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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熠杂志社隶属于尚熠出版集团,是其最早也最出名的杂志社之一。尚熠集团现任董事长贝邦辉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是如今集团的总裁,小儿子不怎么受关注。

    “不是说董事长的二公子一直在国外吗?”亓官莳问道。

    “是听说一直在国外历练,可是最近回国了,想在家族企业里找个职位,不知道怎么选了我们杂志社。”

    小柯的眼里此时像是冒着星星:“听说那可是个大美男,我在网上找到了找到了他一张照片,虽然是偷拍的很糊,可是也能看得出是个颜好腿长身材正风度翩翩贵族绅士式的帅哥……”

    亓官莳见她被迷得五迷三道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好了,等他人来了你再好好欣赏也不迟。”

    小柯也马上恢复了正经状态:“不过亓官编辑,你真的就不担心自己吗?”

    亓官莳问:“担心什么?”

    “新来的创意总监来头那么大,虽然他是个帅哥,可是他要是故意刁难我们怎么办?”

    亓官莳淡淡道:“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做我们的事,做好了,他自然寻不到刁难我们的地方,要是他真要鸡蛋里挑骨头,还有总编在呢。任他背后有什么靠山,在总编震的场子上,量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小柯被他逗笑了:“你说的也是,我还没见过有总编收拾不了的人。”

    “快去做事吧,小心今天又要加班。”

    小柯吐了吐舌头,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工作去了。

    晚上下班时,亓官莳接到了孙弋的电话:“小莳,今天我父亲来了n市,晚上我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好好吃。”

    亓官莳顿时紧张起来:“你父亲来了?什么时候来的?要不要给他安排房间?你的房子很久没打扫了,要我先去打扫一下吗?”

    孙弋轻笑道:“你不用忙,我也是几个小时前才知道,他要出国去谈一个商务合作,在这里转机,明天就走了。酒店什么的他助理也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是和我还有我堂姑父吃一顿饭。”他顿了顿又说道:“抱歉,太匆匆忙忙,时机也不到,没办法现在就把你介绍给我父亲了。”

    亓官莳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他计较这件事,便也说道:“那你好好陪陪伯父,你们这么久没见了,他应该也想你的。”

    孙弋“嗯”了一声,两个人也没在聊下去。亓官莳便开车回了家。

    孙弋不在,亓官莳做的菜色便少了,只做了一道红烧肉焖土豆,丝瓜瘦肉汤。吃完了逗了逗奶橘酱,喂了它自己做的猫饭。看着奶橘酱吃得正欢的样子,思绪却依旧在之前孙弋打的那通电话上。

    他对孙弋和他的家庭了解不深,可是从孙弋平日的言语里,也可以看出他并未受过多少父母疼爱,和父母之间想必也有隔阂。孙弋之前又出过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道他的父亲对他同志身份又是如何看待?孙弋虽然已经有了独立的事业,他的父亲会不会依旧逼着他娶妻生子继承家里的家业?

    他想的问题越来越多,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可是这团乱麻在此刻也是完全无解的。

    他干脆走到书房里,挑了一本自己正在读的书,拿出书签专心致志地读了起来。作为时尚杂志编辑,为了时时刻刻有高质量的创意和灵感,他要读的书非常多,种类也十分庞杂。不得不说对他来讲这是个非常好的静心方式,等他读了十几分钟之后,思绪便能专注于书上的内容,勉强不用去想那些事了。

    孙弋这边,他刚到藕花榭,便有服务生引他进去,他的堂姑父站在门口,显然等他一阵子了。

    “诶呦阿弋,我们真是有一阵子没见了。”

    他的堂姑父是个典型的江南儒商,叫做蒋静舟,面容普通,穿着一身暗红色丝绸唐衫,上面隐隐显现着团龙戏凤暗纹。孙弋礼貌地喊了一声:“姑父。”

