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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街走了千次万次,闭着眼,江月明都能准确地说出每一个垃圾桶摆放的位置和角度,谁家门前飘着什么香他都如数家珍。人潮涌动,他左手随意插兜,漫无目的顺着人流,如扁舟一叶,随停随买随吃。
一天的对戏下来,确实饿的前胸贴后背,因为江月明属于那种如何吃都不会胖的人,所以对于吃这点上,助理和经纪人不会苛责于他,他自己也乐得轻松。江月明的母亲是川蜀人,无辣不欢,江月明像极了他的母亲,每餐必点一个辣菜开胃。此时他也手捧一份加辣的臭豆腐,漂浮的红油耐不住寂寞,在他的嘴边撒欢耍滑。江月明眼角被呛出眼泪,嘴角红肿,但是依旧吃得欢快。这样养眼的画面被很多人拍了下来,发到社交平台。眼尖的人很快就认出来这个人是谁,纷纷求偶遇,这让江月明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明目张胆的过来,当然了,这都是后话,暂且不表。
人生就是由于无数个巧合组成,有些人注定就阴魂不散。江月明在一家奶茶店遇到了他父亲的学生,苟富贵。他顿时觉得刚刚吃的臭豆腐味道从胃里翻腾出来,所有的唇齿留香都成了臭味难闻。倘若他今天不戴眼镜,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还未等江月明开口,身穿西装的苟富贵,直奔身前,满脸堆笑。
“呦,巧了,小明你怎么也在这?昨天我们参加亚洲学者语言论坛大会,晚上和日本著名语言学者川岛先生一起吃饭的时候,老师还谈起了你,说你”苟富贵欲言又止,眼睛眨了眨,干笑了两声,举起手重重地拍了来自己的脑袋,开口说到:“你说,瞧我这记性,今天代表林城大学参加博士生辩论大赛,这头脑尚未清醒,还请小明见谅呐。为兄之言,切勿放在心上,老师也是有些略感遗憾呢。你若当初何必现在,哎。”这一句话里一说三叹,江月明再好的脾气都不想和这种人浪费时间。何况他一贯不喜欢苟富贵这种凤凰男,不进演艺圈都埋没了他,面对一百个人一百二十个面孔。
还未等江月明回应他,两人身旁传来一声嗤笑声,面对面这两个想终结对话者和一心添堵的人心思各异。江月明暗暗松了一口气,回头只见好友蒋云琪靠在墙边耸着肩,满脸的不屑一顾都要挣脱脸皮直乎苟富贵脸上。
“哦,原来是云琪兄,听闻今日”
蒋云琪可没有那么多顾及,管理者做久了,发号施令气势凌人,苟富贵剩下阿谀奉承的话都胎死腹中。
“嗯,你的sci不是还差两篇没发么,要不还得延迟一年毕业,正好我秘书有个表弟在那,这是他的名片,你就说是我给的,我找月明还有些事,抱歉了,先走一步。”蒋云琪将烫金名片放进苟富贵的上衣口袋里,搂着江月明的肩膀,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你把我当朋友吗?云云,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江月明用手肘怼了怼人模狗样的老友。
蒋云琪收起了刚才一身压人的气势,此时像个小奶狗一样,瘫软在江月明的肩膀上,了无生气地开了口:“我就知道你在这,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屁大点的小吃街找了你两圈。”
江月明将好友推开,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点了点前面的奶茶店,两人点了两杯奶茶,坐在二楼靠边的窗户位置上,空调习习凉风萦绕两人周边,吹走了烦闷之气。
蒋云琪喝了一大口奶茶,皱着眉,苦瓜味的太难喝了,不过为了败火他还是皱着鼻子喝了两口,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开口问:“你干嘛惯着那孙子的臭毛病,这要是在我公司,折腾不死丫的,心比天高,操,我江叔叔眼睛到底有多瞎,招了这么个博士生,有个屁用。夸夸其谈三千言,实际用起来屁大用处都没有,最烦这种傻逼。”
江月明喝了一口苦瓜奶茶,嘴角微翘,随即又迅速消失在杯子里,他又喝了一口,才慢慢回答了好友的发问,“你怎么都是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总,注意身份,别总屁屁的挂在嘴边,苟富贵这个人,自然有可取之处,就是不怎么会做人,我也没多少时间陪我父亲,他在爸爸那地位比我都高,我又何必给自己添堵,不说他了,你不会要结婚了吧,这么苦大愁深的?”
