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06
字数:5804 加入书签
唇齿纠缠中,慕容离含糊道,“你真是荒唐。”
“这就荒唐了?”执明轻挑他的舌尖,应道,“还有更荒唐的。”
簌簌衣带落地的声音同木料的吱嘎声应和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吟,全然一曲旖旎缱绻之调,从青天白日唱到月明星稀。
便纵有十八般武艺也该练尽了,床帏之中,执明看着怀中安然阖眸的人,笑颜温柔,但见那雪玉一般的肩头和脖颈上青红交错,想着被褥之下更隐秘的几处只怕还要不堪些,又不觉一阵心虚,是太过了,从前都节制有度的人,今天怎的就没控制住呢?
执明心下一叹,这寝殿冷了三年,今日终于迎回了他的另一位主人,于他而言,这才算是暖起来了,这才算是成了一个家。
执明温柔地把玩着慕容离的头发,间或在他额头轻啄一下,亲着亲着又亲到了他柔软的嘴唇上。慕容离并未睡着,只是被他折腾得狠了,便连眼睛也懒得睁了,左右是惯得他胡作非为,愈发不讲道理了,慕容离也放弃似的由着他去了。他身下那物虽终于老实了些,却执拗地杵在他身子里就不肯出去,慕容离更加一动不敢动,否者乍然牵扯,引得他动情,保不齐还要赖是他的罪过。
慕容离很纳闷,他觉得不该是这样的,机关算尽天下人,怎么倒头来好像栽进了执明手里,且越陷越深,怕是此生都不得翻身了。
如是浑浑噩噩一通乱想,慕容离竟不觉笑出了声,执明见他醒着,便凑去耳边讨好道,“好容儿既醒了,可理理我吧。”
慕容离将欲开口哄一哄他,却又听,“好歹寡人也出了一天的力!”
这“力”字刻意说得重些,说时身下那处还极配合地顶弄了下,惹得慕容离猝不及防,又是一声悦吟嘹嘹。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慕容离嗔道,“说的就是你!”
执明原就逗一逗他,听他呼痛,条件反射地朝外一退,慕容离只觉身下一股滑腻的暖流顺着腿根汩汩淌下,霎时就红了脖子脸,。
“阿离怎么了?”执明“担忧”地要掀开被子去看,被慕容离猛地倾身吻住,方弃了手中被角,拥着光滑的背脊,与他辗转缠绵,唇角还微微一扬,好得意的一个笑。
慕容离额角一抽,心道这人真是坏透了!
翌日,执明和慕容离都醒得很早,实在不是精神好,是饿醒的。两人昨日从午后荒唐到半夜,都没再吃过东西,干地又都是体力活,不饿的只能是神仙。
执明满脸堆笑地看着慕容离,替他把扔了一地衣服捡起来,又觉得弄脏了不好给他穿,便开了柜子,寻了慕容离以前的衣服给他穿上。
已经去外堂传了早膳回来的执明见慕容离还赖在床上,屈膝坐着,双手托腮,发起呆来的样子好不可爱。
“不是饿了么?”执明在床边坐下,抱住他。
慕容离猛一回神,推了推执明,“嗯,去用膳。”
说着就从床上下来,顺手带了带被褥。见他神色古怪,执明便对他的小动作格外留心,等他走出几步才偷偷掀了被子一角,只见一片狼藉中赫然几点殷红,顿时一股热血直冲喉头。
许多年前那次,他头昏脑胀地醒来,又惊闻他不辞而别,哪会注意这些,等他回到寝殿,床榻已被宫人收拾得连他一缕青丝都找不到了。之后慕容离回来,顾及着他的身子,他都小心控制着自己,不曾伤到他。昨晚真是太过了……
执明猛地转身一把抱住慕容离。
背后忽然一重,慕容离好笑,“怎么了?”
执明埋首在他后背,嗅着他淡淡体香,闷声道,“还疼么?”
慕容离一怔,心知被他识破,也羞着了,声如蚊呐,“还好。”
执明噗嗤一声笑了,蹭着慕容离的后颈窝,犹豫了片刻,终于呐呐道,“阿离……会回瑶光么?”