    蒋静舟笑呵呵地道:“你父亲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两个人穿过大堂,那水池里锦鲤追逐着水花,莲叶田田,莲花半落。蒋静舟对孙弋说道:“之前的事,我已经说过你堂姑母了,告诉她:年轻人的事他自有主张,不必你来操心。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若你要是还觉得心里不痛快,堂姑父就代你姑母在这里给你道歉了。”

    他说的诚挚,孙弋虽然之前心里有芥蒂,但此刻也舒心了不少:“姑父这么说,我倒不知道怎么回才好了。”

    蒋静舟笑道:“都是一家人,你要是消了气,就只管和以前一样,需要带朋友来就来,不必和你姑父客气。”

    孙弋也笑了:“姑父哪里的话,就算我不来,我朋友也都惦记着你这里呢。”

    两人说话间便把此事揭过了。到了最里面的包间门口,一进去,孙弋就看见他的父亲已经坐在那里了。

    看到他,他父亲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来了?坐吧。”

    蒋静舟把孙弋送到这里,跟孙卫靳打了声招呼,便道:“阿弋来了,我让他们上菜吧。”

    孙弋走到孙卫靳身前,喊了一声:“爸。”

    孙卫靳淡淡“嗯”了一声,又对蒋静舟道:“静舟也一起来吃吧?”

    “不了,你们父子两也有段时间没见了,我就不打扰了。”说完以后蒋静舟就出去了。

    孙弋坐在孙卫靳对面。两父子相对无言了一会儿,还是孙卫靳先开口了。

    “最近公司还好吗?”

    孙弋喝了一口茶:“还不错。”

    “你自己呢?”

    “也就这样。”

    几句对话后,两父子又俱是沉默。

    在孙弋的记忆里,他的父亲一直是冷漠且严厉的,偶尔的温和也只有在他完成了父亲布置的任务之后。在他看来,父亲一直都更偏疼他的姐姐。事实上孙卫靳和女儿的关系也的确要好一些。孙弋对孙卫靳的感情淡漠,若说没有一点怨怼,那似乎也不太可能。可是那年他自杀未遂醒来,见到了仿佛老了好几十岁的孙卫靳,那一点怨怼便也淡了。

    只是多年形成的相处方式到底很难一下就改变。

    菜一道一道送上来,热腾腾的香味弥漫,人的心似乎也慢慢变软。孙卫靳是江浙人,对家乡菜一向很是青睐,孙弋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给他:“爸,吃菜。”

    孙卫靳咬了一口,神情很是满足:“到底还是你堂姑父这里的厨子地道。”说着他又笑起来,跟想起了什么趣事似得:“上次汝汝生日,贪吃狮子头,结果吃坏了肚子,可把你姐气的。”

    汝汝是孙弋姐姐的女儿,今年才满六岁。

    孙弋也笑了:“小姑娘还是这么贪吃。”

    孙卫靳点点头,话头一转:“说到你姐,她现在忙着帮你姐夫打理家业。他们两个人感情好,再说你姐手上也有你姐夫公司的股份,我并不太担心。只是我们自己家的公司,我现在年纪大了,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以后还是要交给你的。”

    未等孙弋开口,他又接着道:“我知道你未必想回那个地方,可是阿弋,这么多年了,那些市井愚民的闲言碎语,我以为你早就已经不在意了才是。”

    孙弋眼眶一热。

    他想起他刚刚出事的时候,班主任和校领导义愤填膺,看他的眼神像是十恶不赦的罪犯,他的父亲挡在他的身前,只说了一句,却重若千钧一般:“别人怎么说我不管,我自己教出来的儿子,我自己清楚,他不会做这种强辱别人的事情。”

    他强自收拾好情绪:“我的公司能有今天的规模,全靠爸之前的鼎力支持,而且两家公司一直有合作。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

    孙卫靳听了他的话,像是松了很大一口气一般:“那就好,除了这件事,别的我也没什么好交代你的了。”

