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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这诅咒会是什么,暂时还看不出来,我会尽全力想办法解决的。”

    柳青元皱了皱眉,心里生气却又无力发作,长叹一口气后,梅三千在他背上轻轻了一下:

    “人好好的,你瞎叹什么气。”

    竹青该说的全说了,眼下见这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便一欠身,打算离开。柳青元忽然叫住他:

    “竹青,你不走剑修之路,天门上下也只出了你一个炼药师,此事还要靠你了。”

    “师尊不必如此,祝玄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必然用尽全力。”

    随后便一阵轻风般迅速地离开了此处。

    后面几日,陆陆续续有众多人前来看望祝玄,一眼还没合上,就要连忙坐起来会见下一人,实在劳累。喻生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来此地不足小半年,连个委婉的“逐客令”都下不了,最后只好去拜托竹青。

    竹青一听气得跳脚,直骂那些长老们闭关把脑子闭糊涂了。随后每日便守在这里,一有人来,立刻上前去客客气气笑容可掬地送走。

    “师弟,我没事了,可以出门了。”

    喻生背对着他,迅速又无情地回他:“天气寒冷,师兄保重。”

    祝玄:“……”

    这人从小无法无天惯了,虽说惰性没有,行事周到,但总能在天门山沉寂时把此处当鸟窝捅个杂毛乱舞。幼时就是个妥妥地鬼见愁,可偏偏生了张乖巧脸嘴还甜得像喝了几罐子蜜一样,让那些长老们像宝物一样捧在手里,随后被揪着胡子欺负后松手,下次见了还是爱得不行。

    喻生性子多少有些沉闷,平日又少言寡语,全靠祝玄想尽办法往出揪。他对于祝玄撒娇耍赖皮这一套,不是不吃,而是不知道怎么吃。

    “师弟,师弟。”

    喻生眼角一抽,这人要开始耍赖皮了。

    “怎么了师兄?”

    祝玄趁喻生没有转身时,自己撑着床头爬了起来。那伤口把背划了个对穿,但祝玄从小摔摔打打习惯了,自己便没有太在意。

    等到喻生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他身后,随手拿了一件披风披上,弯着嘴角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就去外面坐坐,你看,只有几步远。”

    喻生随之看了一眼,默默拿了一件外衣给他,随后又拿披风紧紧地把人裹住后,才抬眼道:“走吧,我陪你去。”

    祝玄一乐,伸手拍了拍喻生的后脑勺:

    “真听话。”

    院中阳光正好,一点积雪也没有,风却是凉飕飕的。祝玄一出门口,就缩着脖子打了个冷颤,喻生感觉到他这一动作,伸手握了握祝玄的手,凉得像埋在雪里一般。

    祝玄恢复了几天,行动已经如常,只是还提不起剑,霜寒剑本就寒凉,他一握后背就撕扯着疼,便只好作罢。这人赖皮一样往亭子里一缩,微微扬脸对喻生招招手说:

    “师弟,你有空帮我去看看我那灵羽鹤吧。”

    又是灵羽鹤……

    喻生长的嘴和舌头像是摆设,每每要拒绝此人的无理要求,舌头就成了石头,半晌说不出个正经,心道:“灵羽鹤怎么就成了你的呢……”

    随后又说道:

    “那日已经除了它咒印了,眼下没什么问题,在后山呢。近几日那边正忙着修整,过一段时间去吧,你带我一起去。”

    祝玄一挑眉,心道这话说的窝心。

    距离上次大雪天才过了两三月,山中积雪融的慢,空气还带着凉意,祝玄没坐一会儿就嚷嚷着冷,回屋路上还被柳青元和竹青逮住说教了一通,那人还是照旧笑眯眯地接受这两人的带着疼爱的管教,喻生在一旁看着不知觉嘴角也挂上了笑意。

    祝玄忽然扭头对他笑道:

    “你的眼睛倒是好看的很。”

    “这都哪儿跟哪儿?”喻生脸一僵,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是因为我自己想骑鸟儿……

    就……

    ☆、第 6 章

    祝玄有近一月的时间,被扣在自己屋子和院外枣大点的地方,伤好后有三月有余的时间,没有了出去闹腾的兴致,整日催促着喻生练剑,自己还要戳在一旁看着。

    梅三千先一步离开了天门山,柳青元也在一月后离开前往了东海,竹青还担心没有了这二人在,祝玄恐怕又是要翻了天了,于是便一大早赶了过去。

    喻生在亭中端坐,祝玄身上盖了件披风,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侧着头。

    一把龙吟剑在空中静立,轻缓柔和地散着灵光,喻生双目紧闭,面色平静。柳青元在的那一两个月,都会来亲自教导喻生。他的资质并不差,甚至因为性子沉稳心无旁骛,竟然比当年的祝玄还要好几分。

    半年多时间里,他也逐渐明白过来,当日看到的祝玄演示的剑法,虽说被这人改的花里胡哨的,但却是第一式。第一式剑法虽看着平平无奇,实际意在通过练习达到能与手中长剑通意之能,不然任你把剑抱上千万年,这还是个没有灵性的摆设。

    剑是活的。喻生想到。

    他闭目凝神间,内府中意识形散神不散,直到他努力将自己的意识形神凝聚在内府中时,眼前竟然出奇地看到了另一番景象。

    眼前像是一片广袤天地,脚下流水平静,他一步踏上去就是一朵涟漪,抬头是看不尽的白,不是苍白,是有些刺目的光。他有些疑惑地想到:“师兄当年也会见到这样的地方吗?或是因人而异?”