蒋云琪将手里的烟掐死在烟灰缸里,一口将桌上剩下的半杯苦瓜喝尽,叹了口气,“结婚算个屁大事,我和微微十几年的感情不差这么几天,另一件事,哎,你认不认识谢云开这个人?”蒋云琪将杯子推到了一边,倾身向江月明靠了靠,低声说到。
江月明以为自己听错了,口里的苦瓜差点呛了他一口,“谁?谢云开?”江月明不确定地在相册里找到自己和谢云开的剧照,再次向好友求证,“云云,你确定是这个人?”
“我操!你和他在一起了!”蒋云琪一声惊叫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喊完之后方觉有些失态,他清了清嗓子,恢复正常的声音,“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你喜欢过什么女生,我一度怀疑过你的性取向,你居然干了一票大的。我操,幸好你喜欢的不是我。要不你得多伤心啊,暗恋多年求不得,还得祝福我和微微幸福白头什么的,想想都心疼你,幸好幸好。”
江月明懒得理蒋云琪的疯言疯语,“你,走开,你不是我的菜,这是我们这部剧的另一个男主,你认识他?”
蒋云琪还想追问一下好友喜欢什么类型的人,男生也行啊,只要是好友喜欢的自己怎么也得帮一把,但是眼下大事还是先解决了谢云开。
“他是”蒋云琪低声用口型说道:“谢家的长孙,林城,谢家。”
这次轮到江月明吃惊了,“什么!”
周围人已经对这俩人的素质产生了怀疑,公众场合能不能注意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可能先要更一章神仙的那篇~~~
第3章 第三章 上门
林城的军区医院302病房被围的水泄不通,外三层是看热闹的护士,中间三层是身着野战服满脸油彩焦急的兵哥哥,脸上凝固着产房外家属的热切期盼,这期盼中又夹杂许多八卦气息,最里面一层围着的无可奈何的医生,中心是满脸鲜血的谢云开。
药盘里的消毒棉,仿若盛开的玫瑰花,一朵比一朵娇艳。血腥味和酒精味充斥着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谢云开闭着眼都能感觉到,血液和酒精每一个分子在空气中嚣张大杀四方的样子。谢云开的伤其实并不严重,只是他血小板比常人低,出点血就跟坏了的水龙头似的,关不上。一道半深不深的刀疤横贯他左眼眼眶,延伸至鼻侧。倘若再偏离一厘米,他的眼睛也会受到殃及。可想而知当时受伤的情景是多么的惊险。
若不是谢云开脖子上自小挂着的护身符灵光乍现,从衣领中飞奔而出,挡住来势汹汹的匕首,谢云开今天可能就是躺在医院里了。
惊魂未定的李姐赶到医院的时候,被这阵仗吓坏了,她以为谢云开这个祖宗还没来得及和她说一声谢谢就蹬腿西去了,眼前一黑,差点昏了过去。
在谢云开身边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本事没见长,听力倒是突飞猛进,尽管谢云开只是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但是她还是听见了,她在心里阿么陀佛半天,看来昨天去庙里的香油钱没白捐,今天就应验在这祖宗身上了。
“你们干啥?我要是不病个危,都对不起你们这阵势。姐,我真~没事。”谢云开摊开双手,实在等不及医生轻手轻脚的慢动作,直接抢过消毒棉,用了搓澡的力气糊弄一番,站起来走到他姐姐身边。
“滚蛋,臭小子,美得你!哪天你要是嗝屁了,老娘直接一把火把你烧了,骨灰埋你小龟身边。”一身短发,身条纤细却不纤弱的女子一拳垂在了谢云开的胸口上,震得他连连后退。
里面的医生脸上古井无波,似乎对这种场面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谢云溪这姑奶奶养的一帮小兔崽子十天半月若是不来他们医院,倒是见了鬼了。这姑奶奶360全方位的性格让医院所有的生物,包括走廊里摆着的塑料花都退避三舍。
