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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月明手搭在谢云开撑着车窗的胳膊,轻轻把对方的胳膊放了回去,他耳廓有些泛红,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没事,都往后推了推。就是怕太叨扰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受了伤没办法,有些活动出席不了,有些却能带伤上阵。

    李小雷作为周清飏的头号脑残粉,还在心里默默吐槽老大今天开车的技术下滑了,他哪里知道有人是有意为之。

    前排的周清飏瞥了眼后座的俩人,嘴角笑了笑,“不叨扰,不叨扰,可能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周清飏从俩人的谈话里弄清了江月明的身份,他把对方的名字发送回去调查了一下,发现对方的履历比他们还简洁,周清飏开着车,看了眼手机上的资料上面写着钢琴特长那一项笑了一下。

    直到到了训练基地,江月明看到一众家属才明白周清飏所说的麻烦是怎么一回事。对方居然让他这个病号登台表演!这演出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既不是家属,也不是文艺兵,怎么就让他登台表演,而且他还要和谢云开联手弹奏?!开什么玩笑!谢云开那样子也不像是会弹钢琴啊?

    谢云开受伤训练不了自然要单独安排住处的,而部队里因为要安顿家属,房间紧张的很,所以把江月明和谢云开安排到了一个房间里,房间的床确是一个大大的双人床。若是以前谢云开觉得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没什么,但是刚才在车上他那似有似无的一吻却让他有些别扭了。

    江月明当然也不自在,他不确定对谢云开有没有别的想法,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反映不正常。他拍过很多吻戏,当然都是正常男女的吻戏,但是那都是戏里,即使他演绎的再精湛,在吻戏这一点上,卡之后他立马回到自己的身份中,吻自然也没有别的想法,也没有一个吻戏让他有想法。这是一个演员的最基本素养,他可谓是恪尽职守。

    他也疑惑谢云开不算是吻的一个吻,怎么就让他心潮波动,暗涌不止了呢?他竟然另一个男人有了这样的反映,虽然一直和父母和朋友说无论将来的另一半是男是女,只要喜欢就好,但是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对一个男人的好感,对谢云开的好感若超过了兄弟和朋友这个界限,他们俩个都很危险。尤其是谢云开这个直男,他本也不是弯的,自然不会想着掰弯谁。然而这种莫名其妙,自己不能掌控的情绪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即使心里反复暗示自己,但是江月明对这种感觉放纵了一次,他还是选择了顺其自然。

    幸好经纪人的一个电话,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喂?杨哥,我”

    还没等江月明说完一句完整话,对方机关枪扫射的质问就开始了,“江月明,谁让你自己出院的,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胳膊容易感染!你要是不想拍戏就直说,你还能不能把自己放在心上了,啊?这么多年,你都很有分寸,怎么遇到一个谢云开你就没了分寸了,他小不懂事,你也跟着他闹?你俩出去吃个饭我就不说什么了,我刚才去病房人告诉我有人给你办理出院了?你开什么玩笑,现在你是出院的时候吗?你跟我说实话,你人在哪呢?别告诉我你和谢云开在一起,要不是你是直的,谢云开是男的,我都怀疑你和他私奔了!”

    江月明想告诉他可能他也没那么直,他听了好久,久到都要打瞌睡了,对方才听到是在医院里才放心一点,知道是在部队医院里,自己进不来才死心,最后转告他老板让他提前进休假才挂了电话。

    “你跟你舅舅说了?”江月明挂了电话,转身问喂食的谢云开,不知道什么时候对方在他接电话的时候把自己的小龟拿了进来。一人一龟,你投我吃,配合的天衣无缝。

    谢云开点了点小瞎子的头,告诉他吃的差不多了,还蹲着和小东西闹着玩,江月明靠在他身旁的桌子上,长腿交叠,也伸手跟着逗了逗他。小东西发现异常,伸长脖子咬了他一口,就飞快的划到谢云开的手指后,双手扒着谢云开的手指头,打量着这个闯入者。

    “没事吧?他咬人还挺疼的,我看看。”谢云开宠溺的揉了揉小东西的小脑袋,起身问。

    江月明摇了摇头,“没事,他没用力。谢谢。”

    “哎呀,哥哥还老这么客气,真是的。我舅舅那人就是一个吸血鬼,该反抗的时候就反抗,你和他吵几次就好了。”谢云开不甚在意,这事情就是随口的一句话,以他舅舅宠他的程度,要天上的月亮都能给摘下来,这点小事真的不算什么。

