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一楼还好，二楼太长时间不用，几乎是被废弃了，鲜少有人去那里。我在二楼转悠，拐了一个又一个的弯，发现了一个梯子，通向三楼的天台。

    那梯子被漆成了红色，生锈了，离地面有一段高度，没人会爬上去。

    风不大，但很舒服。

    我心中一动，跑到了操场。隔着围栏，和薛弋眼神交汇。

    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张口对伙伴说了些什么，便向我跑过来。周围的伙伴甚至都没有往我这里看。

    “怎么了？”他比我高不少，说话要俯视着我。

    “发现一个好玩的地方。”我停顿了一下，“你敢不敢去？”

    阳光下，他咧开嘴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

    我不自觉地捂住胸口，想隐藏住自己的小心思，还有乱掉的心跳。

    我们两个人，一定是吃饱了撑得的才会去冒险爬锈掉的梯子。

    可是天台上真的好安静。没有一个人，静谧得仿佛时光都要静止了。

    我闭上眼，感觉到风拂过我的脸。

    睁开眼，看到薛弋就站在我面前，他低着头，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很专注。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我的脸颊：“风，是不是这样的？”

    我呼出一口气，声音在风里颤：“风……好像更轻一点。”

    他向前走近了一点，头低下来。

    我攥紧了手。

    他的唇落下来，在额头上，在脸颊上，试探性的，很轻很轻。

    他的声音在我耳朵旁边，痒痒的：“是……这么轻吗？”

    风又吹起来了，大风。

    我搂过他的脖子，踮脚，重重地吻了上去。他愣了一下，立刻搂住我的腰，舌头钻进来，加深这个吻。

    我猛地推开他。

    他不解地望着我。

    我呼出一口气，重新抱住他。

    “你怎么了？”他问我。

    我摇头，吻他的喉结，吻他的下巴。他低下头，温柔地吻我，舌与舌的缠绵。

    我说：“薛弋，你会慢慢发现，我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就像今天一样。”

    他温柔地抱住我，声音低沉：“那也挺好的。”

    或许，我也低估了他对我的理解。

    dry rose，干冽玫瑰是否也曾鲜艳一时？

    ☆、叁

    我和薛弋之间的气氛再一次改变了。

    上课的时候，他会牵住我的手，被桌子挡住，没人看见。他玩我的手指，一根一根，两只手绕来绕去。

    放学路口，夜晚的路口没有一个人，他抱住我，在夜色里吻我。

    我们形影不离。

    群里不再有人调侃我所谓的“孤高”，更多的，是把薛弋和许安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的话题。

    薛弋和许安，在一句话里，两个名字紧紧地靠在一起。

    夜色降临，晚自习下，放学了。

    我一向收拾得很快，但薛弋总是比我更快，然后跟在我身边，生怕我跑了似的。

    我说：“你不用那么着急，我会等你。”

    他温柔地看着我：“不想让你等。”

    我笑了：“你是情话大师吗？”

    “加个前缀。”

    “嗯？”

    “属于你的。”

    “……”

    我是属于你的情话大师。

    我呼出一口气。

    我们肩并肩走到校门口，放学，人潮拥挤。

    校门口的路灯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许梁靳站在那里。

    他隔着一段距离，遥遥地望着我，望着我身边的薛弋，目光如炬。

    薛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缓缓呼出一口气。

    许梁靳朝我走过来，身后一辆艾璐歌，红色的车身，很炫酷的一辆摩托。

    许梁靳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他的眼睛能看穿一切。就像现在，尽管我和薛弋没有什么亲昵的举动，但他就是能感觉到我们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

    “同学？”许梁靳问。

    薛弋没有表情。

    我没管许梁靳，向薛弋解释道：“这是我哥哥，许梁靳。”我从来没对薛弋提过。

    薛弋望我一眼，眼神略有诧异。

    我笑了：“亲哥哥。”

    ……

    许梁靳来接我放学，这还是头一次。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许梁靳是很厉害的人，他的选择总是对的。

    薛弋点点头，先离开了。他一向很尊重我，我不想多说的事，他就不过问。

    我坐上许梁靳的摩托车，许梁靳只穿了一件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手臂上的纹身很显眼。他打扮的很时髦，也很开放，周围的同学频频打量他，顺便着打量我，眼神不善，议论纷纷。

    许梁靳到的地方永远都是这样的反应，我早已习惯了。

    摩托车飞驰着离开，离开学校，离开这让人窒息的人群。

    我从小就很爱坐许梁靳的车，飞驰在风里，像飞一样。

    “去哪儿？”我问他。

    “一个好地方。”他回答。

    许梁靳去的地方，当然是好地方了。

    我一直都很崇拜许梁靳，他比我勇敢得多。

    车跑得飞快，风狠狠刮过脸，我在风里大声喊：“我喜欢他——！”

    许梁靳只是笑。

    我却放开了胆子，对着风继续大声喊：“我喜欢他对我温柔地笑，喜欢他修长的手，喜欢他做题的认真，喜欢他在乎我，喜欢他吻我……喜欢喜欢喜欢喜欢喜欢特别喜欢！”

    第一天就喜欢，喜欢得不得了，他到底知不知道？

    他肯定知道的，我们那样心有灵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