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杀人，你知道是谁么？”不等谢云开回答，他就接着往下说：“是我的哥哥。你看，他从小到大总是那么优异，爸爸妈妈说你看看你哥哥如何如何。所以从小我就特别讨厌他，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一次春游，我决定要让爸爸妈妈讨厌我哥哥，责备他。我特意和他一起去水库里游泳，我故意往深水区里走，你知道么，他当时害怕的表情是多么的迷人，现在想想还是让我心动。”

    谢云开已经觉得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天的天气特别好，妈妈爸爸坐在岸边拍照。我和哥哥在水里玩耍，我计算了各种角度和爸爸妈妈的视觉盲区，我趁哥哥不注意就潜入了水下。其实在爸爸妈妈的角度是他压着我下去的。他们以为我俩闹着玩。但是他真的好傻，他就大我一岁，这个时候他却哭了，多没用。我本以为他会立即呼救，就是这个讨厌的意外，让我差点丧命，我就更恨他。我在水里憋得快过去了，他才叫人。说个话都说不明白，就这样我被他压下了水，我和父母说哥哥说说里面有漂亮的石头，让我帮他捡回来，我要是不去，以后爸爸妈妈就不喜欢我。其实这些话都是我引诱他说的，你知道有多么困难，让一个天生的蠢货说出这些话来。我觉得我就是一个上帝创造最完美最锋利的一件武器。”

    他说着双手仿若拖住什么东西似的，不停的抚摸，“但我觉得这么早就把他干掉，我的人生岂不是很没有意义，我要让他一点一点失去父母的宠爱，完完全全的成为废品，然后在我十八岁那年，我就干了一件让他因激情杀人进了监狱，但这不是结束，我探望他的时候告诉他真相，我一点点开着他异彩纷呈的脸，当真是，完美。”

    谢云开心里开始发冷，这个变态杀手根本不是手法变态，作案手法变态那是最低级的变态杀手，眼前这个男孩是从心理就开始让人觉得可怕。他开始觉得这人真的就是一个天生的杀手。小小的年纪就存了那么阴暗的心思。

    “不过，这是我这辈子最差强人意的作品了。作为交换，让我猜猜你是怎么把这匕首带进来的吧。”

    谢云开看着那男孩，他戴上眼镜的样子实在是人畜无害，透过眼镜上的光，那人的眼睛越发明亮。他靠近谢云开，低声说道“你根本不是什么变态杀手，那两个人是警察。你身上的匕首自然想戴所少戴多少。你么，我的记忆力很好，凡是我看过的人我都会记得。我在电视上看过你的照片，谢云开。一个演员。”

    他说完谢云开整个人都开始觉得恶寒，儿时的那场大雨都没有眼前这个男孩来得让人透心凉。

    “我还是差了点，今天才看出来。第一，你进来的时候很忐忑，这不符合一个已经落网的囚徒，你有很多你没发现的小动作。比如，你紧张的时候，眼睛转的频率和角度不同。比你平静的时候慢了八次。你害怕的时候，眼圈会大一点，心虚的时候，眼睛是从左向右转的，你感到危险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朝我身后看去，你以为我没有发现，其实我早看到了，你看我的眼镜不是近视镜，是反光镜。”他说着害怕谢云开不信，把眼镜拿下来放在谢云开的鼻梁上。果然斜着眼睛是能看到身后发生的一切的，原来这么早就露馅了。这人的心思竟细致到这个地步，让谢云开有些吃惊。而那男孩还继续说着。

    “第二，你身上没有杀气，装出来的不对。你应该这样，眼睛看着你是微笑的，平静的，但你的嘴角不要这么低垂，这太不完美了。你要这样笑。”四十六号示范着。

    谢云开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那微笑，他只知道，他看过的所有的片子的演技在这绝对真实面前都脆不可及。实在是太low了。

