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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雍却摇头:“很遗憾,并不。就是认识的关系吧,打球的时候一起过。他好像真的和人交流不多,但是应该情商不低的样子。”

    “你们这地方,真是什么人都有。”卢安柯唏嘘,“我当年没考上也是好事,我没那么高智商,也没拼劲,更不像你有这么好的心态,估计学一阵就不行了。”

    华雍却不认同:“也现在一切都过去了,会这么说,你要是也在这里上学就不这么觉得了。”

    卢安柯若有所思:“你这一年,是不一样了。”

    华雍并不明显地愣了一下,指尖微颤。他对于“一年”这个时间段特别敏感——尤其是卢安柯提起的时候。

    “怎么?”但他还是尽量若无其事地回复了。

    卢安柯笑得意味深长:“瞧瞧你,我不还没说什么呢吗。我真的只是想说,你回到学校这一年,变得很像学生,也平和多了。要搁以前,你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可以嘲讽我的机会,绝对得说我要是在你们这儿早不行了,顺便夸一夸自己。是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刺激了吗?”

    华雍无奈了。卢安柯说什么“只是想说”,他就知道他一张口就得戳自己的心。“你这个人呀,不是故意的,就是真的天生不讨喜。我跟你直说吧,这事啊,和我回来上学没多大关系。还是因为顾水轻。”

    “我回忆我们的关系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劲,我排除了一切可能,得说,是在ktv那天。我当时因为纠结自己对于顾水轻的过度占有欲多喝了酒,断片了一段——我猜我当时说了什么。后来你就拉着我分析了半天我应该是喜欢上他了,过于震惊和兴奋于是我也没去回想当时究竟怎么了。可当时我都不清楚我的感情,我能说什么呢?你们什么都没听见,所以也不是特别激动的事。所以还有什么?”

    “顾水轻啊……”华雍撑着脑袋,晃着果汁,眼神有点飘——动作像是在品什么美酒,然而他已经发誓以后非必要场合再也不碰酒精了,“他什么也不会说,什么情绪也不会露,在不知道我是不是喝醉的时候更不可能做出过分的举动——于是还是我的问题了。你说,后来他走的时候我的态度很不对,于是我猜,应该是把心里的不舒服全发在他的身上了,让他觉得这段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

    “我一直以为我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能表达出最合适的态度,对不同人不同情况都不一样,但能让大家都尽量舒服。但事实证明,清醒下的我可以,不代表我真的可以。我学的这个方向、我以后的目标使我不能保证我永远可以保持清醒状态。我的酒量就这样,这个我很难改变,于是就改变改变心态,让自己平和一点。我嘴欠我知道,于是我就改改,我能少说两句就少说两句。”

    卢安柯神色变化了几番,最终却是点头:“其实这是对的。你知道你这人问题在哪儿吗?你太直了、你太包容了。你总用善意去揣摩别人,知道对方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心里明白也当看不见,尽量求同,想着大家乐呵乐呵就把事情办了。爱交朋友,有的人你知道他不是真心吧,你也要从人家身上发现点好地方,继而欣赏这部分。于是你可以和很多人都混得很好——可你有个问题,就是你真心的部分多了点。”

    “有个词叫‘逢场作戏’,你就不爱戏,你总想在戏中找出点真东西来。一般情况下,还算收敛吧。但你想想,一个义驰、一个顾水轻,最起码这两次,你是太认真了吧?”

    华雍一边听,一边噙着点笑意:“你看,我这不是学着呢吗。但有些事情,它是‘戏’,我能去‘作戏’;有的事啊,在我这儿已经不是戏了,你懂吗?就算是我一厢情愿——也不是戏。”

    章维和钟渠约了第二天,于是这剩下的半天就由他自己规划了。章维不习惯闲着,想不通义驰这个名字为什么耳熟,他就先撂着,准备先把义驰这个人找到。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人间蒸发。他一年前虽然黑料满天飞,但不离不弃死也不信的粉丝不少,这种事情危机公关一下不难——就算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公关,最起码给了部分人心理安慰。

    而且义驰出事之后还约见过顾水轻,状态那时还挺好,不像是被打击的样子——这种人太难被打击了。章维实在是没头绪。

    况且,义驰的公司当时处在除了义驰无人可捧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放弃他——这个公司现在在干什么?有什么新的艺人吗?他连忙查询,却发现根本没有。但从义驰当初的资源来看,这并不是个草台班子,不可能这么快崩盘。

    章维只得又找人查了查这个公司的注册信息,决定先找过去看看——可他接到老爹助理的电话时,却觉得对方的语气有点奇怪:“小少爷,我怕您不懂行,于是多查了点资料。我觉得这家公司……”

