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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维怔怔地看着,然后这种魔力的作用效果还继续发生改变,引得他,接近、再接近……恍惚间章维好像明白了顾水轻在机场看见华雍那刻的感觉——
可他不是顾水轻。他会做出完全相反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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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越拿了杯果酒之后在沙发上坐下。
刚刚匆匆一扫,没看见熟悉的面孔。毕竟高中不再这座城市又毕业多载,也是正常……这甚至让他松了一口气。熟悉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他这些年来的经历,看着他大多都叹气。虽然白越自己想想也是越想越烦,可他也不愿意别人充满怜悯地看着他。
日常已经够麻烦的了,他不想来次聚会,还要面对。
高中时候的他,应该是现在他最怀念的状态……可其实,一把岁数的人来个聚会追忆曾经,又怎不是自欺欺人呢。
“哎呀,白越师兄。巧呀。”
白越上一秒还想着这里没熟人,下一秒就听见有人叫自己……他向着声音看过去,是一个,只有一点点面熟的面孔,比自己要年轻一些,还是青春洋溢的样子。
估计是哪个听说过自己的师弟吧。白越有那个自信和傲气,以他当时的知名度,有人认识他绝不是什么新鲜事——当年呀,当年。
章维走过来的时候有点晕,到了白越面前了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思考一个不是第一次出现的问题:他是不是,已经不记得我了?——这其实不是什么小几率的事情。唯一一次见面在一年多前,一共没呆几分钟白越就走了……
这些章维都知道、都理解。换他,他也不会去记一个这么无关紧要的人。
是吧,反正无关紧要。
白越眼中的疑惑只存在了那么短短一瞬,于章维却被无限拉长——长到足以压下那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滋长的疯狂念头、压下一切不切实际的幻想,压下那些不该属于章维的毛躁和幼稚,压下——也只是一瞬间的,受伤。
章维绝不会让别人尴尬:“嘿嘿,我是章维,师兄不记得我了吧?去年咱们聚会上见过一次,您还带我去找了魏连峰师兄。”
白越皱皱眉,好像想起了什么:“哦,章维。”他眉间舒展开来。
章维瞧不出他究竟是真的想起来了还只是随便应和一下,嘻嘻一笑,然后坐在了白越边上。他比白越高那么一点壮那么一点,本来沙发就不大,两个大男人坐上去,就没那么舒适了。
白越不甚明显地皱了下眉。可他天生好脾气,又和熊孩子们相处久了,对什么都不是太有所谓。若是换个人,他肯定什么反应都不会有——可这个章维,不一样。
白越人见得多,看人特别准。他直觉这个笑得一脸孩子气甚至有点傻的人,和他的长相一样,应该是充满攻击力的。
可他,身无长物,对方又有什么必要呢?难不成倾慕于当年他的那些传说?调侃归调侃,这些年自己什么样了白越再清楚不过,再多的风采也禁不住岁月消磨,更别提自己几斤几两他心里有数。
白越满脑袋疑问与警惕的同时,不可避免的,升起零星暖意。和学生们的那种尊重不一样,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很久都没有过了的——单纯的,作为两个平等独立个体的,欣赏。
可能这就是高中的魅力吧。拥有着单纯的联系。
没几分钟,章维要到了白越的微信,还给他发了好多张他回去看老师时拍的照片——和给魏连峰的是同一套。白越因为个人原因,很久不愿回去了,此刻看着照片也是感慨万千,话匣子就此打开,两届老师心目中的学生八卦起曾经的事来也是收不住。
距离瞬间拉近,而章维小朋友也愈加像个这年龄的学生。
但白越眼中的这单纯可爱的后辈——章维同学,其实和这四个字完全搭不上边。
某人最习惯于角色扮演。可此刻的他却悲哀地演着,笨拙的,把心思埋进心底。然后问,我能演多久啊。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更文了。我能行的,我能尽量多更的。呜呜呜呜。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章维同学借着坐的近,可算是有机会尽量不动声色地看看白越的无名指。
戒指不在,有痕迹,可是很浅,像是没有戴过很长时间。
魏连峰含糊其辞的关于白越婚姻的故事,好像,清晰了一点。
