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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哥你是哪个专业的?我看你长得挺高你会打篮球不,我打球可厉害,我是校队的主力,你不会打也不要紧我教你啊,篮球这种东西,上手很快的,但是想打得好不容易,我从小学就开始打……”

    “我是文学院的老师,我叫向兴学。”

    盛非晚一下子呆住了,反应过来之后喃喃地说:“向老师好。”

    “哈哈哈哈哈……”其他的学生们爆出狂笑。

    “我好久没打篮球了,你愿意带带我吗?”向兴学忍住笑,表现出诚恳的样子。

    “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火车在路上晃了三十多个小时,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蜀川市

    盛非晚趁着所有人吃晚饭的时候打车去商场买了包和换洗的衣物。

    他说了很多话,唯独没有交代只拎一个塑料袋的原因,其他的学生都觉得老黑是不靠谱,向兴学隐隐觉得这里头藏着玄机。

    一行人坐上大巴,到渌阳的时候又是一个天明。他们支教的学校在深山里,向兴学趁着还有信号的时候给向俨打了电话,旅途让他疲惫不堪,向俨听出来他的辛苦,难得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这里空气真好。”老黑对着破败的校舍伸了个懒腰。

    学校一共有三间平房,两间做教室,一间做宿舍,宿舍有三个房间,房间里只有凸起的却平整的土堆,没有床。桐大来了五个人,向兴学作为带队老师一个人住最小的一间,其他四个男生住剩下的两间房。

    村民给支教的队伍送来了床单和被褥。

    “我原来不觉得这儿能穷到哪里去。”一个男生说,“在镇上的时候,看到小吃部和招待所——感觉很有年代感,可是想买水的时候,看到雷碧……我才知道这里不一样。”

    渌阳的大山,被树木环绕,山里有小溪有瀑布,风景比许多景区都要好。

    但是这里很穷。

    在他们来之前,唯一的老师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说话有口音,许多字都念不标准。

    孩子们不像正常的小孩那样有寒暑假,盛夏和凛冬是他们唯一接受优质教育的机会。

    “我很同情他们,”贺官年是一开始联系向兴学的学生,他在学生组织里工作,了解到桐大每年都会往这儿安排学生支教,便组了一个队伍,“所以我来这里,但我没有那样的勇气,一辈子呆在大山里。”

    “每一年,这些小孩儿都要送走支教老师。他们一直希望老师能回来看看他们,可是没有几个老师会回来。回来的老师也不一定能看到他们,他们大一点儿,就会出门打工,小女孩儿,被爸妈留在家里带弟弟妹妹,差不多了就许给合适的男人……有时候我想,我们来这里,能给他们多少帮助?有多少人能靠着学习走出大山?我以为我能做出点改变,但其实我什么也改变不了。”

    向兴学拍了拍贺官年的背,“你来这儿,上课是一方面,把外面的世界带进来是另一方面。得有人告诉这些孩子,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知识可以学。你要把希望带进来。”

    他只能这样说了。

    向兴学自己是一个挺幸运的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向义武带回家,但向义武把他带回了家,给他力所能及的最好的教育,向兴学靠着自己的努力,从乡村的小学考到了镇上的中学,再考进城里的高中,考上顶尖的大学,念硕士,念博士,每一步好像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有他哥向兴邦做榜样,他从来都不是摸着石头过河。

    他能给大山里的孩子带来些什么呢?

    向兴学没把自己当成高尚的人,他来渌阳,来支教,也是为自己拼一段履历,他一定会回到城市里,继续做他的大学老师,他不可能守在这里。

    他知道碎片化的知识不能够成就一个人的学业,他只能用自己的经验告诉这些小孩儿,知识没有上限,生活也不仅仅是务农和外出打工。

    他没法给这些孩子铺路,他只能指一个方向。

    一开始支教的队伍看着破破烂烂的宿舍,看着天真的孩子们,有很多感慨。但在这儿呆了一个星期他们渐渐地也放平了心态——谁都不能当别人的救世主。

    学生们尽职尽责地授课,向兴学听他们讲课,偶尔提点几句。

    向兴学带盛非晚去山下的镇上买东西。

    盛非晚磨蹭着把手机充上电。

    向兴学猜他是想打电话,趁着机会躲到一旁给向俨打了个电话。

    向兴学没说山里条件差,但是向俨猜到了,他说“没电没信号是吧”,向兴学这才告诉他渌阳的环境。他没敢和向俨说太久,用一句“想你”结束了通话。

    “虞梦秋,你以为你关得住我?

    “老子现在是自由的小鸟。

    “呵呵你倒是能知道我在哪儿呢?

