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以后按门铃，小孟赶紧关了插板放下电烙铁，就看着穿休闲卫衣的总裁站他面前说“嗨”。

    总裁前一天晚上特地找了一件最便宜的卫衣，生怕穿定制的引起不适。

    小孟往他身后看：“老板你今天怎么来了？小吴姐没跟着吗？”

    总裁有些不满：“我不带她出来很奇怪吗？”

    小孟关上门：“我觉得如果没有小吴姐，可能等会您会有什么意外，而且是我不能解决的那种。”

    总裁哼了一声：“我自理能力没有这么差的！啊你这个是什么！”

    他的目光看到了客厅的电烙铁上，以及零散的键盘的零部件跟主板。

    小孟回去坐在椅子上，戴上手套小心开了插板：“给你做键盘啊，你不是要吗？”

    总裁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也太懂事了吧！

    总裁：“你到底还能做什么？是不是除了不能生孩子以外你什么都会的？”

    小孟拿了一段锡丝焊在主板上：“那也没有都会吧……这些基础的电路焊接还是会的。”

    总裁：“你介意让我再了解你一些吗？”

    小孟专注自己手头的工作：“我只是一个工作室啊，延伸到这些领域不是很正常的吗？”

    总裁坐在他面前：“我觉得你很独特啊，如果我跟你一样的经历的话，可能已经蹲牢好几年了吧。”

    小孟笑笑：“这个世界很温暖的，起码我还活着，还有力气去一步一步往上爬。虽然还像底层的老鼠，不过说不准有一天爬到路面上呢。”

    总裁试探着伸手摸了摸他脑袋：“这样的吗？那很希望你赶紧上来啊，我能等到吗？”

    小孟被他摸得愣住了：“啊？等到什么？”

    总裁很郑重：“等到你剪头发。”

    小孟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个，脸色有点不佳：“这么说吧，除非过年我都不想剪头发了！”

    总裁点点头：“那就等到过年吧，你不会真的打算留长发，洗发水很贵的！你剪短点多好啊！”

    小孟：“……好的我知道了。等会您是回去吗？”

    总裁摇摇头：“不想回去，家里没网没电，我只能抱着我的史努比玩情景剧。”

    小孟：“真是一个别致的爱好啊……”

    总裁提议：“等会能带我去菜市场吗？我想跟你去买菜，然后回来做饭。”

    小孟看了一眼时间，离饭点也近了：“也成，我焊完左边的。”

    总裁托腮一直看着他，等小孟放下电烙铁后，他总感觉时间过得特别快：“你好了？”

    小孟点点头：“嗯，剩下的下午再弄。你是打算走路过去还是骑车？”

    总裁：“走路要多久？”

    小孟：“就上次那家k记后面一点，也不算远。”

    总裁：“行，走路去吧。我今天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小孟取了帆布袋，总裁眼尖看到上面的商标：“这是我家的。”

    他说完后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说，还有些紧张，小孟“哦”了一声：“好像是个楼盘开盘做活动，我经过时候硬塞给我的，质量还挺好的。”

    总裁：“嗯，跟我们合作的厂家还是很靠谱的。”

    小孟：“那走吧。”

    他们俩出了门往菜市场去，总裁一路跟着，仰着头看着这个城市的小角落，不免有些陌生。

    27、你的一切都是星尘

    他们两个穿过两条巷子，总裁抬着头看天空掠过的信鸽，每一只信鸽的双翅都在方块笼前收拢，乖巧地躲进去。

    天气很好，很多人的衣服挂在窗口跟电线杆连起来的电线上，用一个个木制的铁丝的塑料的衣架交叉成了一道道屏障，空气中有一股子洗衣粉的味道。

    临近饭点，大嗓门的穿着围裙的母亲们，提溜起沉迷游戏的孩子们的耳朵，催他们去买一瓶酱油或者蚝油，不然中午的河虾爆不了锅，只能吃白灼。

    总裁躲过一只妄想啄他鞋带的母鸡，小心踏在水坑里的石块上，脑子里不免想到自己在玩真人版马里奥，躲闪着这个城市的生活气息。

    “菜市场的话味道比较大，”小孟担心他等会闻到腥味背过气去，“等会我们去买点一次性口罩。”

    总裁沉重地点点头：“我现在已经有点反胃了。”

    小孟笑笑，带着他拐了弯，先去菜市场口的小药房里，买了只一次性口罩，顺便买了一小瓶风油精，滴在口罩上，交给总裁：“戴上，太重的味应该就闻不到了。”

    总裁接过利索地戴上：“你呢？”

