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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温明彻和易解确认关系之后,易解也搬进了他们寝室,别的混合寝室最多也不过混两个班,他们倒好,四人间,一人一个班,宿管阿姨也难得管老师也难得管。
第二天去教室,随手一翻王后雄,竟然找到了卷子——原来是卷子太薄,几乎和王后雄融为一体了,昨儿那么随手一翻还真没找到。
林敛心里一股子气啊,他妈的,浪费老子一节自习课,一怒,把卷子揉成一个纸团,又深呼吸,把它展开了。
望着皱巴巴的卷子,他有种忍不住把它撕烂的冲动。
去你妈的。
其实就算找不到又怎么样?大不了去复印一张,晚自习也大可做其他的事情,背单词做数学记历史,想不浪费是很简单的事情。
可他就是咽不下气:凭什么找不到啊,凭什么不见了啊?
林敛恼火地望着卷子,突然看见尹槐格走进来,递给自己一个快递包裹:“学校保安室放着的,好像放了快两个月了,让我给你带过来。”
也不知道是谁寄的,一个莫名其妙的地址和一个莫名其妙的发件人姓名,林敛都怀疑是不是谁针对自己搞的恐怖恶作剧。
他没拆,把包裹甩到桌子下面,皱着眉开始做题。
临近六月,又是一年毕业季,学校广播也开始陆陆续续播放各种与毕业有关的伤感歌曲,高三学子们更是被当成重点保护对象呵护起来,听说有个高二的在走廊上扔纸飞机,被德育处主任逮着了,直接被勒令退学了。
林敛望着充满压抑氛围的高三教学楼,忍不住就去逛了逛。
五中一直有一个习惯,就是在高三的时候提一个最好的班出来,叫“鲲鹏班”,三十个人,里面全是冲c9的精英们,安排在最顶楼的小花园旁边,庄重得很。
“许闲情和杨裴阶肯定进这个班了,”林敛笑笑,看着教室门外贴着的每个人的心仪大学,突然觉得原来自己离高考已经这么近了,“我可不敢说自己想考北大啊,输不起。”
他晃悠了一转,看见一间空荡荡的教室,里面坐着一个人,他纳闷:“杨裴阶?”
杨裴阶当然没听见,他一天到晚都是把耳机戴着的,随时随地播放听力,高三一开学还没上几天课就嫌弃班上吵,让学校特别给他划了一间教室来自学。
林敛又怕打扰他学习,没再说话,慢慢走了。
他很迷茫,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和江存谈恋爱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闷闷地疼,他还特别作死地去把自己和他先前的聊天记录找出来看,自己给自己凌迟似的,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平淡的生活添点味道。
他真沉住气了,咬牙把江存的一系列社交账号和号码都删了,明明那串134开头的数字他都记得滚瓜烂熟,愣是一条消息都没发过去。
他们都在等,等谁用情更深一些,等谁先计划好了未来,等谁先开口伸手拥抱,等谁能够真正地走出围城。
林敛无数次地想给他打个电话,却又怕重蹈覆辙,他害怕两个人又是不欢而散。
林敛剥开雪糕的包装纸,狠狠咬了一口,寒意顺着牙尖儿传到鼻腔,硬生生打了个寒战:“温明彻,你觉得我能忘了江存吗?”
“敛哥,你这问题一天起码要跟我念叨弯百二十遍。”温明彻无奈,把冰棒掰了一般递给易解。
“我想他,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讲话了。”
林敛不能确定他在江存心里还是不是被放在“最重要”的那个位置上——其实,他只是怕丢脸罢了,怕自己笑着过去想抱他,却被他拒绝。
林敛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要么得第一名,要么就不参加。
易解就最看不惯林敛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喜欢一个人还要那么小心翼翼的,疑惑道:“林敛,你到底要怎样啊?你想和他和好就鼓起勇气去说啊,我真不知道你在纠结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好。”林敛喃喃,把手中的包装纸撕成一条一条的。
“那你就别知道了,暑假,要放暑假了,懂吗?你要是暑假再不把江存追回来,我就黏着阿彻不让他跟你说一句话。”
易解简直要哭了,男朋友不忙着和自己谈恋爱,反而给别人出谋划策当军师,他每天听林敛和江存的故事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实在是想摆脱如今的局面。
手机震动起来,林敛望着方子衿发来的几条消息,有点失神。
【沉吟至今】:林敛,你们学校是不是要搞什么毕业晚会?