    章维在国内的逗留时间超过了顾水轻的预期——他本来以为会和上次一样,处理完就赶紧回来。章维的这个举动让顾水轻觉得有点不对,甚至心慌。可到底只是直觉,章维要干什么他也管不着。

    但章维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以后选择回国。自己呢?跟着出来,再跟着回去?顾水轻从出国的时候起就没把这件事当事,在哪儿不是活,他总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可这次回来——又和那个陌生的作者聊了聊之后,顾水轻却觉得,还是距离远一点好——可帝都就很大,人口众多,每天每人都行色匆匆,哪儿有那么巧就遇上?躲这么远,不过借口。

    好像远一点、再一点,危险就少一点,就不是他有意的不联系,只是环境不允许。这样让他得到安静。

    但顾水轻不断提醒自己,这违背了他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他应该从内心里放下且不在乎这一切,用距离来粉饰太平不是解决的办法——他第一反应永远是解决问题,然后解决不了的就交由清理系统,时间长了事情就不存在了。

    可是一年了。

    顾水轻如自己所言,他一退到底,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但是形式终究是形式,他知道下一步叫做“自欺欺人”,可以编故事骗自己了,但竟然进程停滞了。

    他十分顾水轻的选择了最优解,心里却不认。顾水轻发现这其实也叫“自欺欺人”——告诉自己不爱、要退,实际迫切地希望,有个不由自己负责的外力,推他一把,往前走。

    顾水轻想告诉那个作者,“退”到ta定义的“自欺欺人”之间的路,没那么平坦。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章维按照约定去了钟渠那儿找他,却一路心不在焉……就比如,他本来说是找他打球,结果现在连运动衣都没带就来了——虽然那本身就是个借口吧,但借口放在那儿摆着还能好看点儿呢。

    但现在是顾不上了。反正钟渠也是熟人,不用顾忌那么多。

    昨天老爹的助理真给他查到了不少东西,一堆有的没的章维不是专业的也没听懂,总结出来的结论就是:义驰的那家经纪公司的老总就是被推到明面上的代理人,实际上应该是一群二代们投钱搞出来玩儿的。然后这群人里,有个人,叫华雍。

    助理本来只是想帮他家难得求助的大少爷把事情办得完美点,没想到查着查着竟然看见了这个熟悉的名字。他见章维提的两件事里都有,就多看了看,然后确认这是一个人。

    对方给了个思路,章维脑子里又有义驰对顾水轻说的话——于是一切都清楚了。义驰的确是认识华雍的,他的爆红也有了理由,而公司这么多年就捧了他一个,他沉寂了也不推出新人——呵,明显整个公司就是为他准备的,而那个退圈,估计也不是因为什么绯闻。

    章维又想起那个被顾水轻一口否决掉的“替身论”。他不是顾水轻,他不喜欢直觉,他相信眼见为实。

    华雍辛辛苦苦捧了个人,然而这个人突然退圈,并且找上顾水轻时明显和华雍关系已经不复从前——这时候顾水轻出现了。

    章维连连冷笑。

    好巧哦。顾水轻那趟国回的,给自己惹出多少事来。

    章维熟悉顾水轻,知道顾水轻有种特质叫做“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不是冷冰冰的人,却让你知道无法深交。而一般的人,尤其是聪明人——华雍在这个范围之内——和顾水轻聊两句之后就该知道也就这样了,不会继续找他也不知道如何应对他。有什么人,会在热脸贴了人冷屁股之后还上赶着?肯定别有所求啊。

    亏得章维之前还在猜测是不是华雍其实对自家好友有想法,这么一看,全是无用功。人家连费心都不用,把用过一遍的套路再发挥就好。

    章维想,其实他还不如不多管闲事了呢。反正人顾水轻想的清清楚楚,也不准备继续,及时止损了,他凑上来只会把事情搞复杂了……就算是他不准备把这一切告诉顾水轻,自己想着也很别扭啊。

    本来想着去见钟渠、如果可以的话接触一下华雍,现在看来也没必要了。于是一场本身不怎么单纯的会面,也不得不单纯起来了。

    章维想起他还和钟渠是室友的时候……忽然感觉那时候的事情已经遥远了。他当年还是个空有志气的毛头小子,给人生做着许多别人认为不切实际的规划;钟渠是个典型的老师眼中的好学生,课余互动就是看书刷题,以应付高考为学习目的;顾水轻偶尔会串到他们那里——因为他们寝室就两个人,清静。他是一个那样讨厌麻烦的人。