    “洛总平时人挺好的,是我主动要工作的,不过这下好像还得和合作方说要延期了。”江月明想想都头大,好几个大合作商,都是得罪不起的,杨江真的能杀了他。

    “我和我舅舅说了,他答应我要他自己亲自说,都和他是老朋友了,不算啥。哥哥,你就安心养伤吧。”谢云开拿起浴巾去了浴室。

    留在房间里的江月明当然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还是亲自给谢云开的舅舅打了答谢电话。

    “哥哥!你能帮我一下吗!这水龙头我关不上了,这都是啥啊!”谢云开洗完竟然发现水龙头关不上了。

    江月明咬了咬嘴,手里的纱布换了一半就让他胡乱的系上了,心其实比胳膊上的纱布缠的还乱。

    他拉开浴室的门,雾气里,依稀看到谢云开修长的身影,他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他,胡乱的拧动开关,“你拧反了,这水龙头两道开关,固定在中间水流才停。”江月明弄完了,浑身也被淋的半湿。漂亮的锁骨在衬衫的遮掩下,春色半露。

    谢云开迅速裹上浴巾,去检查对方的胳膊,“得了,哥哥也洗吧,我给你包上保鲜膜。成了,浴巾给你放在门边,有需要叫我。”说完谢云开关上了门。

    隔着一扇门,那一双肩胛骨在江月明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他居然起了反映,似乎从青春期过后他基本再没用过左手解决问题,一是因为工作太累没时间也没精力解决这个问题,一是因为这种事也就那么回事,忍忍就过去了。今天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看着镜子里自己,伸了个中指鄙视了自己一下,又把手伸向了开关,调到了冷水。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昨天的,明天休息,后天更神仙,再后一天更这个。

    第17章 第十七章 演出 上

    江月明裹着浴袍从里面出来,冰凉刺骨的水终于把他身上那点浮想联翩冲进了下水道,保鲜膜的隔水效果原本不错,但是方才兵荒马乱之中,还是没能隔绝水源,他有点疤痕体质,左胳膊上的伤也不易愈合。所以这会儿浴袍也只能穿上一个胳膊,另一个露在外面。

    半穿着衣服的人走到床边就被谢云开猥琐的姿势给惊着了,谢云开背对着他,盘坐在床上,脸朝着床头,打着石膏的右手通过一个白白的绷带绑在脖子上,长长的龙猫睡帽尾巴被他咬在嘴里,他左手按在屏幕上,右脚,没错就是右脚大拇脚趾十分灵活的接替了右手的活,而且十分敬业的超常发挥它的灵活程度。江月明觉得自己的脚指头是根本放不到ipad上的,整个脚掌能够到都是奇迹了,江月明不得不再次感叹谢云开的身体柔韧性是真好,脑袋都快贴到床上了。

    “哎我去!阿珂你会不会玩啊,你一个刺客你跟我说你从正面冲?还有小乔,对面的周瑜是你老公没错,但是你俩都隔了好将近两千年了,樯橹都灰飞烟灭了,况且你俩还是敌对阵营,姐姐你能不能别老越塔追他了?要不你俩等七夕?你那扇子是一个都舍不得用啊。下路的射手,咱能别再和兰陵王单挑了成不,你站我这个辅助身后不行吗?给我个承伤的机会成不?带不动啊,同志们!”谢云开语气里都是气急败坏,显然遇到的队友一个比一个坑。

    果然,没几分钟就被人家团灭,一波给赢了。谢云开啊了一声把ipad扣了过去,并发誓再也不玩了,连掉了四颗星都掉段了,还玩个屁啊。

    “你辅助用的谁?”江月明靠在靠在床头柜旁,一边擦药一边问床上生无可恋的人。

    谢云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显然是吓得不轻。“哥哥,你走路都没声的么?吓死我了。”谢云开用唯一能活动的手拍了拍胸口,那力气大的,好像真能把刚才吓出来的小心脏给按回去一样。

    江月明探了探头,摊了摊手,“我都在这喘了十分钟的气了,你太认真了。”

    “用飞哥辅助啊,带不动。哎呀,哥哥,你咋还自己动手了,快快快给我给我!”谢云开笑嘻嘻的凑到江月明身边,刚才败局的游戏早就扔到脑后了。

    谢云开的动作一点都不熟练,小小的棉签在他手上抖的就差一把火就能成火柴了。江月明一把握住谢云开的手腕,“谢云开,刚才你一脸兴奋的过来,我还以为我自己来吧。”江月明重新夺回主动权,自己清理伤口了。

