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所以要不你先回家吧？”

    总裁：“不行，我爸刚跟我说了，他让我今晚别回去，他带了人在家里开party，怕我到时候一气之下拿着椅子下楼血溅三尺。”

    小孟：“……伯父老当益壮啊，这么能嗨的吗？”

    总裁点点头：“对，要不是他半年去焗油一次，三年拉一次皮，我都怀疑他是我亲兄弟。”

    小孟捂脸：“行吧，那你打完早点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接触，小孟吃着医院食堂提供的盒饭，有空上去打打游戏，没心情就睡觉，感觉自己明显胖了一圈。先拆的脚，他蹦跶了一下，没告诉总裁打算先回自己出租房一下。

    等他坐着出租车到了自己家门口，摸着钥匙开门以后，他惊了。

    “我那么大的一个家到哪去了？”

    出租房里空空的，像是被人强拆了，这些天的感动跟愧疚一下子都被强拆后的绝望洗礼了。

    他掏出手机，努力想把自己的声音压平稳一下：“喂，老板。”

    46、我不想你活在未知之中

    总裁接了电话以后，小孟反而沉默了。

    沉默地让总裁有些慌张，他犹豫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小孟思前想后选择了一个最平和的语气，像是在聊晚上吃什么：“我的家怎么回事？”

    总裁：“你出院了？在那等我。”

    熟悉的车出现在他面前，对上眼睛时候总裁下意识以为小孟换了个芯。

    小孟：“老板，你对我家干了什么？”

    总裁：“你这么肯定是我干的？”

    小孟：“除了我跟房东，还有谁有钥匙？”

    总裁：“跟我去个地方。”

    他转身往车走，迈了两步感觉身后的人没跟上来，下意识抓了一把他的手：“我给你个解释。”

    小孟想摇头，无奈总裁劲大，一把被拽到车里，锁上车门后，总裁深呼吸了两声：“我不想你活在未知之中。”

    “然后你就把我现有给毁了？”小孟在后视镜里瞪着他：“我说过的，我不考虑搬家。”

    “以前或许我随你，”总裁系好安全带，语气很沉重：“但是今天不行，坐稳。”

    他一脚踩上油门，码数飙到40码，一个方向盘急转，就掉了头往外开去。小孟心情很低落，脑子里回荡着各种记忆里的碎片，车窗外一排排的树在他的视野里以极快的速度倒退着，让出一条条路。

    总裁车开到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后面，小孟看着车门打开，试探着看了一眼天空，一架飞机正喷着尾气留下一长条痕迹。

    “我知道你不开心，”总裁难得用了低声下气的语气，“但是这是我最后的妥协了。”

    小孟还不明白，就被他抓着进了酒店的后门，拿着一张黑卡进到外装的景观电梯里，刷一下便一直往上。他的脸色逐渐变白：“我有没有告诉你，我有点恐高。”

    总裁一愣，往他的视线里挪了两步：“现在呢？”

    小孟下意识往下蹲，手捂着嘴：“还好……”

    总裁弯下腰来想扶起他，小孟下意识推开，抱着自己。

    叮。

    他们的楼层到了，好在没有一个人出来迎接，电梯门一开就是熟悉的布局，只是家具都变了样子，设计师很贴心地将装饰都用新材料复原了，只是表面又涂了一层用于做旧的颜料，看起来旧旧的。

    总裁看了一眼他：“你还好吗？”

    小孟扶着电梯门挣扎着想起来：“你花了多少钱？”

    总裁：“跟你的安全比，钱不是问题。”

    小孟出了电梯门：“所以您为了我的安全，把我的家拔高50层……近150米？那可真是……安全啊。”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不出情感。

    总裁：“离你原来的家3公里，离中心近了2公里，然后附近……”

    他趴在桌子上：“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总裁与想过很多种情况，唯独没有想过他这么安静的：“好的，你好好……静一静。”

    他转身退到电梯里，刷了一下卡，电梯带着他飞速回到地平线上。

    小孟趴在桌子上好一会，房间里安静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

    他最怕的事情发生了。

    “白痴吗……”他忍了好一会，拿手锤着桌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老板你他妈的是白痴吧！”