    就这样他的监狱体验之旅在第二天晚上就宣告结束，而他此生都没法忘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那男孩和他的每一句对话，谢云开回去的路上，条件反射的搜寻着和那男孩相似的人，似乎这茫茫人海之中，有一双这样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监狱里面的男孩，推了推眼眼镜，微笑道，“有点遗憾，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呢，不过，你这辈子一定都没法抹去这段记忆。啧，还是有点遗憾啊。”他连着说了两个遗憾，不知道他后面的那个遗憾所为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还以为会一点多呢，果然一些到这些变态的杀手就容易一发不可收拾，我的小谢马上就要演变态杀手了啊。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力荐

    时隔多日，谢云开和江月明再次见面是在一家清吧里。那人仍是眼角带笑，不时地侧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谢云开走进了才看清楚，江月明身旁的不是别人，而是蒋云琪。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眼角，眼角的伤疤已经看不出什么来了，时间还真快。

    谢云开本想过去打个招呼，没想到陈牧野动作这么快就跟上了。他只好同这个新剧导演坐在一旁的卡座上。

    “认识啊？”陈牧野晃了晃手里的酒，瞥着斜对过的两个人问。

    谢云开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陈牧野问的是谁，“陈导，你别逗我行不行啊，你近视？”

    陈牧野扑哧笑了一声，他这人和谢云开同岁，多年飘荡在云国之外，显少回国，但却没有人不知道陈牧野的大名的，比他的作品还要出名的是陈牧野火爆的脾气和高调的行事风格。但是这会儿这么一笑把所有的别人眼中的他的形象都毁于一旦了。

    “我脸盲，都差不多啊。我对国内的明星也不太熟悉，要不是你们于总死气白列的给你讨这个角色。加上你长成呐个样子，恐怕我转身出这个门，我就把你当成路人甲乙丙了。你还期望我能认识国内的所有明星，做梦呢吧你。”

    这样的陈牧野远远超出了谢云开的预想，他本以为这样的一个好剧本，应该由一个比较有经验的导演接着，他试戏的时候还以为坐在旁边的是哪家要出道的小艺人呢。他后知后觉的才想起陈牧野是何许人也，但相处下来发现这人名不副实。

    “那是江月明，我俩合作过，非常敬业的一位有实力的演员。当然，我俩现在也是好朋友。”谢云开看着远处的人说着。

    陈牧野哦了一声，再次认真的打量那人，他是导演，在国外自然是见过各色的帅哥美女，说实话，江月明这种长相的在他眼里也没什么惊艳不惊艳的，只是觉得这个很有镜头感，天生的演员料。他打量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天约谢云开出来的目的。剧里原来定好的另一位男一号，因为出轨丑闻闹得沸沸扬扬，他虽唯我独行管了，一句话就是用什么人我说了算，但是现在在国内就不得不考虑一些因素。他不想把好好的一个剧本毁了，所以他还是决定换人。

    本来这件事也没有必要让一个导演和演员沟通，但是他看谢云开比较顺眼，有心结交，所以还是自己来说这件事儿。

    “原来定的邓学东，他出轨就出轨呗，靠，还出轨那么多次，关键是次次都留下证据我也是佩服了。影响太大了，废啦。白费我让他和你磨合了四十多天了，你也知道，我对国内的演员也不熟，三天后就开拍了，你让我上哪找这么一个人去。虽然我长得也很帅，演技也在线，但是我又导又演的，我才不干这累人的事儿，你有谁就你直接说，举贤不避亲。”陈牧野放下手里的酒，两手撑在腿上直挺挺地看着谢云开。

    呃，谢云开还没见过这么直接的导演，他在脑子里想了一圈和自己合作过的男演员，还真认真思索半晌，年龄和气质都符合的太多，他一时还不知道选谁了。

    陈牧野也不催他，就这么慢腾腾地一口一口呷着酒，一眼一眼看着对面的人。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最合适的人吧，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谢云开抬头点了点来时停留的方向。

    “成。走，过去看看人家有档期不。”陈牧野说问就问，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他比谢云开的速度还快，一屁股坐在江月明身旁的座位上。