    小孟拧紧风油精的瓶盖，摇摇头：“我习惯了，如果我戴的话人家会以为我感冒。”

    总裁面无表情:“所以别人眼里我现在是感冒的吗？”

    小孟点点头：“您可以再尝试一下，声音压低一点。”

    弄好口罩后，总裁有些期待地去见那些每天被他献祭给新陈代谢的食材。虽然刚踏入菜市场，他就被面前的猪肉摊给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小孟拽了拽他的袖子：“猪肉要不要？”

    总裁一脸快哭出来：“你看着买吧，我都行。”

    他就看着猪肉摊主使着一把比他脸还大的菜刀，砰砰砰几刀下来，一条胳膊长的排骨就被切块，装进两个塑料袋里，小孟从帆布代里摸了一张50给他，找了点零钱回来:“我等会给你做糖醋排骨吧。”

    总裁捂着脸：“为什么会有血腥味？我读书时候去买肉都没味道的！”

    小孟带着他离开猪肉摊：“好的猪肉就是会有一股子淡淡的肉味跟腥味的，可能老板你比较敏感。他们家的肉我经常来买的，炒菜包饺子都还挺好吃的。”

    总裁表情很复杂：“合着敏感也不好咯？”

    小孟：“偶尔想要好一点的猪血都很难，我跟卖肉的说了过两天才能给我留点，再去买点菜，你自己看看要什么菜。”

    总裁避免踩到脏东西上蹦跶着走，走进蔬菜区十分好奇：“我想吃那个黄黄的，那个是什么啊？”

    小孟顺着他的目光：“哦，那个是豆皮，下火锅比较好，单独做菜有点麻烦，太油了。”

    总裁：“是不是油的菜已经有了？要做个不油的？”

    小孟点点头：“嗯，你再看看别的，萝卜啊藕啊土豆这些都行，大不了跟排骨炖汤。”

    总裁想起来上次的排骨土豆：“那还是买藕吧，我想吃藕炖排骨。”

    小孟过去摸了一节藕：“藕的话……炖排骨有点可惜诶，给你做个小炒吧，排骨炒藕，你再看个素菜。”

    总裁疯狂点头：“okok，那豆皮炒芹菜可以吗？我真的想吃豆皮。”

    小孟捂脸:“你这么喜欢吃芹菜的吗……”

    总裁叉腰：“对啊！我就是喜欢吃芹菜嘛！”

    小孟叹气：“行吧，那就两个菜了，排骨炒藕，豆皮炒芹菜，你再看看，还要不要汤？不要汤我们就回去了。”

    总裁左顾右盼，看到远处有个摊位上摆着丸子一样的东西：“那个是什么？”

    小孟踮着脚：“哦那个，手打鱼丸，你要？”

    总裁十分期待：“想要！”

    小孟抓了几棵菠菜：“那就鱼丸菠菜汤。”

    买了菜跟鱼丸以后，小孟还去买了一瓶甜醋跟白胡椒粉，说排骨炒藕做糖醋口味的，胡椒粉倒鱼丸汤里提鲜。

    总裁一脸很崇拜的表情看他：“你是不是当初刷盘子的时候跟人大厨学的！会的好多啊！”

    小孟回家把菜倒进洗水池里拿水龙头冲：“高中毕业后我去酒吧端过酒，然后酒吧偶尔会让我做点小吃招揽生意。大学时候我申请助学贷款，可以申请去学校食堂小炒那勤工俭学的。在食堂其实待遇挺好的，一个小时13块钱，然后等饭点过去以后，食堂阿姨会看还剩下材料，给我炒个菜下饭，都不要钱的，算在正常耗损里。”

    总裁还挺感叹：“那阿姨对你挺好的，我读书时候阿姨都手抖。我初中时候还在国内的，想要个肉菜，阿姨抖啊抖，就剩下一点点肉渣了。”

    小孟切着菜：“因为一大盘菜要计算大概卖多少份的，不能你说阿姨多点肉就给你肉，不然她也会被她的上级骂，最后就调离这个岗位了。偶尔是可以给你多一点，不能让人看出来的那种。”

    总裁趴在饭桌上看他：“那你应该是那种很受阿姨喜欢的，阿姨不会手抖的。”

    小孟笑笑：“有时候小炒区忙不过来就让我帮阿姨们做饭的，所以用阿姨的话说省下来都是给自己吃的。”

    总裁不说话了，眼睛盯着煤气灶下面那一圈蓝色的火焰，一点一点在他眼里跳跃。电饭锅上喷出的雾气凝在窗户上，像希望一样蔓延。

    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想赖在这不走了。

    他缺了一份属于家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