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41

字数:6885   加入书签

A+A-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那手机铃声响着响着断了一下,又立马不屈不挠地重新响起来,不知怎的,亓官莳心里顿时有些不安的感觉。

    “小莳,”孙弋正忙着收拾,并没有起身,只喊了他一声:“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吧,是谁打过来的?”

    亓官莳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将手机拿起来,闪烁的屏幕上,显示着“孙澜”两个字。

    “阿弋,是你姐姐。”

    孙弋放下手里的东西,将手机接过去,接通了电话。

    “喂,姐,有什么事情吗?”他温声问道。

    可那边传来的却是他姐夫季岸的声音,他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喂,是阿弋吗?”

    孙弋觉得有些奇怪:“嗯,姐夫,怎么是你?”

    季岸的语气有些奇怪,他仿佛有些犹豫一般,说道:“阿弋,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情,你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孙弋只觉得自己的心微微一沉。

    他抓紧了手里的手机,沉声道:“嗯,姐夫,你说,我听着。”

    季岸便单刀直入道:“前几天妈妈半夜在房里晕过去,结果清晨才被发现,送到医院里之后做了全身检查,现在结果出来了,很不好,确诊是胃癌,具体的治疗和手术方案还没确定,医生需要进一步等更加详细的检查结果。”

    他这句话顿时让孙弋惊叫出声:“你说什么!?”

    “阿弋,”季岸在电话那头加重了声音,试图让孙弋冷静下来:“你姐姐现在情绪很不好,你父亲年纪大了,被这个消息也打击得不轻,所以才由我来跟你说这件事情。”

    孙弋深呼吸了一口气,道:“辛苦你了,姐夫,麻烦你帮我照顾好我爸妈,我马上就收拾东西回来。”

    站在不远处的亓官莳一听到他这句话,不由得走到他身边来,以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孙弋却顾不得回答他,那边的季岸说道:“我们现在的打算是,这里的医疗条件和资源肯定和n市没法比,我们决定带着妈妈去n市治疗,所以你不用回来,在那边帮忙联系医院病房和医生以及手术档期,这些都是不能耽搁的事情。这边有我呢,现在妈妈住院治疗的事情要紧。”

    孙弋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我知道了,姐夫,谢谢你。”

    季岸道:“一家人,不必说谢。你姐姐今天还没吃什么东西,我去看看她,就不和你多说了。”

    挂了电话之后,孙弋拿着手机的那只手缓缓下垂,他抬起头看着亓官莳,眼神茫然无措,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

    亓官莳有些担心,他抬起手来抚摸孙弋坚毅的脸庞,轻声问道:“怎么了?”

    毫无征兆的,孙弋眼角落下了一滴眼泪。

    那眼泪飞快地滑落下来,像是一道突然崩裂的缝隙,可是马上又消失不见。孙弋上前一步,将头埋在亓官莳肩膀上。

    亓官莳只觉得那滴眼泪像是千钧重石砸在他心尖上,心疼极了,他紧紧地抱住孙弋,轻轻在他背上拍了拍,用最轻柔的语气诱哄着问道:“怎么了?阿弋?”

    他只觉得肩窝那里有一汪热流慢慢汇聚,孙弋的声音有些颤抖:“小莳,我很有可能,就没有妈妈了。”

    亓官莳急切问道:“阿姨怎么了?”

    孙弋于是将刚才电话里季岸与他说的情况又说了一次,这个时候,亓官莳反而更沉得住气一些,他一边安抚孙弋,一边替他出主意:“我来这边不久,也没什么用得上的人脉,但是我可以去问问我总编,我们私下关系还不错,说不定她会认识一些这方面权威的专家。你和一我哥他们在n市这么久,肯定比我更有办法。”

    他握住孙弋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摩挲着他的手指,似乎期望着从这个动作里给予他一些力量。

    “没事的,阿弋,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

    这句话就像是一剂最好的镇静剂,让孙弋逐渐恢复了冷静。他开始和各种各样的人打电话,胃癌这种重症,要转院不是件小事情,一个多小时后,孙弋才疲惫地放下了手机。

    这时他的电话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明恪。

    他接起电话,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喂,明恪。”

    那边好友的声音带着一点责备:“阿弋,我听邵湛轩说,伯母得了胃癌?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呢?”