章维自知他们间的关系远没到可以把这些话问出口,可他是个多么聪明的人,很多事情完全没必要问。家庭不睦,也就是这样的事了。可白越这样的人物,竟然也不得脱身,真是顾水轻想不到的。
可感情的事情……谁知道怎么样算对呢。章维一直以为他比顾水轻想得明白,这时才发现,顾水轻是把他的不明白不理智都摆在了明面上,而章维自己,才是那个沉湎于幻想的人。
白越看这一直在不断继续话题的小学弟竟有点走神,不免觉得奇怪,有点不是很舒坦。他这些年别的不说,对吸引别人注意力还是很在行的——毕竟是吃这碗儿饭的人。。又加上这环境,让他燃起些少年时争强好胜的心思……
“想什么呢?”章维被一个响指惊醒,刚刚缓过神来,就迎上白越的笑脸——不是那种常见的温和,而是眼睛里,有细碎的星光——就像是回到了,章维没触及到的那些时光。
他不甘啊。
章维斟酌了下,开口:“没事,想起了个朋友。来的路上跟他打电话来着,刚刚又想起来点什么,觉得可以嘱咐他两句。”
白越乐了:“我怎么觉得你用‘嘱咐’这个词这么奇怪呢。”
章维挑眉:“怎么了?觉得我不靠谱?”
白越没否认。章维这种人,一看就是良好家庭里出来的孩子,尚未毕业还没进入社会这个大染缸,带着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天真,帮人解决问题,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
“那你说说,是什么事?”这话一吐出来,白越才发现他越界了——今天玩儿的有点嗨,有和一个有趣的小学弟挺聊得来的,一下没守住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这对白越来讲也实属罕见。
可章维等的就是这句。他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端的是洋洋得意:“感情问题。”这话倒不假,他把对象直接套成了顾水轻。
果然,白越笑容僵住了,情绪没之间那么高:“你才多大,讲什么感情的事?”
章维皱眉,不服:“喂喂,师兄你也就比我大点有限吧?我22了今年就毕业了ok?我怎么觉得你总把我当小孩子……”
“我的学生大的也十八岁十九岁了,没比你小几岁。”白越失笑。本来心里有点不舒服,可被章维这么胡搅两句,倒是也没法多想了。话是实话,他学生都是高中生,一群十分不喜欢别人说自己小的人,白越也不得不这么承认。可实际上,在他眼里这都是一群挺简单的孩子们。而章维,其实,差距也不大。
章维不知是不是读懂了这白越没说出口的意思,沉默下来。
白越见他没了动静,也有点后悔:非提这事干嘛?他又不是不懂这个年龄段的人的想法,顺着章维应和几句不就没事了吗。
章维低着头,不自觉地嗤笑了声。这是演过了吧。果然,这种角色塑造还是顾水轻比较擅长,他对自己的设定最初就出了问题。可是……接近一个老师,有什么角色能比“学生”更合适呢?但他当初忘了,若先定位成了学生,再想改变,可就难了。
章维无法,只得压下这点酸涩,接着之前的思路说下去:“那你先听听好了,看我这个‘小孩儿’说的有道理没有。”
白越点头。章维先缓了这一下,真让他松了口气。
“我这个朋友,平时挺聪明的,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感情上的时候总是有点傻。”嗯,抓住机会狠狠吐槽一下,“他是一个,不愿委屈自己的人。可他对于这个‘委屈’的定义可能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他在多种委屈之中,选择一个他觉得能没那么委屈的。比如说现在,他家里给他找了一个很合适的女朋友,”三分真七分假,章维开始胡编乱造了,“这个人样样都好,和他相处起来吧也没有哪里不合适,但就是不喜欢。换句话说,不是一类人,作为两个独立个体来讲都是挺好的人,但和搭伙过日子不是一回事。”
“然后呢,他还有个挺喜欢的人,但是那个人他家里不怎么满意,各方面差距的确是挺大的,就你一眼看上去的时候就觉得,这两人在一起怪怪的。而身边,几乎没有人支持他。”
“于是呢,现在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家里催他结婚。他最后决定,选择家里准备的人,安安稳稳下去。”
“那个人呢?”白越插话。章维看他脸色,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那人可能和他观点比较像吧。说不上喜欢,但觉得他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这是我猜的啊。年纪到了,一切都合适,与其被家里人唠叨逢人问起就得解释半天,还不如找个至少看上去还不错的人过吧。可我就觉得,这样不行。”
白越几乎是同时刻就提问:“为什么?”
