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
字数:4722 加入书签
“休想抵赖!”
鬼车鸟声音尖利,说着,直逼饕餮面门。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眼角瞥过饕餮身侧,却又被分散了注意力。
那团形状奇怪的莹白是什么?
鬼车鸟睁大她那豆般大小的眼,越看越觉得这模样似曾相识。
如是,她身形一转,朝小狐狸那处飞去。
鬼车鸟也不顾一旁护崽一般守着的饕餮,径直悬停在小狐狸身前。
“我怎的觉得你眼熟?”她静默三息,忽而又问道,“你唤何名?”
小狐狸正疑惑那只黑色大鸟为何突然不知所踪消失了。
它左右张望着都未曾看到,正想伏低身子,自饕餮的腹下往天上看时,便听得似是谁在对它说话。
小狐狸扭头回看,就被这蓦地出现在眼前的大黑鸟吓得一屁股墩坐在地上。
鬼车鸟见小狐狸不答,以为是其自恃有饕餮作靠山而不将自己看在眼里。
再开口时,她便不由带上几分咄咄逼人的凌厉,“你可知我是谁?”
小狐狸眼睛一转,对于这个问题,却是很快得出了答案。
背身双翼,缀有尾羽,会飞能叫——
“野山鸡!”
小狐狸言之凿凿。
语毕,四周忽地安静下来。一切杂音骤然消失,连风都不敢再作喧嚣。
……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这篇文的小天使们可以点一下收藏=v=谢谢!
☆、第十三章
野山鸡。
听到这词,涂七“噗”地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已。
三声过后,他忽而意识到这大胖鸟并非好惹的,匆忙捂住了嘴,余下那半截笑声卡在喉咙中。
紧接着,他又连忙缩回灌木丛中,不再出来。
“她唤作鬼车鸟。”饕餮纠正道。
话音落,它顿了一顿,又不知作何想法地补充道,“兴许吃起来滋味不错。”
鬼车鸟听见狐狸将她与区区野鸡相提并论,当即便怒了。
她顾不得再深究那分熟悉感觉从何而来,尖喙杵下,直朝小狐狸啄去。
一旁的饕餮哪会袖手旁观。
它见鬼车鸟对自己的存粮露出垂涎模样,心情本就不悦,此时见她竟还要当着自己的面对小狐狸下手。
与从口中夺食何异?!
饕餮不作他想,当即扬爪便朝她身上击去。
那掌下可是带着能将鼍龙顷刻间碾碎的力道。
鬼车鸟察觉那掌风来袭时,已是晚了。
她没有防备,被这一爪拍得险些凿进地里。她被击落到地上,拖曳出数尺长的深痕,这才堪堪止住后退趋势。
鬼车鸟尖啼一声,吃力地翻身站起,扬翅重新归于空中。
但见鬼车鸟乌黑无光的眸中,倏地露出几分狠厉。
似是连带着前时积攒的恼羞成怒,一并化作乌黑的火焰自周身窜起,燃遍了她的每根翎羽。
只听得又一声尖唳,鬼车鸟的身型暴涨数倍,近乎与饕餮一般大小,振翅间,鼓鼓风声如车轮滚动。
原先那只伶仃的脖颈周围,逐渐又显露出九根细颈,嚣张扬着,其中一根上创面参差、犹新带血。
殷红发乌的血液自那处流下,滴落于草地上,被触及的青草细花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衰败下去,最后化作一团毫无生机的枯黄。
鬼车鸟怒喝,“饕餮!你是任凭欺凌的么!窃我朱雀王嗣,又暗地里偷袭于我,真当吾等不敢与你一战吗?!”
这罪名可扣得大了去了。
饕餮对她这空口白牙的诬蔑嗤之以鼻,嘲讽道,“你与那双头怪狼狈为奸做的恶事,又与我有何干系?”
双头怪却是讥讽玄武生而二首的模样。
鬼车鸟本数朱雀一族,作甚与玄武搅和到一处,其中亦是大有文章。
鬼车鸟被这话戳中心事,一慌神,竟是口不择言起来。
她叱道,“那日仙人将我重伤后,亦被钩吾山中一条黑蛟截了道,它夺了朱雀嫡胎,然后又被你吃进腹中。此事自有水潭旁黑蛟尸骸为证,你认是不认?”
饕餮经此一提,恍然大悟,这才想起那日光景。
因着小狐狸也是那日捡回来的的缘故,它还依稀有些印象。
可别说那黑蛟的滋味,连吃完后吐没吐骨头它都是记不清晰了,更逞论去顾及其肚内有没有什么鸟蛋。
饕餮不愿深思前因后果,又道,“吃便吃了,那么多废话作甚?”
“你!”
鬼车鸟冒着偌大风险将那嫡胎鸟蛋窃出,又遭仙人暗算重伤,是侥幸才捡回一条命。
这其间遭遇,她是不会坦然告知饕餮的,可如今知晓白给它捡了个便宜,她怎肯善罢甘休?
鬼车鸟心下气极,翎羽间那黑火燃得更盛,竟显出点点耀金的颜色,转瞬又融在似夜的墨黑中。
她九首齐鸣,翅翼尽展,周身火焰温度将空气炙得扭曲,二话不说,蓄势便如火球般朝饕餮坠来!
饕餮被那火光迷了眼,半狭起眸子来。
它知晓鬼车鸟的伎俩。
鬼车鸟那周身黑焰乃燃寿元而成,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
饕餮不知鬼车鸟口中的所谓“朱雀嫡胎”到底有何可贵之处,但她要战便战。
它已垂涎火鸟血肉滋味很久了!
念及此,饕餮不避反迎。
它小跑三步以助力,继而身型如簧蹿出,兽掌下锐爪尽出,趾尖隐有暗芒幽光流窜。
它一声暴喝,高抬兽爪携万钧之力劈下!
灵力相撞下,有磅礴之势以其为中央向四周炸开,顿时罡风乱舞,飞沙走砾,木叶摇落。
浅水潭顷刻间便被蒸成了旱地。
小狐狸自刚才便寻了棵粗壮树干躲着,此时有巨木遮掩,好歹没受波及,只是被成堆的落叶埋进了底下。
而涂七则没那么好运。
旁近的灌木丛被吹得连根拔起,情况好些的也是仅余光秃茎干,匆忙之下无处闪躲,他只得勉力相挡,最后被逼得呕出一口血来。
——天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一只修行不过百年的兔子。
……
尘烟散尽。
饕餮站浅坑中,犹是一副悠然姿态。
它将身上凌乱的长毛抖顺,从坑底跃了出来。只因前爪灼得伤势颇重,不能吃力,它落地的姿势不稳,但除此之外亦无大碍。
饕餮望向那头的鬼车鸟。
此时的鬼车鸟身上却是火焰尽灭,只余尾羽上几簇零星火苗微弱地摇曳着,满身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