这是他们之间无法回避的问题,执明心知,他们都爱了一个无法完全属于彼此的人,因他们的肩上都还担着黎民百姓的福祉。
慕容离沉默了片刻,温柔地拍了拍那双环在他腰上的手,“执明,天下和你我都要。”
这虽是情话,自他口中而出,却没半分闺中旖旎,此言当为君王一言九鼎之重,一诺千金之贵,令人心安。
执明轻笑,他真是命好,爱了这样的一个男子,还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用过早膳,旷工许久的帝王不得不去尚书台理一理政务了,毕竟跑了个上将军是大事。
慕容离闲来无事,走回寝间,看着他所爱之人的居所,只觉得处处都有他的气息,处处都是暖的。眼角扫过书案时,慕容离目光一顿,疾步走了过去,书案上赫然摆着一堆——“慕容离”。
这可新鲜了,画像见得多了,木雕能把人刻得这般栩栩如生的着实难得。慕容离随手拿起一个,是个身着劲装的“慕容离”,头上束着玉扣,容颜青涩,眸中透着防备,俨然当年那个刚来天权时的少年,淡漠疏离,不信任何人,只有自己懂自己的孤独,自己知道自己的不安。慕容离细细抚摸过木雕的眉眼,这便是他那时的样子么?如何能想到,那样冷的一颗心,还能暖起来,且会因一人慌乱悸动。
思及此,越发有种难言的甜蜜漫上心头,他又拿起另一个,金冠长袍,是他做兰台令时的样子,再来还有他笼着狐裘,阖眸安睡的样子,当是三年前,和执明分别前的他。
慕容离眸光颤了颤,将木雕贴进心口,他早已看到这一桌的木屑和散乱堆放的刻刀,能在帝王寝间做木工的也只有帝王本人了,他便是这样想着他,刻着他的模样度过了三年么?难怪每次与他交颈缠绵,总觉得那抚在身上的手多了许多细小的伤痕。
“慕容离怎会遇见这样一个你啊!”
说是痴儿也是半分不为过了。
积了一堆事亟待处理,眼见日正中天,执明伸了个懒腰,寻思着捡个空去和慕容离用膳。自重逢后,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他不舍得丢他一人。
“启禀陛下,慕容国主求见。”内侍前来禀告。
执明眸中顿生光彩,喜道,“快请进来。”
说让请,他自己已扔了笔,匆匆向外,刚走出两步就见那人款款行来,右手还挎着个食盒。
“阿离怎么来了?”
慕容离将食盒放在矮几上,笑道,“自是来用膳。”
原是两人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执明更加欣喜,忙拉了他坐下,揭开食盒,里面摆放着几样小菜,第二层还有一碟糕点。
旁的倒也罢了,只是这糕点的模样甚为眼熟,执明夹了一块尝了尝,疑道,“这是我们在瑶光吃过的糕点?”
慕容离颔首一笑,“怎样?”
执明笑道,“这回夹的不是梅花,是……枣泥?”
慕容离点头道,“没有梅花,就用了枣泥。”
当年的梅花是他们两一起去摘的,只渍了那么一小盒,便是没用尽,三年一晃也早不知去哪儿了。
“好吃好吃。”执明又将筷子送到慕容离嘴边,“阿离也尝尝。”
慕容离咬了一口,甜到心尖,就听执明道,“想不到那瑶光来的御厨还挺厉害,宫廷糕点也会做,不会是你们宫里出来的吧?”
慕容离见他吃得欢,但笑不语,“你若喜欢,再做就是了。”
执明心头正欢喜这样与他宁和安稳的时光,并未注意太多,见慕容离笑含羞意,不觉奇怪,“阿离笑什么?”
慕容离忙敛了神色,转了话头问,“为何不见莫澜?还有小胖。”
莫澜倒也算了,小胖当年是看着他离开的,那时不得已把他在雪地里晾了一夜,慕容离很是歉疚,回来却一直不见他,莫不是不在帝都?
执筷的手稍稍一滞,执明道,“小胖他受伤了,骆珉出城时挟持了他。”
慕容离算是明白了,莫澜提前返回,怕也是因为此事,“你又瞒我。”
执明歉疚道,“寡人并非故意,只是见你开心,便怎么也说不出口。”
慕容离一叹,“午膳后,我们出宫去看看他?”
执明颔首一笑,阿离说什么都是好的。
莫府北苑,莫澜缓步而来,看了看桌上的饭菜,总算有动过的痕迹了。他松了口气,走进里间,便见小胖还是抱膝坐在窗弦上发呆,但总算是换了身衣服,乍一看与从前无异。
“小胖。”莫澜叫他。
小胖回头,见是莫澜,便跳下窗,笑了笑,“侯爷。”
“你……”莫澜惊讶,他似乎比前几日精神多了。
小胖心知他为何惊讶,笑道,“我没事了,国主回来也两日了,再不去宫里,他会起疑的。”
莫澜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我正要告诉你,阿离……我是说国主他已经知道了。”
小胖愣了愣,强然一笑,也对,这样大的事哪里瞒得住,与其百般掩饰,不若坦然面对,“侯爷……我……”
莫澜心知他担心什么,道,“我断不会多言。”
小胖点点头,“多谢侯爷。”
莫澜沉沉一叹,心头五味杂陈。
帝驾在午后到达莫府,执明牵着慕容离下了马车,便见莫澜带领府中奴仆候在门前,小胖站在他身后,一见慕容离便红了眼眶。
待进了正厅,屏退旁人,慕容离才温言问道,“伤可好些了?”
“都好了。”小胖揉了揉眼睛,忽然跪下了,“小胖大意,才使骆珉脱逃,请陛下国主责罚。”
“你这是做甚?”执明一蹙眉,拉起小胖,“寡人和阿离来是担心你的伤,请什么罪?他要逃必是策划已久,你无事已是万幸!”
小胖眸光微沉,垂眸道,“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