    他的语气里似有感叹:“我一生只得你和你姐姐两个儿女,你姐姐如今成婚生子,我也就放了一半的心。至于你……若说我之前还有些一定要你按照我的意思来的想法,出了当年的事,我就只希望你平平安安就好。”

    他皱了皱眉道:“你母亲如今也是越来越偏执了,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上次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如今,如果身边……有喜欢的又可靠的人,那便好好处着。时候到了,带来见见我。至于你妈,那也到底是你妈,实在不喜欢,躲着就是了。”

    他看着孙弋,不知是不是孙弋的错觉,他总觉得孙卫靳的眼神里透着一抹温柔:“只要有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在你身边,我也就放心了。”

    第26章 婚姻

    孙弋只觉心头涌起热流,顺着心脏蔓延到了他的喉头,让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良久,他才开口道:“我知道的,有了合适的机会,我会带他来见您的。”

    孙卫靳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面上也有了笑容:“好好待人家,别学我,千万别做些对不起他的事。”

    “我知道。”孙弋有些艰难地点点头。

    吃完饭,孙弋送孙卫靳回了他下榻的酒店,又跟孙卫靳的助理叮嘱了几句,让他好好照顾孙卫靳,这才开车回去。

    回到家,亓官莳已经准备睡了,见他回来,便走过来,接过他的西装外套:“伯父还好吧?”

    “挺好的,我刚刚送他回了酒店。”

    亓官莳见孙弋神色如常,也放下心来:“和伯父聊了些什么?”

    孙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看着亓官莳脸上不由自主的紧张表情,笑道:“就随便聊了聊,我父亲问我身边有没有喜欢的人,有的话他让我好好相处,时机合适的时候带去见见他。”

    亓官莳瞪大了眼睛:“什么?”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可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刚才说的,是真的还是逗我玩的?”

    孙弋揉了揉他的头发,觉得有些好笑:“我为什么要逗你玩?”

    亓官莳一时觉得气闷:“我……开始还担心,你父亲会不会逼着你娶妻生子继承家业。现在看来,完全是我瞎想了。”

    孙弋道:“我父亲……怎么说呢,和我母亲还是有很大不同。他是商人,早年间为了做生意,三教九流都接触过,见识广,对不了解的事物接受能力也比较强。所以他这个人也并非食古不化之辈。所以你不用太担心。”

    亓官莳道:“说到底,你父亲还是疼你的。”

    孙弋无声地笑了笑。

    他搂着亓官莳的肩膀,慢慢说道:“我之前有过一段时间,对我父亲的感情很复杂。”

    “小时候不懂得我母亲对我那种无缘由的憎恶由何而来,后来长大了,由那些亲戚间的闲言碎语里拼凑出真相。我父亲在我母亲孕期出/轨,被我母亲发现,但是他们因为种种原因,没有离婚。所以我母亲一直讨厌我,觉得如果不是我,我父亲便不会背叛这段婚姻。”

    “那个时候我因此憎恶我的父亲,可是一个儿子,对他父亲最初的孺慕和敬仰,是很难因为其他什么而改变的,再加上我父亲一直对我虽然不亲近,却也不像我母亲一样动辄辱骂责难,我心里一度非常痛苦,不知道该不该因为他出轨的事情而去恨他。”

    “后来我的心理医生告诉我,父亲出/轨,是他和我母亲之间的事。小孩子天生就有想要维持这个家庭完整的心愿,可这终究是小孩子的想法,作为一个成年人,就应该明白,哪怕是父母和子女,他们的都有明确的界限,不该你承担的事情,就不用去承担。”

    “他告诉我,我的母亲因为这件事而痛苦,那是她的情绪,她本就不该发泄在她无辜的小儿子身上,我可以痛恨父亲背叛了这个家庭,但不用因为母亲的仇视,就去扭曲自己本来的想法。”

    亓官莳静静地听着,看着孙弋无意识掐进自己手心里的肉的动作,顿时心里一紧,握住孙弋的手,将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