    谢云开坐在凳子上,单手搭在桌子上,眼睛都快贴到江月明的胳膊上了,他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的盯着。江月明被他盯的十分不自在,忍不住开了口,“要不,我先停一会儿,你先喘口气。”江月明瞪着大眼睛看着谢云开不确定地说道。

    其实他还有半句话没说,他真怕谢云开这一口气憋过去,明天的演出连弹就成了他单人单臂独奏了。

    谢云开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当江月明再次拿起棉签的时候谢云开又来了,这回眼睛里全都是跃跃欲试,但是谢云开又不开口,就那样努着嘴盯着,江月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就是一条胳膊么,他要就拿去,反正就这一条伤臂,最坏的结果就是伤上加伤了。

    “要不你再试试?”江月明的话音刚落地,谢云开就跟得了进攻号角的小士兵一样嗖得一下冲了出去。

    江月明咬着下嘴唇,平静的面庞下,藏着的是另一副誓死如归的表情,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想到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临,他转过头来,看着那蘸着药膏的棉签停留在距他胳膊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算了,哥哥,还是你自己来吧。你介意不介意都得穿我衣服了,哈哈,你啥都没拿。我给你找睡衣去。”谢云开把棉签物归原主,去干他力所能及的事儿去了。

    江月明无声的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刚好像贝加尔湖畔的涟漪,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更加迷人,谢云开压根就没看到这一画面,他正犹豫选一套多来a梦的睡衣,还是和他身上一样的龙猫睡衣呢。

    “哥哥!你穿哪个睡衣?我带的都是卡通的,你最喜欢那个动漫?”谢云开隔着门扯着嗓子喊,他还以为部队的门和家里的一样密不透风,隔音效果绝佳,他喊的声音确实有点大。江月明被他的声音震掉了一跟棉签。

    “我们要红色的!”窗外传来整齐化一的声音,随后是齐刷刷的跑步声,这次江月明保住了这袋里的最后一个棉签,但是桌子前的消毒水全军覆没了。

    “哎我操。”谢云开几步跨到床前,外面齐刷刷的不是自己的那些损友又是谁?“滚蛋!”谢云开从箱子里扔了一堆特色小吃出去,天女散花似的。果然这比什么千言万语要管用的多,在部队里连小吃的包装袋都看不见,更别说吃了,谢云开简直就正中红心,用了几包小吃的就打发了一堆看人闹的人。

    “干嘛,你还不走?”谢云开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出了根棒棒糖含上了,隔着窗户,问下面的人。

    “就用这个打发我?你还是不是哥们?”外面的不是陈春风又是谁。

    谢云开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那帮得了食儿的家雀,确定他们已经走远了,才把一整袋各色的小吃礼盒拿出来塞到陈春风怀里,“小心让周清飏看到,没收。哎,我和你说件儿奇怪的事儿,咱们刚来那会儿训练,魔头来咱们的宿舍了,好像是给咱盖被子,但是我模糊的看他在你床前停了老长时间了,你还喊了声遥遥,教官当时好像说了句‘还是这么莽莽撞撞,像个小孩子似的’之类的话,我总觉得他好像早就认识你,还有就是你那次被罚,他还让李小雷去看着你,挺肯定的说啥跑三千五肯定抽筋啥的。”谢云开说的每一句话就是晴空中的一声闷雷,陈春阳心神恍惚,反复问了三遍,还是不敢相信,嘴里念叨着不可能。是他自己不会认不出来的话。

    谢云开没想到自己的话给陈春风这么大的震撼,“春儿,你没事吧?”

