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
字数:5692 加入书签
“吹爆这个剧本了编剧你出来我要把小花花都送给你全戳中萌点啊!!!”
“都说戏子无情,无情最体己。公子风流,风流却最专一。”
“不懂那么多高雅词汇先排楼上一个但我只会啊啊啊啊啊啊啊”
“上面要送花那位先稳住,按照编剧的尿性前面有多甜后面有多不敢想。”
“楼上网友眉毛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不要啊我还想he的啊”
“可是我花已经准备好了,要么我就再买两卷刀片吧……”
编剧的确没安好心,她让季尧坚持了三个月,突然销声匿迹。
梨钿重新开始见别的客人。别人就没有季尧那么疼她,不过是个戏子,除了不能碰到底外,与青楼的□□其实差别不大。受人言语调戏,她还要咽下满口浊酒,强牵微笑。
她原是园子里最好的旦角,本就遭人红眼。当初季家二少看中了她,不知多少人背地里嫉恨。如今没有季尧护着,后台更是乌烟瘴气:
“哟,架子倒还很大嘛,不就是个失了宠的□□,装那副模样给哪个看呢?”
“不是我说,做□□就要有□□的自觉,人家少爷花了几分心思,倒还以为是真心不成?”
“听说季家二少定亲咯,要娶的可是薛家的掌上明珠,当真门当户对呢!”
凡俗之声不绝如缕,令人心头烦闷。梨钿拿着细毛笔沾上脂粉,轻轻在自己脸上雕着。那些速不可耐的客人不喜她打扮得过于寡淡,去陪个饭,也得妆点一番。
自季尧走后,她再也未曾以素颜示人。
而另一头季家公馆更是狂风暴雨前夕。外头传得似模似样,内里却乱成一团。季家主砰几声把厅里摆件扫了一地,大骂二子不孝。那不孝子长身玉立,却扑通跪地,毅然决然现出对立的决绝姿态。
劝的劝,拉的拉,季尧终抗拒不得,被只身囚禁到卧房中,迈不出大门一步。
如此半月,季尧假意妥协。恢复人身自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参了军。
时值外敌入侵,沙场遍地浮尸,参军近乎送死。薛家的女儿哭闹上门,没能制止他,终于心死,一纸婚约尽毁。
季尧随军前,摸夜去了梨钿窗下,用她赠予的手帕包了自己终日把玩的那枚烟斗,放在她门前台阶上,不告而别。
直至战死,两人也未能再见上一面。
季尧的尸身被送回季家,哭声蔓延。梨钿彼时正陪着客人,听闻消息,眼前一黑便阙了过去。
醒来也一动不动,只强睁着眼睛望着床顶,似乎是怕落下泪来。
然而她早已不会落泪了。人走的这些日子,泪已落得干了。
她从胸口摸出一物,在那细长的烟嘴上反复摩挲。良久笑了,越过近十年光阴里不能逾越的那层身份,柔柔地叫了两声:“季尧,季尧。”
而后满足地合上眼,将那烟斗吞进喉咙,自绝身亡。
“呜呜呜呜呜太惨了……”
“这也算两人死在一起了吧……编剧你出来我真的不打死你。”
“恋爱自由是多么可歌可泣的伟大进步啊……各位,怜取眼前人。”
第29章 安静的旧旧的
“卫疏是吗?请坐。”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长发盘在脑后,态度温和却不过分亲昵。
名叫卫疏的女孩子没有动作。自进门始,她单薄的身子一直保持着侧立的姿势,眉眼下垂,一种抗拒交流的表现。
凌珂没有催促,但也没有盯着她瞧个不停,而是先过去帮对方挪了挪椅子,然后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挪椅子并不是为了换一个更好的位置,而是在给病患下一个暗示,告诉她自己想要对方坐的是哪个位子。自闭患者虽然不愿与外界产生关系,却不代表他们不关心周围发生的事情。
这孩子从头到尾不曾把视线落在她身上,但凌珂知道,她感官里是关注着的,并且时刻通过自己的举动来判断这个环境是否有害。
她便放松了姿态,还泡起了茶。足有五分钟,女孩儿才有了动作。她转头望向刚才被挪动的那张椅子,良久慢慢迈动步子。直到坐下,她的眼神都没有离开这张椅子。
凌珂没有给她任何招待。在不清楚患者病情成因之前,不可以贸然做出不合适的举动。她刚工作的时候,有一次出于礼貌给一位大叔倒了一杯咖啡,结果被砸了一地。那大叔是个老总,企业做得很大,他深爱的妻子曾连续一个月在每天清晨的咖啡里给他下致幻剂。发现后精神崩溃,自此拒绝任何示好行为,再也不碰咖啡。
所以她得先确定,卫疏属于哪一种交流障碍。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呢,”凌珂假装随意地开口,时刻注意着对方的表情和眼神,“阳光很足。”
听了这开场白,卫疏虽脸上没什么表现,脑袋却以一种不明显的姿势歪了歪。
