一颗星子。
这一颗星,既隐喻死亡,又象征复活,是全天中除太阳和月亮外最亮的星,犹如一颗灼灼耀眼的钻石,古希腊人称它为阿佛洛狄忒一一爱与美的神。
☆、许导演
三月末,商会会馆。
中国人讲究一个抱团,这会馆的性质含义也大概就是如此,它是供同乡或同业的人聚在一起谈天论地的地方,由各人出钱集资盖建,建成后还要各自出些钱作为会馆公款,将来预备着,好举办什么活动。
每月里日子不定,大概是月初、月中、月末那会儿,商会之间都要来到会馆齐聚,少不了费上几许公款,花上些钱,再搭了戏台子请上些人上台唱戏。
这是规矩,大伙儿看看戏说说笑,为的是促进商会之间的团结。
今日里是三月末,张可欣要主演的电影临近开拍,张会长便趁着这月末会馆唱戏的机会,把电影导演给请了来。
当然,他也没忘了请顾寒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