    后来……他们和钟渠分开,那种平静单纯的日子也再也回不来了。

    钟渠请章维吃饭,自然不能找个食堂一层吃一吃,去了校内一个小有名气的西餐厅。

    两人坐定,寒暄几句,讲了讲近况,钟渠原本以为就得进入正题了,没想到章维三两句扯会了他们上学那阵儿。

    钟渠好脾气地笑笑:“咱俩都是大忙人儿,也不用铺垫这么多,说吧,找我什么事。我这两天把我交友圈整理了一个遍,就等着你开口呢。”

    章维愣了一下,有点尴尬。他倒是忘了,钟渠书呆子的外表之下是颗七窍玲珑心。“没事。就算以前有事,现在也没事了。只不过现在心情不是很好,运动衣也没带,咱们打不成球了,就吃顿饭吧。”

    可钟渠却又不干了:“我辛辛苦苦分析半天应该给你准备什么,脑补发生了什么,现在你一句‘没事了’就想打发我?你先听听我的分析——”

    “咱们学校考到这里的也不止我一个,你知道我不是个热爱社交的人,一般情况下我绝对不是首选。既然找了我,就说明这个人和我认识的可能性最大,所以同系是肯定,应该也同届;你来找这个人,但只是找我打听,一定要弄清楚的心情也不重,说明不是为你,而是为了另一个人,极大几率那个人还不太在乎这件事……所以是因为顾水轻吗?”钟渠插着沙拉,慢慢分析。

    章维叹为观止。这位在学校时总是不声不响的同学,实则心细得很:“没错,全对。而那个人的信息我也知道不少,找你来不是打听他,而是看有没有可能接近一下——以朋友的身份。不过,出了一些事,让我觉得没什么必要了。”

    钟渠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奇怪,他实在想知道自己哪位同学会让章维感兴趣、还和那个以奇葩闻名的顾水轻有关系:“能透露一下是谁吗?”

    章维倒不甚在意,反正他觉得华雍言行有失,提醒钟渠注意一下也好:“华雍。你认识吗?”

    钟渠眼睛一亮:“这我当然知道,名人啊,还和我同过班,休学一年,现在是我师弟了。”

    章维失笑。如果在他不知道华雍和义驰关系之前,这个消息能让他兴奋半天,现在倒是无所谓了。“那真的巧了。”

    钟渠:“说真的,真没需要我的地方了?这人难得,我还有他微信呢。咱们小朋友和他什么关系呀?”

    “咱们小朋友”——顾水轻当然是不认这个称呼的。章维听着也是无奈。“没什么关系了——虽然这事得他决定吧,但是我和他现在难得站在同一战线上。”

    “唉,那就没办法了。”钟渠无奈,“不过说真的,华雍这人我也算了解,个人感觉是个挺不错的人。”

    章维这时候也过了气头了,又一想钟渠不是看表象的人,便也只能不做评价,笑笑罢了。

    钟渠知道章维有一套自己的认识标准,他们见到的方面也不一样,于是也不多说,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间或聊几句以前上学时候的事,完美地避开了和华雍有关的话题。

    华雍则是这一天要接待闻讯而来的傅傅——这夫妻俩来还不赶在一块儿,蹭饭还蹭两顿。可是对傅傅,华雍到底不能像对卢安柯那么对付,两个人挑了半天准备吃西式简餐——

    “我跟你说啊,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真觉得……”两个人正往里走,班回身的傅傅直直撞上了人——“哎呦不好意思。”傅傅连忙转过来道歉。

    被撞的钟渠本来就准备一笑而过,可话还没出口,就看见了这个陌生女子身后的人:华雍?

    然后钟渠的话就卡壳了,甚至下意识回身去看章维。他发现章维也直直看着华雍——原来这两个人见过吗?

    华雍被挡在门外,看不见里面的情况,还在笑:“咱别挡门口啊,进去说。”傅傅应和:“对对对。”她不了解情况,没看懂面前这二人的神色有什么不对。

    章维握紧了手退了两步,看着华雍走了进来——然后好整以暇地说:“哎,这不是华公子吗?”

    华雍一愣——上大学之后叫这个称呼的人很少了。他抬头一看,“章先生?好巧。”这就不奇怪了,和卢安柯一起认识的人。

    章维心中默默念了一句“不巧,原本是想来找你的”,然后公式化地一笑,不想多留。但钟渠和华雍却是熟人,见到了不可能不说两句:“华雍?这是……”他看着这个短发靓丽的女孩示意。

    华雍连忙摆手:“老同学老同学。”又看见傅傅递过来的似笑非笑的眼神,加上一句:“我嫂子。”

    傅傅满意地点了点头。

    钟渠本就是开个玩笑,但他瞥见章维的情绪不太对,就也不准备多聊了:“挺巧的,我这也是陪同学。那我们先走了?还准备去图书馆那边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