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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栀青算是听懂了,却觉得心里有些发酸。

    他听出来的意思是,因为觉得没东西可以救自己了,就想着去依靠这些从来没有人见过的佛陀,上帝。

    就像是一辈子都不信佛的人,在得了绝症就快要死的时候,突然开始信了佛一样。

    自欺又欺人。

    “我说真的,你别老觉得自己没救了,没这么严重的。”阮栀青说。

    岑岩笑了笑。

    “是啊,李医生以前说过,不管是什么样的心理疾病,等到哪一天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的时候,往往就治好了一半,我现在倒是相信这句话了。”

    阮栀青抬头看他,岑岩也微笑着和他对视。

    “我就特不喜欢你说话这么拐弯抹角的。”阮栀青说。

    “我喜欢你,阿青,很喜欢。”岑岩慢条斯理地说出了阮栀青想听的直白的话。

    阮栀青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就这么对视着傻笑。

    阮栀青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也是。”

    、

    某一天,岑岩和阮栀青说起要不要跟他去个地方,后边也没解释是什么地方,大概是琢磨着阮栀青不管怎么样都会同意的。

    果不其然,阮栀青二话不说就说好。

    然后岑岩便开着车带着他离开。

    一直到了车上,阮栀青才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去哪?”

    “我家,老家。”岑岩说。

    “老家?是你……”

    “对,我和我爸小时候住过的地方。”

    阮栀青没说话了,偏头看了眼岑岩,希望能看出点什么情绪,但是失败了。

    岑岩开着车的间隙还不忘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没事,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我没那么容易失控,我心理承受能力其实还可以的。带你也不是来给你看我住的地方,而是一些人。”

    阮栀青这才反应过来岑岩后车厢里放的那些礼品都是给谁的。

    “我没说你会失控什么的,再说就是失控了不还有我嘛。”

    后面半句说的很轻,但是岑岩却听到了 ,也没多说什么,就笑了笑。

    到了的时候,阮栀青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似乎并不是市内的地区,而是市区边上的小村落,那种依附在城市边缘的小村子,算不上真正的农村,也算不上城市。

    用一个词形容就是“搞不成低不就。”

    住在这的,其实一般是过的最惨的,没有农村的土地资源,城市的现代化资源也很少轮到他们。

    所以一派萧条的景象就有迹可循了。

    走近那条狭窄的街道,头顶还有握手楼,平白无故使得白天的街道也显得有点昏暗,岑岩带着他左拐右拐,来到另一条小街,正直下午,早上因为早餐的叫卖声而形成的热闹在这里也找不见一丝一毫。

    前边一个妇人正端着一盆污水准备往外泼,看起来是刚洗完菜的水,里边还带着新鲜的泥。

    老妇五六十岁的样子,却仍精神矍铄。

    正要回去,却突然看到这边两个穿着时尚的年轻人往这边走来。

    眯着眼睛看了看,觉得其中一个有些熟悉,却又不太敢认。

    直到那名头发稍长的男人叫了一声,“张姨。”

    她才终于确定确实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小孩,没想到长这么大了,也确实,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小岩吗?”

    “哎,是。”

    张姨立马朝着屋内喊了一声,类似于客人来了的话。

    岑岩心中顿时松了口气,当初自己的父亲被曝光就是杀害那些邻里甚至一些过路人的凶手的时候,这附近的人没一个是不恐慌的,连带着看岑岩的眼神也相当的不友善,只觉得是个怪物。

    所以他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回来看看,因为曾经,自己真的饿的快要死过去的时候,或者被父亲打到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都是这些人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他一命。

    几人在并不宽阔的大厅内坐定,张姨甚至要去拾掇着开始做饭。

    她一向挺喜欢岑岩这孩子,以前小时候就长得特别机灵,加上老是身上带着伤,都是被他那疯爹打的,就觉得顶心疼。

    “不用麻烦了,张姨,我们吃了过来的,待会还要去看看马叔他们。”

    ☆、第 60 章

    两个小时的时间,岑岩带着阮栀青去见过了那些岑岩说一定要见的人。

    不知道具体名字,从岑岩的称呼中,大概可以听到张姨,马叔,秦婶,刘奶奶。

    马叔是个憨厚老实巴交的中年男子,岑岩说才四十多岁但是阮栀青看着却像五六十岁,看到岑岩就嘿嘿地笑,据说救过岑岩几次。

    他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岑岩为什么老是会被吊在就要涨水的水库边上,岑岩也不说,他也不问,但是次数错了就会觉得奇怪。岑岩说是爸爸出去做事,让他在这等他,但是又怕他乱跑,所以就吊在这里。

    马叔也信了。

    秦婶和刘奶奶则是很多次带着自己家的人,冲进岑岩的家,阻止近乎暴走的岑岩父亲,把岑岩从他的手中救下来。

    他们那块的人,孩子都不是蜜罐里养的,该打就打,该收拾就收拾,没人觉得这很不正常,但是都觉得岑岩的父亲打的实在忒狠了点,他们看不下去,所以出手。

    岑岩吃过百家饭,因为他父亲从来不管他的死活。

    边上的邻里令居也就当他父亲是个疯子,可怜这个从小受苦的孩子,所以隔三差五地招呼回家吃饭。

    而岑岩,那时候小,在别人家,却也只顾着吃饭,一句话不说,吃完就回家,自己锁好门,尽全力避免自己与父亲的正面接触。

    这些像电视剧才会出现的情节,在阮栀青听来无疑是迷幻的。

    但是他也得认清一个事实,那些文学作品,艺术作品,的来源永远都是生活,只有真的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才会有这样的作品横空出世。

    就像他匪夷所思的出身一样,被别人听了一样觉得唏嘘不已。

    岑岩带着阮栀青走在外边的河滩上,正值秋中,他们这地势靠北,风吹过来的时候觉得还是有点冷的。

    “我说这话其实不是夸张,之前要不是他们的话,我可能活不了这么久。我说的是秦婶,张姨,马叔刘奶奶,还有一些其他的邻居。”岑岩说。

    阮栀青同意。

    “那会小,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我从出生开始就是这样,我其实一开始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所有人的爸爸,所有人的小时候,都是这样的。”

    阮栀青听着只觉得揪心。

    所以每次被虐待了却还要回去?从来没想过要逃跑?

    “我也不知道我爸为什么在我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干脆把我掐死算了,就如我同样想不明白为什么后来等我长大了可以自己抗争了,就一次次地想让我活不下去,然后在实在没办法了,他又会给我一点希望,让我不至于死透,就好像故意的一样。”

    阮栀青知道岑岩这会应该想明白了这些事情,也许是因为那个难产而死的妈妈。

    使得本该死去的岑岩,硬生生地在夹缝中活了下来。

    岑岩的爸爸想岑岩去死,每次想到岑岩的母亲的时候却又会下意识地停手。

    “这些事我以前没跟别人讲过,就算讲了也没人听。”

    “不是没人听,是你不想讲。”

    岑岩笑笑,“都是想当故事听,我干嘛要给他们谈资?再说也不是多温馨的故事,猎奇猎够了,就只剩下枯燥了。”

    “所以呢?为什么跟我讲?为什么现在突然想带我来了?”阮栀青微笑着看着岑岩。

    “你想听情话就直说好吗?非要这么拐弯抹角地套?”

    阮栀青笑笑不说话。

    “我带你来见家长的,这回答打多少分?”岑岩问他。

    阮栀青也毫不吝惜,“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