    喻生想到这里,就有些恍惚了,一时脚下控制不住的向前走去,每一步迈出去,他所见的世界便天地色变一番。他茫然在这处走了许久,这里也从无尽之境逐渐有了形态,喻生抬眼看去,天地连成一线落在远处,周围山峦起伏层叠,流水九曲回环,但山沉寂,流水更无声。

    他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耳朵,还是什么都听不见。

    再一转身时,又惊恐地发觉,山水不复,天幕流云如同被疾风带着,迅速消失不见,远处的苍穹之上,像是皲裂的干涸的土地一般,正往下泄着几道天光。喻生一顿,心里觉得有些难以忍受的压抑窒息感。

    待他再一低头时,便惊恐的发现,脚下的大地正在缓缓地裂开一道道裂缝,草木迅速枯萎下去成了死灰状。这样的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

    远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有人正在跑着,像是在乱窜逃命,身后还尾随了一种怪物,全身上下像是被活扒了皮肉,露出血淋淋的肉和经脉。

    这是北荒才有的妖异,食人骨血,吸髓食肉。

    他似乎又回到了北荒,无比真切。一瞬间险些忘了自己如今身在平宁安稳的天门山。

    竹青过来的时候,觉得院中寂静的有些让他心里发毛,贴合在悬崖峭壁上的长廊还没走完,就有些心急难耐地闪身到了院中。

    他站定后转身发现,喻生正端坐凝神,祝玄却歪道在竹椅上修身养性,立马脸上挂上了点怒气,准备发作的时候,才惊恐地发觉,这二人似乎都有些不对劲儿。

    喻生的意识似乎有些涣散,眉头微蹙露了点痛苦之色,灵台不清,眉心泛着污浊之气,隐隐生了凶戾气。竹青没有耽误,直接上前一手拍上喻生的后背,将灵力化作滔天巨浪般凶狠地注入喻生的经络,低声道:

    “凝神!”

    远在六合外的喻生恍然听到这一声宛如当头棒喝,头痛欲裂间发觉周身一切正在迅速消散,随后全身一震,脑子≈quot;嗡“一声后,缓缓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一口血猝不及防地吐了出来,眼前这才清明起来。

    竹青吓得脸都白了,在喻生背后的手都未曾放下,焦急道:

    “怎么回事?什么事影响你了?”

    喻生抹了一把血,摇摇头没有说话。

    祝玄说好陪着喻生,自己却不知觉睡了过去,这场变故从头到尾走完了,才后知后觉地动了动眼皮,一看喻生和竹青一脸菜色,顿时一个激灵:

    “怎么了?”

    喻生已经缓过来了,竹青便小心地松了手,一看祝玄心里又担忧起来。

    祝玄面色苍白,像是没见过阳光那般病态的白,这样一来便显得眉目极黑。竹青一个头两个大,这边一个岔气的,这边一个久病留疾的。他重重地呼了口气道:

    “没多大事,一时偏离了。倒是你,你怎么了?我不过几日没来,就成了这样了?”

    祝玄一脸茫然,以为竹青在责怪自己偷懒,没给竹青护法,便站起身皱眉道:

    “是我的过失。”

    竹青猛然一愣,话卡在了嘴边吐不出来,纠结了许久到底应不应该告诉祝玄有关咒印的事。虽说柳青元叮嘱暂时不要告知,但如今看来咒印之力初现端倪,瞒也瞒不住啊。

    三人各怀心事,竟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半晌,竹青听到祝玄笑道:

    “你有什么事,这么愁容满面的?不如直接告诉我?”

    祝玄意味深长地用一双极黑的眼看着竹青,喻生惊讶地发现,这双眼里的光稍一黯淡,就带着点决然和淡漠。

    竹青自知抗不过,便坐下来,看着祝玄温声道:“没多大事,就是你上次受的伤,有些麻烦。那灵物当时没被破咒印前,全身上下都是诅咒。你的伤口愈合后,不会留疤但会留下咒印,无伤大体但却无法破除,我近日一直在想办法解决……

    师尊不让我告诉你,所以这几月来,都无人提起。”

    祝玄还没说话,喻生已经先一步骇然万分了。他只是道听途说了一些,却没想到咒印竟要阴魂不散缠着祝玄一生。

    祝玄垂着眉目,神色晦暗不明,指尖摩挲着问:

    “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