    江月明和蒋云琪也是许久没见，一句有的没的聊着，蒋云琪最近迷上了沙画，还特意点了沙画的表演，俩人就隔着一堆沙子一人看一人说。突然身边出来个人还真把他惊了一下，关键是任谁被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好几分钟也不舒服。他撇过头就看见笑嘻嘻站在他后边的谢云开。

    俩人好久没见面，这猝不及防的撞见，一时间连打招呼都忘记了，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相互盯着。

    蒋云琪看了看好友这反映，心里啧啧了好几声，他心里就对上号了。江月明和他说他有个朋友遇到了一种难题，基本上这样开口的说的都是自己。他看了看谢云开和江月明俩人之间的那股子莫名其妙的劲儿，就觉得这俩人很有戏啊。

    “云开，巧了。”蒋云琪说完都非常鄙视自己这句话。

    谢云开哈哈了两声，拽了把椅子就塞到了江月明和陈牧野之间。

    “哥哥，这是陈牧野导演。”谢云开拍了拍江月明的肩膀，“就是那个混在国外的，传说比较多的那人。不过落差很大。”后半句他是贴着江月明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的。说完还瞥着头朝江月明眨了眨眼睛。

    江月明一听到这个名字就连带着一连串的奖项都能想起来，这个和谢云开一般大的人，创造了一个又一个奇迹，无论是来源于作品还是生活，两者都超出了同龄人的优秀。

    “陈导，幸会。”江月明站起身来隔着谢云开伸出了手。

    陈牧野还等着江月明接下来的话呢，不是他爱慕虚荣，而是回国后遇到的演员第一次见到他说的话都得先夸个一分钟的，说说对他的崇拜，谈谈对他作品的赞赏。可眼前这位就四个字，没啦！这人还真是，怪不得谢云开这么极力推荐。

    “你好。谢云开和我说你挺适合我的男一号。我最近在拍一个电影，主要是讲述”陈牧野就这么开门见山的巴拉巴拉把自己的电影讲给江月明。

    江月明看着陈牧野接完电话急匆匆的走出去了还一脸的迷茫，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么被突如其来的剧本砸到，而且还是和陈牧野这样的国际导演合作，他反射弧极长地发现，他又要和谢云开合作了。

    “我该怎么谢你？”江月明手搭在吧台上，看着谢云开问。

    多少个人想要这样的机会，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他得到了，他以前十年的所有运气加起来都没有此刻这样好过。

    “谢啥，该是导演谢你帮他救场。那天非要宰他一顿不可，要不你给我煮碗面吧，我好久没吃啦。”谢云开弹了弹江月明搭在他面前的手指头。

    江月明弯眼笑了一下，他收回手指，放在灯光安处捻了捻，点了点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走。”

    蒋云琪也抬了手，他也要吃江月明煮的面，那真是一绝了，结果收到江月明半笑不笑的回头杀，他抖了抖肩膀，谢云开不明所以，蒋云琪把举手的动作换成了摆手再会。

    谢云开不是第一次来江月明家了，不过每次来进的不是厨房就是客厅，好像还没进过江月明的卧室，他就好奇这么样的一个人的卧室是什么样子的。他还想着怎么和江月明开口要去他卧室参观参观，江月明就推开卧室的门，当着谢云开的面换上了家居服。

    谢云开紧忙跟在后面，趁机参观参观江月明的卧室。卧室里的主打色调是白色的，就连被子都是白色的，谢云开有种走进了酒店的感觉。好像除了衣柜和床别的东西也没什么了，非常简洁，而且没有生气。

    “煮面还换家居服，是秘诀吗？”他靠在窗户边上，转过身来指着一身家居服的江月明问。

    “我说那身衣服酒气太大，会煮成酒酿面你信吗？”江月明打趣道。

    对着这明显的敷衍，谢云开翻了个白眼，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感觉手上好像爬上来什么东西，他以为是错觉，把手指抬起来，发现上面有一只硕大的黑咚咚的东西！他跟被人踩到尾巴似的，啊了一声，他条件反射地拍打着了一下。

