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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清第一次参加这种饭局,他没什么名气又不喜欢出风头,就在一旁安安静静地低头听着。
突然听到罗娉婷喊他的名字,愣怔了一下,旋即转头看了眼孟焕余。
孟焕余很是喜欢他这样乖顺的样子。
不过眼下,他倒是很好奇罗娉婷想要做什么,浅笑着吃了口烧鸡没有说话。
“焕哥,要一起回去吗?”纪清问。
孟焕余晃晃杯子里的果汁,说:“不了,你先回去吧。”
纪清为难地看了罗娉婷一眼,最后还是没好意思拒绝掉她的邀请,点头答应了。
农家乐星星点点的灯光映照着两个声影,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弱柳扶风,要不是那人是他先看上的,兴许他也会加入cp粉大军呢。
“小焕,那个就是摸你屁股那个?”迟子深探过来轻声问。
孟焕余抬眼看过去。迟子深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媒体面前永远一副乖乖仔的样子,一遇到事儿就缩在迟文后边,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迟子深本人就是个妖精。
“要你管。”嫂子做不成,那就只能做敌人了。
“诶,屁股都让人摸了,就那么放人走了?”迟子深身上沾了淡淡的清酒味,说:“我觉着你对人挺感兴趣的啊。孟钦把你宠得这样好,连半点争取的行动都不会了么?”
“不许提我哥。”孟家的人都护短。这是多年前迟子深对孟钦的评价,如今在孟焕余身上倒也体现得淋漓尽致。
“喜欢就得主动点儿,别等人跑了,又抽抽搭搭哭鼻子。”迟子深又往酒杯里倒了杯酒,白玉似的手指轻点着杯壁。
“迟子深!”孟焕余耐性尽失地低吼着他的名字。
“怎么?”迟文停下和制作人的寒暄,冷冷地看过来。
“迟文,他欺负我,”迟子深蹙起眉头,满眼的委屈,就差没哭出来了“弟弟,哥哥好心给你提意见,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孟二少,”迟文说:“子深好歹算是你的前辈,希望你能尊重一下他。”
孟焕余眯起眼睛,分明看到他缩在迟文旁边偷偷摸摸地坏笑。
“行啊,”他随口应道,然后一甩手正好给自己找个借口:“我饱了,先走了。”
“诶,二少,别啊,还有几个菜没上呢。”李导喊住他说。
“小焕,哥哥看好你呦。”迟子深悄咪咪地对他眨眨眼。
“不了,先走了。”孟焕余丢下这句话,拿起椅背上的衣服套上出了包厢。
山城冬日,夜深得很快,远远看过去,一座座连绵的山脊宛如潜藏在幕布下蓄势待发的野兽。
零零星星的灯光珍珠似的点缀在墨色的山间小镇上。
孟焕余一腔热血地走在小路上,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他怕黑。
借着路边明晃晃的灯光他能看清田间的一整条路,可只要稍稍偏移目光他就能看见属于山城特有的凄冷的黑夜。
孟焕余裹紧了衣服,加紧脚下的速度。
“他有什么喜欢的组合吗?”无人夜色里,少女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孟焕余把拉到眼睑下的毛衣领放下来,温热的呼吸逃出禁锢瞬间隐没在苍白的路灯下。
看到熟悉的人影,孟焕余缓缓放松下来。
纪清和罗娉婷不紧不慢地并行在前面。
“组合?我不知道,”纪清说:“他喜欢日文歌,还有比较小众的欧美音乐。”
“他竟然喜欢日文歌,真看不出来。”罗娉婷说。
“嗯。”
孟焕余看到他微微侧过脸,淡淡地笑了起来。
像是无边夜色里可以燎原的星火,自夜色腾升蔓延到他心里的每一寸。
“纪清。”
孟焕余一手伸进外套内摸了摸自己平息半天的心跳,一手敲了敲房门。
酒店的钥匙只有一把,他提前给了纪清。
“焕哥,回来了啊,”纪清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咖色毛衣,拿着一本设计图册“我去一趟对面房间。”
对面是姜青白和陈光的房间。
“嗯?”