    孙弋故作轻松道:“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顺道:“现在我也知道了,刚好司煜就要回来了,你也是知道他家背景的,我会让他帮你找到最好的医生,你放心好了。”

    孙弋正是不愿意麻烦他,这才没有告知他这件事情,明恪是他莫逆之交,可是司煜却不是,他们两个人走到一起多不容易他十分清楚,更不愿意让明恪为他的事情欠司家的人情。

    越是权贵显富,自然越是惜命,也有能量去结识那些平常人难以接触到的悬壶圣手,这个时候如果司家愿意出面,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我计较这些吗?”明恪道:“我知道你有办法,但是多一份力量总是没错的,这个时候,伯母的病情是最重要的。”

    孙弋在电话这头静默良久,终究没有说话。

    他想说一句谢谢,但也知道,他们之间,并不需要这一句轻飘飘的话。

    明恪又安慰了他几句,这才挂了电话。孙弋坐在那里,只觉得整个人都累得很。奶橘酱跳下猫树,轻快地跑到他身边来,跳上他的膝盖,用圆乎乎头顶蹭了蹭他的下巴。

    亓官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粥来,放在茶几上:“我做了茯苓赤豆薏米甜汤,趁热喝一点吧。”

    孙弋不语,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抱着亓官莳的腰,像是奶橘酱依赖着他一样,依赖着孙弋。

    尘世难行,负重累累,偶尔有天灾人祸,实在难以避及。幸而还有这个怀抱,还有这个人,和这个人递过来的一碗暖汤。

    而他希望这个人,永远也不要离开他。

    第48章 疾病

    因为司家在其中出力的原因,孙弋母亲转院办得很快。

    亓官莳和孙弋去探望他母亲谈颂时,她整个人表现得倒是很淡漠,似乎得了胃癌的人并不是她一样。孙澜一看到孙弋便忍不住又哭了,孙弋低声安慰了她许久。谈颂已经在医院里做了更加全面的检查,医生找到家人谈话时,详尽地描述了她现在的病情,以及给出了几种治疗建议。孙弋被那一大堆复杂陌生的医学名词弄得头晕脑胀,却不得不尽量去消化和理解。医生表示谈颂的病情发现得太晚,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就算手术成功,五年存活率也不能保证会很高。是否选择手术,还是接受保守治疗,这就要看病人和家属的意见了。

    主任医师说完这些之后,又道:“不过我们医院的院长已经联系到了我们在这方面国内最权威且最经验丰富的迟老医生主刀,迟老医生已经退休,平日里难得出山,所以我们还是推荐手术的,毕竟如果只接收保守治疗,病情恶化得可能更快。”

    医生分析完各方面利弊,孙澜已经冷静下来,她并非毫无主意到了紧要关头只能依靠别人的人,只是如今被癌症危及生命的是她的至亲,难免情绪会有些波动。

    她用手随意拨了拨额头上的刘海,眼神里带着疲惫:“阿弋,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孙弋稍加思索,道:“我认同医生的想法,尽早手术,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孙澜苦笑道:“我和爸爸何尝不知道应该尽快手术,可是妈她一意孤行,抗拒治疗,我和爸也没有办法。她这个样子,倒好像患病的人不是她自己,是跟她毫无关系的人一样。”

    听到孙澜这么说,孙弋脑海里倒想起一件事来。前几天周宸来探望他母亲,之后和他在病房外面说了几句话,周宸神情有些严肃,告诉他要他当心他母亲的心理状态,周宸当时道:“据我的观察,你的母亲大概长期处于抑郁情绪里,因为不能详细了解所以一时半会儿很难说清楚症结,我建议你为你母亲请一位心理咨询师,这样对你母亲的身体恢复会有帮助,毕竟长期郁结于心,说不定也是病因之一。”