    手被人从半路握在掌里，另一只被不明生物问候的手被温热取代，他的左手上多了一只修长的手，江月明曲折手指把爬在谢云开手上的东西接了过去。

    谢云开这才看清那是一只蚂蚁，从他的手上爬到了江月明的手上，最后被江月明放在了落地窗前的容器里。那容器大半是土，那蚂蚁转眼就不见了。

    “你，养蚂蚁！”谢云开非常吃惊，那眼神就是不可置信！

    “也不算，搬到这里忽然发现的，我就把他放里面了，以前这只蚂蚁有抑郁症，不怎么乱跑，我就没关盖子，最近好像有点好转了。幸好有手快，要不他刚获得了生的勇气和希望，就被你拍没了。”

    谢云开那半抬的手都忘了放下来，还那么架着。“等等，啥？蚂蚁，我是说，你不仅养了蚂蚁，还知道它有抑郁症，你是怎么判断出来一只蚂蚁有抑郁症的啊？”

    江月明蹲在容器旁看了看那刚进去的蚂蚁挖了一个洞，伸出半个身子张望，才站起来，“江家不传秘方，它叫光辉女郎。”

    这回谢云开眼睛可比平时大了很多，内双都快成外双了，“它是啥？女郎？你到底是怎么知道它是雌性的？”哦，谢云开后知后觉，“又是你们家不传秘诀吧，你这话咋不噎死我呢。”

    江月明啧了一声，“这个不是，主要是我觉得它应该是个小女孩。”说完江月明就转身去煮面了。

    谢云开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他弯下腰，拍了个live，最后选了长曝光的效果，把这小蚂蚁拍出了时尚大片的感觉，他真的非常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江月明有这么个癖好。

    “养猫养狗算什么，某人居然养了‘光辉女郎’！”他这微博发完，粉丝们还以为是说谁保养了谁呢，结果点看图片一看，是一堆黑土，纷纷留言是何方圣土能让人爱不释手。

    谢云开非常愤怒了，这一届的粉丝是他带过最差的一届了，他拍到了蚂蚁，蚂蚁，好吗？还非得他来指出来，“这，这，这，再仔细看看。”

    他这自己又评论了一条，粉丝才仔细从黑黝黝的一堆土里发现两个黑色的小眼睛，再仔细看了看，发现竟然是蚂蚁！粉丝疯了，“xykgg，你说你是不是在jg家里？”

    谢云开开始还不知道这代码是啥，后来想了想他和江月明的名字，这次轮到他懵逼了，粉丝都是神经病吗？说出的话是要负责任的，怎么能乱猜呢。但是，怎么猜的这么准？

    “谢云开！”他一愣神被一声怒吼叫回了神，他走进厨房，看着一脸无语的江月明正刷着微博。

    “不是，她们怎么知道这是你家的？”谢云开完全不知道这些女鬼们怎么这么神通广大，每次都猜中。

    “因为，我前两天采访的时候，刚说过。”江月明头疼，本来粉丝们就够歪歪他和谢云开的了，这次谢云开又发了一条这个，还这么晚，两人在一起，这兄弟情也太好了点。当然，他知道现在已经不是歪歪的问题了，因为他自己都开始跃跃欲试了，但他没有想炫耀出来的意思。

    “没事啊，她们也不知道你的蚂蚁叫‘光辉女郎’啊。”谢云开哈哈哈地拍着江月明，那意思就是稍安勿躁，放轻松点。

    江月明把面捞出来，吸了口长长的气，转身十分温柔地对着谢云开说出了十分残酷的话，“我说我的蚂蚁叫‘光辉女郎’，你说巧不巧？”

    谢云开被自己的哈哈呛到了，他心想：啊啊啊啊，放过我吧，哥哥我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补上了周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