让这些男医生最恨的是姑奶奶手下的这帮小兔崽子个个长了一双勾魂眼,他们医院稀有的异性都被迷的不知东西。就连他们医院的院草都爬墙,对他们这帮兔崽子的队长肖何念念不忘,想入非非。
处理好伤势,这些男医生一点都不想多待,出门白色外套翻飞,残影都没留下半个。
谢云开对这些一无所知,他还有点内疚,他想就不应该来军区医院耽误人家大夫正常的工作,耽误了别人的就诊。这点小伤应该在诊所包扎一下就好了,奈何那帮狐朋狗友不放心,当下给家人挂了电话,安排好一切。谢云开连说声不用的机会都没有。
他也没想到医院这么大,就撞见了自己大伯家的姐姐。他从小就惧怕这个姐姐,因为小时候为了不穿裙子,八岁的姐姐直接从一楼上跳下去摔断了自己胳膊,以骨折为借口誓死不从。以至于到现在,谢云开都怕他一个忤逆,他姐姐能直接扭断他的双腿。所以对于他姐姐的连珠炮语也不敢太占便宜。
“姐,我没事,别和我妈说啊,别告诉爷爷,要不我又要挨揍了。”谢云开像个小孩子似的拉着谢云溪的胳膊,晃了晃,悲催的发现,拉,不,动。他化手为掌,顺便在他姐姐的身上拍了拍灰尘。
“哼,丢人的玩意儿!出门别说是我谢云溪的弟弟!就你这小身板都不够我们肖队长操练一个小时的。滚回去好好练练。”谢云溪狠狠拍了拍自己弟弟的头,朝门口的兔崽子们摆摆手,意思是撤吧,这是姑奶娘的弟弟,你们以为姑奶奶的对象那么容易找呐,回家。
谢云开从兜里拿出手机,来电是未知号码,他刚接通,对面喂了一声,他的病房门再次被踹开,他姐姐风尘滚滚回来,手里都是补血的营养品,还有很多消炎药。“幸亏你是个大老爷们,这要是个小娘们,每个月放点血,自己血小板再少点,可怎么办呀,下次再来这么一次,是让我们收尸去?谁干的?饶不了丫的。”谢云溪最后三个字简直是从牙齿缝里漏出来的。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对方的胳膊腿都卸下来,再装回去一千次一万次,虽然谢云开不受祖父重视,但在家里也是团宠,就这么一个武力值负值的弟弟,不好好保护被人欺负了怎么啊。
“姐,我没事。小伤,就见义勇为了一次,对方还拿着刀,我没留神。你也老大不小了,上次大伯还和我说看看我周围有没有合适的给你介绍介绍,你看”谢云开这个杀手锏一出,果然谢云溪如临大敌,撒脚开溜。开什么玩笑,姑奶奶我还要潇洒几年呢。
谢云开得意的挑了挑眉,笑趴在床上,手里的电话里再次传来喂喂的声音,他才想起来还有个电话。
“您好,我是谢云开,请问您哪位?”谢云开坐在病房的床上,右腿搭在左腿上,敲着床单问到。
江月明无意中听到这姐弟的对话愣怔半天,一旁的好友蒋云琪捏了一把冷汗,感觉接下来的负荆请罪遥遥无期了。
“是我,江月明。你在哪家医院?方便我过去吗?”江月明试探说到。
自己受伤不过几个小时,江月明既然知道,那么伤他的人自然和江月明有着千丝万缕或者拐弯抹角的关系,不是朋友,就是朋友的朋友,要不就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他也没多问,直接发了自己的定位过去。
挂了电话谢云开已经吃了第四个橘子了,他自己在病房里待的无聊,就开始把橘子皮连在一起,编了个足球,江月明赶过来的时候,他刚好抬头,俩人对视一秒就分开了。谢云开自然是看到了在身后的另一群人。
蒋云琪将先是代替朋友表达了歉意,后来拿刀挥过来的小男孩也过来道歉,十七八岁的小孩,满脸的局促和不安,气血上涌的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是手握青龙偃月的关二爷。事发清醒之后,才明白大祸临头。
这是一个老套又不能再老套,倒霉又不能再倒霉的故事。
谢云开被当成了负心汉的陈世美,其实谢云开连秦香莲都算不上,他当时就恰巧路过,充当了热心市民,扶了一把喝醉的陌生女人,就被划了一刀,他上哪说理去?