这代表对方对她的话有疑惑,凌珂注意到了。她看了一眼天色,今天是个阴天,没有太阳。
她喝了口茶,又接着说了好几句话。这些话基本与病情无关,大概是“今天是周日了,功课做好没有?”或者“早上我晚起了一会儿,结果在电梯里遇到以前没遇到过的邻居”之类的。
她自顾自说自话,一边放松地躺在沙发里。这种单方面的交谈持续了半小时左右,卫疏终于换了一个姿势。
她原本拘谨地双手放在膝盖上,现在变成了交握,后背也渐渐放松下来,靠上了座椅。
凌珂注意到她手里攥着东西,是一包手帕纸。
她又谈了几句自己家小狗和自己小孩之间的趣事,明显注意到卫疏的眼神看了过来,看得出听得兴致盎然。
她掏出手机,像是在翻照片一样,却在已经标注好日期和时间的电子文档上写下:无认知障碍,无反应障碍,有语言交流障碍,初步判定为后天自闭。病情较轻,患病时间保守估计为半年到一年,不超过两年。治愈率高。
然后她点击保存,退出笔记,果真打开相册,找出一张小儿子和爱犬的合照。
她把手机背光调亮,将屏幕调转向卫疏,道:“看看,很可爱吧?”
卫疏手指放松了些,因为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张台几,她身子下意识地前倾。
小狗伸长着舌头要去舔小男孩儿的脸,小男孩儿拼命往后靠,却没避开,被喷了一脸口水。眼里都是嫌弃,嘴上却咧着大大的微笑。
看清屏幕上的画面之后,卫疏眼角扬了一下。
她在笑。
“麻麻我好像看见了天使……”
“wow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眼睛会笑,明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感觉她特别开心!!”
“看到自闭症还以为会看到佛爷小可怜的样子,没想到是个小可爱!!!”
“是初恋的样子了没错!!!”
“佛爷女装美呆啊/口水……”
卜岺抿了一口咖啡,吩咐:“七号位抓佛爷面部特色,五号位抓佛爷正面半身。”又转头向导播组其他成员道,“这两号机子多切画面,剩的全方位全景轮流展示。”
“摇摇这边……”导播组有个姚曳的迷弟忍不住想为自己偶像多争点出镜,急急开口。
“姚曳不用特写,她的角色已经很出色了。”卜岺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是深思后才做出的决定,并非只是为了收视率或者单纯偏心,“要知道医生是两人关系的主导者,距离的拉近是最能展现她魅力的,切全景就足够。”
“没错,这部戏的重点还是佛爷的情绪变化……”编剧最有发言权,她看着小屏幕上两人的演绎,笑道,“佛爷的微表情真是……到家。”
她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个词,没想到得到大家一致认可。短短的十分钟戏里,木槿眼里就闪过了防备、紧张、期待、放松、愉悦种种情绪,不可谓不到家。
卜岺像是想起了什么,半晌才道:“是不容易。”
木槿跟场上很多明星不同,他并不是科班出身。
在演艺圈里,门槛虽说看不见,总也还是有的。他刚出道的时候,很是遭了一番冷眼。尽管第一部片子就凭着角色和相貌的讨喜一跃成流量小星,很些老戏骨和观众仍旧很不买账,明里暗里总要说上几句排斥的酸话,挑出一点错就要极尽嘲讽之能事。
加上木槿的人设就是冷面无情,最初也不是没被众人喷过不知好歹、目空一切。就连卜岺,最开始也瞧不上这么不谦逊的演员。
然而木槿从不把这些放在眼里,他只是不停地拍,不停去学,然后越来越专业。四年的磨砺让这个男人越来越优秀,到现在已经很难有人再拿他的出身说事,毕竟大多数科班出身的还真比不上他。
哦,除了一个辛夷。
辛夷是名副其实的演艺正统,演艺高中影视表演毕业,考入全国排名第一的表演系,毕业前就接拍了自己的第一部电视剧,然后火遍大江南北。
卜岺自觉得能够理解两人的不和,毕竟一山难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两人这些年就像在较劲儿一样,你拍一部红了,我就拍一部红过你,死亡循环。好在尽管私底下再看不对眼,面上还是保持着距离,这么多年除了那次后台意外,总算没有其他争执曝光出来。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辛夷不爱计较,而木槿也不愿随意撇开面子。
总的来看,卜导演的思路逻辑是没错的。只是这个逻辑里,有两件事妥妥地背离了真相。
第一件是,好脾气的那个并不是辛夷,而是木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