【沉吟至今】:我听江存说他在收拾东西,还要回去看这个。
【沉吟至今】:呃,虽然别人的事我不好说,但是还是觉得你们那个,有点可惜哈。
【沉吟至今】:……其实江存挺想你的。
下晚自习后林敛躺在被窝里,耳机里放的是听力,眼睛却把这几句话来来往往看了无数遍,心里五味陈杂,数学公式忘了大半,满脑子都是“我该怎么办”。
分手是我提的,喊累是我说的,像个胆小鬼一样逃避也是我干的,我还怎么好意思去面对他?
原来,在不成熟的年龄谈一次不成熟的恋爱,结果也不怎么甜。
他们不是被命运之神选中的天之骄子,也不能随心所欲地篡改自己未来的生活。
从前总心高气傲地觉得全宇宙都能被自己尽收囊中,没想到还是一次次地向现实低了头。
林敛,你不是挺嚣张的吗,现在你的气概都到哪儿去了?
毕业之前的最后一件大事就是文艺演出,全名“给初三高三学子加油的毕业加油晚会”,全体师生搬了凳子,坐满半个操场,不少住周围居民楼的也探出头来凑热闹,看起来还蛮壮观。
演出的前一天会提前排练,五点不到操场便传来了麦克风和搬运东西的响声,等到下午放学之后林敛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还看见不少高三学生围在一起看——至于在看些什么,大家都不知道。
脚手架安得比主席台还高点,林敛也不知道那些物什的学名是什么,粗略地晃一眼发现今年的阵仗还挺大,用来搭建舞台的箱子还在被源源不断地运来,已经有工人开始一块一块地往架子上固定大屏幕,学生们嘁嘁喳喳不知道在讨论些什么……总而言之就是一副又嘈杂又忙乱的景象。
林敛对演出开始前的准备实在没兴趣,受不了那震耳欲聋的音响,吃完饭后就回教室写作业了,谁知操场上依然吵得很,是不是传出断断续续的音乐声,弄得他心烦,提笔一道题都写不出来,皱眉在草稿纸上鬼画桃符。
“我的心好像笔下的乱麻。”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写了这么一句愣头愣脑的话,他搁下笔,把草稿本“唰”地撕下这一页,揉成团,在空中丢出一个完美的二次函数,跑操场上玩儿去了。
林敛刚走到操场,就听见有人在耳边特别大声地喊自己,“嘿!”
“我操,你干什么?”
林敛揉了揉自己受了一掌的肩膀,特别嫌弃地看了温明彻这个傻子一眼。
“敛哥,你不是说你不来看排练吗?”
“心里烦,做不进去题。”
“那您老人家慢慢烦,我去找易解了,”温明彻笑嘻嘻地递给他一盒酸奶,“刚买的,喝不完了,孝敬您。”
直到温明彻走远了林敛才发现,这玩意儿没吸管怎么喝?
他跑遍了操场都没找着人影,推搡之间反而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人的脚,连忙回头道歉,“对不起”的“对”字都还没涌上喉咙管,表情却先凝固了。
“江存?”
——你说这个学校,怎么就这么小?
江存也呆滞了,其实他回五中之后,那天的晚饭时间一直待在操场,刚准备离开去买点东西,就远远地在人群中看见林敛从梯子上走下来。
看见有人笑着递给他一个东西。
看见他好像在找什么。
看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看见他从自己的身前目不斜视地走过。
然后,一不小心,被他发现了。
“你也来看排练?”
问完这句话后林敛才发现这是一句废话,看着江存魂不守舍的样子自己也跟着揪心起来,原本好得都能在一张床上睡觉了,现在反而要这么刻意地寒暄,一时间心里百感交集:“对不起啊,你慢慢看啊,我去找温明彻了。”
他佯装镇定地走过,总感觉江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步伐都显得僵硬。
才走出三步不到,他就听见江存轻轻地喊:“敛哥。”
明明声音那么小,那么轻,明明周围那么吵闹,那两个字却跳动着、清晰地涌入自己的耳中,让他一时间红了眼圈,不着痕迹地加快了步伐,藏入熙熙攘攘的人堆中。
他以为自己在江存不在的日子里已经全副武装,到头来依然会为了从他口中说出的这两个字溃不成军,尽管那是自己但凡有点空闲时间就会日思夜想的东西。
舞台上好像已经有舞者在跃动着,跟着鼓点一步一步都踩在林敛心上,踩得他心烦意乱,踩得他落荒而逃。
他绕着操场找了一圈儿都没看见温明彻,怀疑他已经回教室上自习去了,苦笑一声揭开酸奶的盖子,仰头咽下去。
已经不冰了,只有舌尖还能感受到一点凉意,盒子表面的小水珠粘在他手上,还挺舒服。
“你回来得真是时候,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