他决定以后凡是碰瓷的老太太和老爷爷不能扶,酒吧门前扶醉女也是个高危举动。
一旁的江月明都听得都想为谢云开烧根高香,保佑他以后做好事不求回报,也不能糟了报应。
“得嘞,小孩子做事三思而后行,话都不问明白就动手,就是判了死刑的,临死之前人还得让说个话呢。好家伙,您这一上来,图还没穷,匕就见了。就当是个教训吧,你以后,太暴躁了小伙子。医疗费你负责就好,去吧,少年。”谢云开拉开床头的抽屉,把厚厚一沓的检查单子递了过去,摆手想要个清净。
其实医药费没有多少钱,只是他这些狐朋狗友们这次靠谱了一回,从头到脚,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遍,才确定就是眉角受了伤才放心。
病房里剩下两个人有些冷清,江月明坐在了谢云开旁边的沙发上,一部剧的两个男主在戏外第一次只隔了张桌子的距离,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江月明本就是慢热之人,这拍了一天的戏,就直接在私下的场合里面对面让他有些局促。“疼吗?”
谢云开在一边等了好久,橘子皮足球在指尖上都快转成橘子干了,才等到江月明说一句话,结果开口就问了一个这么一个不用想也知道的答案的问题。
“忘了感受,啧,处理的时候没感觉,就觉得血腥味和消毒液味儿比较难闻。”谢云开把橘子皮放到桌子上,左手摸了摸伤口,笑着回答到。
江月明本以为能听到疼或者不疼这样的回答,谁知谢云开竟然说忘了感受!他再次陷入沉默中,对话终结者的江月明总不能说,那你再感受感受,回忆一下吧。
谢云开是很能带动气氛的人,但是他觉得他有点带不动这个合作的同伴。他呃了半晌,吸了一口气,决定再努力努力,把话题往回带带。“这回省事了,明天不是有场我受伤的戏么,不用做伤口了,现成的。”谢云开没心没肺的笑了笑。
哪有自己拿自己伤口开心的,江月明在心里叹了口气,说道:“可是,明天是雨戏,你要在雨里跪半个小时,伤口会感染的。”
谢云开本来没想这么多,被江月明这么一提醒,才觉得是有点棘手。“没事吧,我有防雨的创口贴,当当当。”谢云开自带音效,从他姐姐给他开的一堆药里找出来防水的创口贴,展示给对方看。
江月明对于这种薄薄一层的创口贴感到怀疑,这真的能防住水么?
“要不你先试试?”江月明接过创口贴试问。
谢云开一脸的拒绝,“哥哥,你要不要这么残忍,我刚换完药,你还要揭我伤疤?”
江月明被谢云开的这声哥哥唤的定了格,“你比我小?!”他的声音第一次在谢云开的面前有了抑扬顿挫的变化。
“你别告诉我你没搜过我?我比你小一岁,哥哥。我看起来有那么老么?”谢云开侧过身,直直盯着江月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上寻找撒谎的蛛丝马迹。
江月明的确没想到自己比他大一岁,但是这问题他要怎么回答?自己就是长得年轻啊。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