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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还不错。
第32章 无话可说
远远地望见二班下课了,林敛径直冲进去,特嚣张地在秦则殆桌上叩了两下;不知道是装傻还是真傻,秦则殆脸上还有些倦意,一脸茫然地看着林敛:“怎么了?”
“你出来一下。”
班上同学也不好意思起哄,猜不透眼前的形式如何,纷纷假装没看见,干自个儿的事情去了。
“不,我要睡觉,”秦则殆打了个哈欠,好像从来没根林敛起过矛盾一样,“昨天晚上……”
“我没兴趣听你做了什么,请你现在出来,好吗?”
特意加重了“好吗”两个字,请求的语气也变得威胁起来,秦则殆无奈,只得拿着风油精跟林敛走出了教室。
林敛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把视频发给教导主任了?”
她本来还没反应过来什么视频,愣了一会儿之后才想起最近整个年级都在热议的话题——好几对儿谈恋爱的被抓了,听说还有同性恋;她轻笑了一声:“因为教导主任找你谈话了?皆大欢喜呀。”
“我不想跟你吵,只问你,视频是你发的吗?”
“我说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视频,你会信吗?”秦则殆脸上有一丝玩味的笑容,原本她的长相应归类到清纯淡雅的那一类去,偏偏摆上了这样违和的表情,总让人觉得有些诧异。
林敛从来没遇到过秦则殆这种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自己无言以对,不知道怎么继续话题。
她把风油精的盖子拧开,沾了一点抹到眼皮底下,刺激得眼泪一下子就冒出来,困意消了大半:“林敛,说实在的,高一和你当了一整年同学,一直不熟,你不相信我,这无可厚非。我不喜欢你,讨厌温明彻,但我也不会做去给老师告状这种幼稚的游戏。”
林敛看她低头浅笑,盯着学生证上那张面容姣好的一寸照发呆,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找错人了。禁不住疑惑,多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讨厌温明彻?哦,如果不想说,你不回答也没关系。”
“我本来就没准备回答呀。再见啦,希望我以后再也不会遇见你们。”她轻轻巧巧地将风油精装进口袋,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视线对准迎面走来的一个男孩,音量也骤然放大。
林敛认得那个男孩,叫秦则罔,是秦则殆的弟弟,比她小一岁,同样在二班,却是被父母花钱请关系送进来的。
林敛眯着眼睛,手插进上衣口袋里,回教室去了。
事情当然没能就这么善罢甘休,林敛又陆陆续续地被找去谈心。谈得久了,老师也烦了,更何况他随时随地在老师面前都是一副乖宝宝的模样,道歉与反思信口拈来,校方无奈,最终还是为了保住学校名声和升学率,只对他们进行了口头处分。
林敛心中暗叹自己大难不死,谁知背后其实神仙相渡。
许闲情的爹妈特别有钱,据说家里某位亲戚还跟前一任的老校长有渊源,许家一出手,啥事都搞定了。学校乐滋滋地盯着“国宝”细雨呵护,一口大气儿都不敢出。
“你怎么还去帮林敛了?”杨裴阶似乎有些不爽,无意识地摇着手里的可乐。
许闲情挑眉:“我不仅帮林敛,还帮温明彻呢,那小子我还不认识呢。怎么,小裴阶,吃醋了?”
“我禁止你这样称呼年级第一。”
“别呀,要不是小敛敛,我怎么可能在补习班发现你这么个小宝贝儿?再说了,林敛翘课逃课还染发,背后还不是你在跟老师立军令状?”
杨裴阶翻了个白眼,顺手把可乐递给他:“答应了人家的事情,总不好意思反悔。”
许闲情想都没想,“啪”的一声拧开瓶盖,瓶口对准杨裴阶,翻滚的气泡淋湿一大片衣裳。
“我日,你他妈欠操呢?”
一眨眼三月都快过完了,林敛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忘了做什么事,直到看见班上有同学在吃蛋糕才想起来——江存的生日,在3月30日啊!