“刚刚在走廊上碰见陈光先生,正好聊到酒店设计,他想看看我的设计图稿。”纪清说。
“好。”孟焕余说着,脱了外套,准备上暖气前烤烤手,就听见纪清说“焕哥,你要不先去洗个澡?你冷得鼻尖都红了。”
孟焕余笑了:“恩。”
等他走后,孟焕余摸摸鼻子,自己在酒店大堂吹了近二十分钟的风才上来,鼻子不红就怪了。
他想起纪清和罗娉婷聊了一路的“他”。那个“他”是谁?看样子纪清还挺了解“他”,可也没见他追星啊。
孟焕余这么想着,刚脱下外套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过去打开门:“怎么……”
“小焕,青白昏倒了,”陈光在门口面色沉重地说:“小纪已经背他下楼了,导演那边正在赶回来。”
今晚的入组餐前姜青白就以身体不适推脱了,陈光平时也不大露面在这种宴席上。
孟焕余以为他只是说说,摆个架子不愿意去,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得那么严重。
他衣服都来不及套,忙跟着陈光到酒店大堂去。
“酒店没有合适的车是吗?”
孟焕余从楼梯口下来的时候,就看见纪清和老板站在不省人事的姜青白身边。
毕竟是圈子里曾经的神坛歌手,要真出了什么事,谁也脱不了干系。
老板慌张来回地在沙发边上踱步,倒是纪清异常冷静:“最近的正规医院离这里有多远?”
不了解姜青白的具体情况,孟焕余私心不想淌着趟浑水,如果姜青白恢复过来那自然是好,但要是有什么意外,那这份责任就大了。
“纪清,导演很快就回来了。”孟焕余上前说。
“不远,差不多五公里。”老板说。
山城路崎岖,医疗设施也并不完善,车来车往很不方便,连酒店每天的食材都只能靠基础的电动三轮和一辆极小的旧面包车运输。
“纪清。”孟焕余走到他边上,带着警告的语气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纪清侧头冲他点点头,犹豫片刻,脸色凝重过去把躺在沙发上的姜青白背起来,对老板说:“我背着去,给我带个路。”
“诶诶,好。”老板巴不得这人赶紧离开他的小旅店,免得留下什么不好的污点,马上就找了个当地的伙计过来带路。
“陈老师,麻烦您先陪着纪清过去,我上楼取点东西,马上就过来。”孟焕余说。
“诶,行。”
纪清稳稳地背着姜青白,两边跟着两个年级不大的小助理都快哭出来了,小伙计提着探照灯就领着他们出门了。
孟焕余匆匆回到旅店楼上,将纪清的外套拿了出来。
旅店楼梯口处,罗娉婷穿着一套嫩黄涩的毛绒睡衣,孟焕余和她擦身而过的时候,听到她轻声地说了一句:“傻瓜。”
他回过头,猛得看了她一眼,罗娉婷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突然出现,瑟缩了一下,旋即换上一个甜美地微笑:“焕余哥哥。”
孟焕余眯了下眼,没有理她,抱着衣服脚步生风地去追纪清。
简陋的小诊所内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医生和护士大概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只能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在走廊里喊,让让路让让路,不要大声喧哗。
纪清满头的汗,两鬓凝着汗,杂乱得纠缠在一起。
他坐在离急诊室最远的休息长椅上,垂头撑着膝盖。
孟焕余抱着他透着凉气的羽绒服,突然想起一个月前也是在这样状况频出的晚上,纪清无助又自嘲地说,我23了,竟然为了十万卖尊严。
少年不是这样的。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地盯着陈旧的瓷砖地面,脖颈后单薄的脊骨微微凸起几块节骨没入毛衣内,在暗淡的白炽灯下划出一道分明的弧线。
他的尊严融进他每一次的温柔里,织成一张小小的网,悄无声息地包裹住周围的每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抓住2018年的尾巴,希望明年还能继续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