    孙弋当时同意了,并且询问了周宸是否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周宸想了想道:“泽琰的心理咨询室有一位擅长中老年人心理疾病的女性咨询师,我和她关系不错,也对她比较了解,是个很可靠也很值得信任的咨询师,我回去和她商量一下。你母亲现在的情况大概也没有办法离开医院,我让她亲自来医院吧。”

    孙弋听了之后也同意了,再三道谢之后便送他走了。

    孙澜听了孙弋的话,皱眉道:“可是你也不是不知道妈的性子,最忌讳别人说她哪里生病了,她未必会配合那位医生。”

    “我都和周宸说好了,”孙弋安慰她道:“就说是医院里配备的心理咨询师,来关心他们这些患者的心理状况。”

    孙澜这才点了点头。

    谁知还没等到这位咨询师来,就出了一件大事。

    那天护工清晨起来,为谈颂洗漱擦身之后,便离开病房了一会儿,谁知再回来时,病房里空空如也,已经没有了谈颂的身影,刚刚挂好的点滴瓶针头被扯了出来,针尖上有一丝血迹,印在医院瘆白的床单上,凭空让人心惊。

    护工吓得不行,赶紧打电话给了孙弋一家人,孙弋接到电话时还没起床,旁边的亓官莳也被吵醒了。他揉了揉眼睛,轻声问孙弋发生了什么事情,孙弋便开了免提让他一起听。

    电话挂断之后,亓官莳道:“我跟你一起去吧,阿姨不见了,想必孙叔叔和你姐姐都会很担心。”

    他眼下有一片青黑色,显然是最近都没睡好,孙弋看着有些心疼,最近亓官莳工作忙得很,可下班后还是坚持亲手给谈颂做一些滋补的汤粥,说是病人需要营养。还担心孙母会因为不喜欢他不吃这些,让孙弋说这是他在外面酒店餐厅打包的。孙弋想起他为自己退让到这样的地步,心中自是万般难言滋味。他用被子将亓官莳结结实实围住,让他睡好,道:“应该没什么大事,我去就行了,你再睡一会儿,等会儿去公司吧,不用担心。”亓官莳态度却很坚决:“不行,伯母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好,何况这个时候突然走失了,我就算去上班,也不能安心。”

    孙弋见他这样说,便也无法,两个人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开车去了医院。

    等他们赶来时,护工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孙先生,我真的只离开了一会儿,我就是有些饿了,想去医院食堂里吃点东西,还问了孙夫人要不要吃点什么,孙夫人说不用,说你们会送来,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啊,我……”

    孙弋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说下去了,这个护工为人他了解,是个老实勤勉的本分人,他们一直用得很放心,这件事情和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伯母离开之前,有没有对你说什么话?”亓官莳问道。

    护工开始急得不行,见雇主一家人都没有过分责难她,也稍稍安了安心,听到亓官莳的问话,便回答道:“孙夫人说孙先生上次给她买的鸡汁小笼包很好吃,想吃那个,还说……哦她还说,说您一直是个孝顺的孩子。”

    她抬起头来偷偷觑了觑孙弋的神色,见他眉头松了松,仿佛有些怅惘一般。

    “孙先生,孙先生?”她喊了几声孙弋,问道:“现在怎么办啊?”

    孙弋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匆匆赶来焦急的孙卫靳和孙澜,道:“先找保安吧。”

    清晨时分值了一个夜班困倦的护士并未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倒是隔壁病房的护工说她从卫生间出来时,见谈颂只穿着病号服在外面走动,便好心提醒她注意不要感冒,可谈颂似乎并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直直往另一边的电梯那里去了。

    “我见她神色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怎么了,本来想跟着她,但我这边也走不开人。”那位护工解释道。

    孙弋道了谢,按照那位护工所说,让医院保安调了电梯附近和电梯内的视频,却发现谈颂是坐电梯去了负一楼,之后出去后便是一个监控死角,又不见了。

    这下追寻又失去了线索了。

    孙澜眼底有水光,却道:“她这是怎么了,是还嫌我们对她付出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