    他不是怕高，也不是担心安全，只是希望能够融进人群里，当一个正常人而已。

    就算被人打，被人欺负，被人当钱包，勒索钱财，被人使唤，当作劳动力，被人……他尚且还能自欺欺人，自己是被人需要的。

    一切都回到原点了。

    他还记得一年级时候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讲台上，因为没有人愿意跟他当同桌。同学们说他身上有一股怪味，大冬天他在那拼命洗衣服，导致现在隔一段时间下意识都会给自己喷消毒水……大人们说他不合群，成绩还不好，他便发了疯去学习，以为成绩上去了，就有人愿意跟他聊聊天，讨论讨论问题，结果没想到被人更加孤立。

    每天要回福利院对为他努力争取到读书机会的院长撒谎，骗他说自己在学校里朋友很多，大家都很关心自己，其实更多的是关心他能不能帮他们写作业吧……

    就算上了大学以后，也是这样，只要是学生，只要不是正式的员工……总有人会找各种理由去卡他，去克扣工资，扬言去告老师他帮人代课，以此威胁他交出部份奖学金。

    工作以后也是这样……只因为他不能陪酒，靠关系上位的上司便能要他返工无数次的成品，被人欺负时候也不能哭出来。

    “他们都对我很好的。”

    他才拼命想待在小地方，对门的大妈嗓门很大，天天动不动就能骂他一顿，但是自己生病了会一边骂一边给他炖姜蛋，上次还咬牙宰了一只鸡说给他补补身子；胡同口的大哥给他点吃的，就能帮他留意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出现，过来找他的；隔一条胡同上小学的小眼镜，也会奶声奶气地告诉他，最近班里同学玩什么游戏，让他去做爆款游戏的工作室，赶紧多赚点钱走出胡同。

    “我哪里是妄想安全的人啊，”他站起来抹了抹眼泪，走了两步便是卫生间，他开了水龙头，强劲的冲力跟原先等着滴满一杯的水龙头完全不能比拟，他捧了一捧水砸在脸上，混合了眼泪：“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地方，能够容纳我的地方啊。”

    他站在窗户面前，现在太阳已经都落山了，远处的霓虹灯亮起，他看着窗外灯火辉煌映照着繁华，川流不息的车流倒映在窗户上便是一道道流星。

    “这里很好，”他摸了摸窗户，整个人颓在飘窗上，“但不是我的家。”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等竞技赛结束后留下来。

    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确凿的答案了。

    小吴也到了酒店附近，跟着总裁一起坐在车里。两个人的眼睛眼巴巴看着酒店顶层，很担心小孟会不会一时想不开开窗跳楼。

    总裁有些懊恼，早知道不选这么高了。

    “喂,老板,”秘书很紧张，“你说小孟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啊？例如一时想不开什么的……”

    “你能不能别乌鸦嘴！”总裁很悲愤：“我现在当然知道我这个地方选得不对！但是没办法了啊！”

    秘书颤巍巍地想出车门：“要不我现在去买个果盘负荆请罪吧，就说都是小吴干的，小吴出的馊主意，说不准小孟看在我是女人的面上既往不咎呢……”

    总裁把她抓回来：“你请什么罪啊！他肯定知道是我的意思！不然你出啥馊主意我不点头难道你还挪用公款把事干了？！”

    秘书拍拍自己的胸脯：“说不准我为了讨你开心，所以拿出自己毕生积蓄呢！”

    总裁：“别拍了你本来就只有a再拍就扁了！”

    秘书也很绝望了：“我现在想跟小孟一起趴在窗户了！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还没嫁人呢！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嗯嗯嗯？？？”

    总裁切了一声：“因为我有一次帮你收快递，然后人家店家上面就写着什么聚拢a杯……”

    秘书：“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给那个垃圾店家1万字差评！让他跪着求我都不删！啊！小孟的电话！”

    总裁很难过：“为什么他给你打电话不给我打！”

    秘书一巴掌把总裁推开：“喂~！小孟啊，怎么了？”

    小孟靠在窗户上看着正下方那辆熟悉的车在打双闪：“小吴姐，一起上来吧。”

    秘书直接把电话摁了:“这个发展不对，他知道我也在这了！”

    总裁：“你说他会不会打女人啊？”

    秘书：“应该不会吧！”

    总裁：“我进去抱住他左腿，你抱住他右腿，我们一起哭还来得及吗？”

    秘书很沉重地点点头：“死马当活马医吧！”

    两个人很紧张地看着电梯间数字 一层一层往上跳，秘书已经紧张到念佛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