    窗外夜风一吹,陈春风仿若回神,他强装镇定,摇了摇头,“没事,我先回去了,你小心点胳膊。”

    看着消失在路灯尽头的陈春风,谢云开忽然觉得陈春风比平时走路快了很多。出于职业病,他还是脑补了个两个情同手足的兄弟因幼时阴差阳错的别离,长大后再见面时,一个容颜大变,一个性情大变,一个一眼认出当年的兄弟,一个见面却不相识之类的种种,随后他又甩了甩脑袋,把这个荒诞的剧本给扔到记忆的粉碎机里了。

    被这些人打岔,谢云开把刚才拿在手里的两件睡衣就那么随手仍在床上了,回头看江月明自己选了一件和自己一样的睡衣正穿着呢。

    “你手机刚才响了好几声,我叫你你也没听见,我怕谁有急事我就帮你接了,对面没说话就挂了。不好意思啊。”江月明一边挽着衣袖,一边说道。

    “没事~”谢云开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来电,没存号码,但是看到号码的归属地他心里一紧,他犹豫了一下,就回拨了回去。那边嘟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谢云开回身关上了门,走在微凉的黑夜中,天上如墨的乌云把月光遮掩的严严实实,感觉一场暴雨正在酝酿之中。

    “云开,是我。”那边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听上去年龄也没多大。

    谢云开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狠狠地吸了一口,整口烟吐出来他才开了口“说事儿。”他语气里是从没有过的不耐烦,甚至是有些厌弃。

    “云开,对不起。我知道我说多少次承云也不会再回来了,但是我也是被逼无奈。云开你让我怎么办?我当时才十八岁,我能怎么办?”电话那边的女子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手机,好像每说出一句话就要花上半条命似的。

    “你要是打电话和我道歉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十年前你就道过歉了。我不接受,我这辈子,但凡有一口气,就算我死了,我也不接受。你要是没什么说的就挂了吧。”谢云开歪着脑袋夹着电话,嘴里的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上,他有用剩下的手指头再次拿起了电话。

    “等等,云开!别挂!我不知道该求谁,但你要是不帮我,就没人能帮我了。小花心脏病犯了,要住院,但是我凑不够手术费,交不齐钱,医院不肯给手术,云开,你就帮帮我吧,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能帮帮小花。”女子在电话这边声泪俱下,显然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陈柔!你还是个人吗?你拿着这个借口求了我多少次,不下十次了吧?你上次还说小花被查出骨癌了?结果呢?陈柔!你还当自己是人吗?你是吗?”谢云开把手里的烟仍在了地上,狠狠地踩进了泥土里,那烟红红的星火,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化作了一缕青烟,夹着愤恨的魂飘走了。

    “云开这次是真的,我可以给你发医院的证明,我没有骗你!这次真的是真的!你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花就这么死了,云开!云开”陈柔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会让谢云开相信她。

    “陈柔,小花若真的病了,花多少钱我都可以借给你。你要是再敢骗我你把医院的帐号发过来,我直接打过去。”谢云开说完根本不想听电话那边的女人再多说一句话。

    刚挂了电话,手机就收到医院的帐号,他拿起手机转了一笔钱过去,这些钱足够手术,他没有打太多的钱,因为这个丧心病狂的母亲,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来。他要一笔一笔地把钱打过去。

    陈柔是个十足的赌徒,一个疯狂的怀着孩子就敢只身在赌桌上和人血拼的人。一个把襁褓中的孩子独自仍在家里的人,还有什么信用度可言?

    最可笑的是,谢云开一次又一次用在孩子身上的钱,被这女人劫了胡,每次被发现她都一副悔不当初的样子,这女人也曾信誓旦旦的剁下自己的手指,表示再也不赌了,但是谢云开知道,她还有九个手指,还能用九次。

    赌徒和瘾君子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浪子回头的两个职业,但凡有一分钱,甚至是身无分文这些人都敢斗胆上战场。这些人就是下水道了的污水,只要暴雨不至,他们就能安安静静地任由自己腐烂发臭。一旦得见天日,他们就会散发腐蚀的气息,恶心自己也恶心别人。

    他不知道这次到底是真是假,但是他总会找人查清楚。

    回到房间里江月明关上了灯,只留下床头的小台灯。江月明没有睡,靠在床头看着书,翻到一半,那是余华老师的《第七天》,谢云开的书房里也有一本,买回来太久,久到都落满了灰还没有时间看。

    谢云开也上床,拜周清飏所赐,他们俩盖的是一个双人被,说是双人被都有点夸张了,这撑死就是一个加大的单人被!

    “我也有这本书,但是买回来还没时间看,哥哥,我也要看!”谢云开又是那副玩世不恭,放荡不羁的样子。

    江月明抬头看了看他,欲言又止都留给了自己,他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枕头往谢云开那边凑了凑,俩个人,一本书,一人拿着一边,倒是和谐。

    江月明照顾谢云开,从书的第一页开始看起,反正他喜欢的东西,都会看上一遍又一遍,从头来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