掰着手指一算,只剩三天了,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
林敛很少送过别人生日礼物,最值得一提的是他在温明彻十五岁生日那天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紧接着把寿星掀翻在地。
美好的生日宴会一下子变成了闹哄哄的游戏,只可怜那个蛋糕,还是暗恋温明彻的小姑娘送的,大家一口都没尝到,全砸脸上了。
“彻啊,你送易解生日礼物的话,送什么啊?”林敛拔掉温明彻的耳机线,表情严肃。
“存哥要过生日了?你去问女生啊,我送易解的话……我干脆送他回家好了,送一套五三也挺好,他最近又在抱怨他爸妈给他报了补习班,哈哈哈哈他太可怜了。”
“你屁话真多。”
“你可以送他一个爱的抱抱。”
他翻了个白眼:“算了,你就是个傻逼。”
“你直接去问存哥不久好了,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啊。”
“那叫惊喜,就是surprise才有过生日的感觉,傻逼。”
争执了半天,话题最终还是在“你是傻逼我是傻逼”点上飞扬起来;琢磨来琢磨去,林敛决定先上购物网站搜索搜索,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温明彻看:“这玩意儿,真的有人卖?”
——“送男生的最好礼物!收到的男孩子都哭了!99女生的选择!”
温明彻的鄙视之情溢于言表:“我说,敛哥,你要是想分手就趁早买,我平时觉得你欣赏水平也没这么烂。”
林敛瞥一眼他桌子上好几个刻着字还能发光的劣质二氧化硅砖头,觉得对方根本没有鄙视自己的资格:“我只是给你看看,又没说要买……而且……我觉得易解的欣赏水平挺好的。”
“那当然。”
纠结了一番,他还是没确定下来。回家下楼在附近转了几圈,发现周围某所幼儿园外面有小摊支起了桌子,在卖沙画和自涂雕塑什么的。
他小时候跟父母去公园玩,最喜欢的是一种涂颜料的画,线稿是橡胶的,粘在铁板上,颜料盛放在瓶子里,挤出来填充线稿。画完之后老板把它放进像微波炉的机器里烤,等颜料凝固了就把画铲出来,带回家。
他至今不知道这种画叫什么,只是觉得很有趣,挑了一张两个小男孩牵着手的画,开始认真涂色。
老板似乎有些惊讶,周围皆是一团团的小朋友,林敛坐在里面显得那么突兀,脸上的笑意却不比谁更浅。
“时刻怀有一颗童心的人,真好啊。”老板感慨一句,情不自禁地也笑了起来。
拎着刚烤好的画回家,林敛听见屋里好像有人走动的声音,皱眉道:“进贼了?”
掏出钥匙刚打开门就看见正倚在门框边换鞋的父亲,两个人都楞了。
“回来了?”
“嗯……从主城回来坐的动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我妈呢?”
“刚进屋,沙发上坐着。”
憋了半晌,林建树才尴尬地说:“林敛,又长高了啊,爸爸现在比不过你啦。”
林敛没应,原本心中的五味杂陈全变成了鼻尖一酸,千言万语都抵不过父亲的这一句——“又长高了啊。”
初中时代学朱自清先生的《背影》,他到现在才懂得父亲黑发中夹杂的白发、不再挺拔的脊梁,一切都像泛黄脆弱的纸页一般让人不忍触摸。
他把画随手放在酒柜上,坐到母亲身边,仿佛并不是与久别归来亲人相见,只是母子间最常见的开场白:“妈,回来都不提前说,你们还真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啊?”
“怕耽搁你学习嘛,”陶显瑕拉过儿子的手,眼泪几乎是要掉下来,颤抖着、像小时候那样、像从前那些短暂地在一起的时间那样,轻轻地拍着儿子的手背,“幺乖,对不起。妈妈其实,也很想你。”
“爸,妈,我其实,也很想你们。”
他以微笑羁绊住心底的不满和抱怨。
我其实,也很想你们,可是你们,偏不回来。
“你们这次回来了还走吗?”
“你妈就待在家里休息,我找你舅舅托关系,找了个工作。以后就待在县上了。”林建树有些生硬地坐到林敛旁边,一家三口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这样并排坐过了。
“我在学校特别好玩,每天都很开心;
“第一次月考物理特别简单,物理老师说考满分奖励一百块,结果全班二三十个满分,弄得他耍赖只给五十块;
“我们班上有人在池子边玩,结果两个人都被推下去了,湿淋淋地请假回去换衣服……”
他夸张地描绘着“学校里那些好玩的事情”,全身心地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的形象。听到有趣的部分,他们也会笑,林敛却总觉得一切都变味儿了,再也没办法回到那些无忧无虑的年代了。
“学习压力还大吗?”
“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