“因为不爱啊。”章维回答的理所当然。这也是他心之所想。
白越笑容有点涩:“可你要知道,作为社会人,有时候……”
“为什么要在乎这么多呢?为什么‘爱’就要为了‘别人认可’而牺牲呢?”章维回的也很快,几乎没有给白越反驳的机会,“别人都满意了,可有没有人来问我一句我满不满意?我接受不是因为满意,只是因为这样也不是不能接受——这是什么鬼逻辑?爱是一种能力,这种能力是有限的、是会被消磨的。最好的年纪不去爱、甚至在这样的年纪就用一段婚姻来消磨,是求个什么呢?想爱的时候没了资本没了勇气,是会后悔当初的决定的。”
章维确是动了情——之前他没有想到。他想起了和这个故事无关却又相像的顾水轻,没控制住自己,给这个狗血故事加了个结尾升华:“我是他的朋友,我不想他将来后悔。”
白越怔怔看着这个充满着无畏勇气的年轻人,两段相似的故事纠缠在一起,他无法控制地问自己:为什么,我当时没有这样的朋友……为什么,我没有早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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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章维肆意编排了半天的主人公顾水轻压根不会想到章维邀请了他的这个聚会上发生了什么——他正静心抄书。
说起来这还是个挺新的爱好。
聿镇虽是个保留了诸多古早习惯的镇子,可顾水轻一直在外上学,过的是现代人的生活,对于镇子里的很多东西接受度不高。要说具体是什么时候——大概开始在帮华雍找书吧。
他走在外公的书室里寻找,除了给华雍的那两本,还随手给自己挑了一本带走。当时不知道拿走它干什么,可是当他再去d国可章维也不在的时候,偶然翻出这书来,感到一种莫名的亲切,连心也跟着安宁下来。
顾水轻没有练过软笔,毛笔字写的挺一言难尽的。可反正他这人也不在乎,更别提都没人知道他这新近爱好,自然就慢慢写下去了。
每日写的不多,可慢慢竟也就成了习惯,不写还觉得缺了点什么。
晚七点,顾水轻揉了揉手腕,撂下了笔。笔杆触到了桌上的钥匙,没放稳,滚下了砚台。顾水轻只得又放了一次,看着这钥匙,思考了下才想起来这是章维走的时候给他留下的。
章维的想法是,昨天顾水轻是被华雍送回来的,无论是时间还是心态都不支持他离开顾家找地方去住;而今天,没了各种压力,他在家里肯定是留不住住不习惯的,按照以前的习惯准备让顾水轻去他那里。
可顾水轻就轻轻把笔放下,然后收拾桌面,整理摆设——最终,也没动那把钥匙。
一切妥当,他下楼找了点吃的。那时家里的晚餐已经结束了,当然,谁都知道他不会参与晚餐,也就不会有人等他。甚至,当他走进厨房的时候,阿姨看见他都吓了一跳——她以为顾水轻早就走了。毕竟,没有哪一次他走的时候还和大家打过招呼,习惯了他的来无影去无踪。
阿姨临时给他煮了碗面,边做还边说她不了解顾水轻的饮食习惯,希望他不介意。顾水轻笑了笑没回复,阿姨却挺不自在的。这个家里,脾气最温和的要数这位大少爷,可就是相处不来,处处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