    “我告诉你我在大山深处。

    “来啊来啊来啊,你能找到我我撅着腚给你操。”

    向兴学没想过老黑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本来也没想听,看到盛非晚把路边的树踹得哗哗掉叶子,向兴学才朝他走过去,想提醒一句。

    “行,你来,我喊你爸爸。”

    向兴学听了不该听的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挪到了十几米之外的树下。

    盛非晚和电话里的人吵了许久才把电话挂了,收腿转身看到向兴学,突然红了脸——两坨红晕飘在深色的皮肤上,竟然有些娇俏。

    “对不起,向老师,让你久等了。”

    “没事。”向兴学没有多问。

    但是盛非晚当真把他“爸爸”招来了。

    虞梦秋来的时候带了一队人,运了不少课桌椅到学校里。

    孩子们和村民都欢迎他的到来,唯一不高兴的是盛非晚。盛非晚和向兴学差不多高,一米八五的样子,虞梦秋比他矮一点,但估计也有一米八,和向俨差不多。

    气场和身高没什么关系,虞梦秋大约三十来岁,皮肤苍白,看着斯文儒雅,一来就用手掐着盛非晚后颈,吓得盛非晚话都不敢说。

    虞梦秋对老黑的朋友说他是盛非晚的哥哥,但向兴学认为他俩应该是情侣的关系。

    盛非晚咋咋唬唬地把虞梦秋叫来了,看到人来表现得不情不愿,送人走的时候又舍不得,黏黏哒哒地一路把虞梦秋送到山外。

    向兴学一开始只是想向俨,看到虞梦秋来了,想念才开始发酵。

    山里蝉鸣聒噪,叫得向兴学心烦意乱,溪水潺潺,叮叮咚咚地流淌,流在他心上,止不住心上的痒。

    向兴学太想向俨了,他想摸向俨的皮肤,想吻他的嘴唇,想让他到山里来,像虞梦秋那样。但向兴学不是盛非晚,他不能任性地说“你来”,向俨在医院很忙,闲的时候很少,向俨说闲的时候会想他,向兴学觉得能被思念着就已经足够了,他不想让向俨来山里受苦。

    向兴学在山里没什么事做,趁着空虚的时候,他想了挺多其他的事情——他之前没有好好地考虑过破解叔侄关系的办法,他和向俨共用同样的姓氏,有不少人都知道他们是亲戚的关系,叔叔和侄子在一块儿,是乱伦,乱伦比喜欢同性要严重许多。向兴邦不可能同意他和向俨在一起,他的姐姐,向蓉和向枫,更不可能答应。向兴学想和向俨在一起,是想光明正大地一起过日子,不是遮遮掩掩的,他不愿意让向俨委屈在侄子的身份下面。

    有时候向兴学也会觉得,他是不是正在过热期,才在一起一个月不到,就七想八想的,从三十岁想到了八十岁,明明什么都没稳固下来。但他又想要负责任,想不明白的时候就算了,想明白了,就不能不清不楚的。

    他要负责任。

    他就是这样的人,和沈云梦第一次做爱的时候就想到了要和沈云梦结婚,他和向俨没有真刀真枪地做过,但晚冬的意乱情迷一直在向兴学心上,口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第三十五章 水潭

    “向老师,好像又有一队人进山了,带了不少箱子。”盛非晚早起在山里瞎转,回来之后就和向兴学掰扯,“好事儿都摊今年了。”

    向兴学笑了笑,“不会又是虞总吧?”

    “不能是他,他抠得很。”老黑露出鄙夷的表情。

    向兴学不知道盛非晚心里有没有数。他和虞梦秋差不多大,很理解虞梦秋的心情,盛非晚一直生气虞梦秋关他,可虞梦秋要是真的想关住他,盛非晚哪儿能带全了证件跑到山里来?

    “小黑,虞梦秋是你什么人?”

    盛非晚答不上来,眼神东瞟西瞟的。

    向兴学说:“他应该挺喜欢你的。”

    老黑脸又红了。

    屋外的声音大了起来,向兴学把衣服整了整,替正在上课的孩子们迎接又一个好心人。

    搬箱子上来的都是镇上的熟面孔,箱子里盛的是书。

    向兴学拉住了一个老乡,问:“师傅,这次是哪边送来的书?”

    “一个向先生。”

    向兴学心脏跳停了,他微微点点头表示知道,全身通了电一样发麻。

    向先生不一定是向俨,但向兴学做梦梦见过向俨来。

    他梦到向俨一个人背着包上山,悄悄地从教室后门走进来。梦里的教室不是泥地教室,是大学的阶梯教室。向兴学上着课,嘴里莫名其妙地喊出了向俨的名字,然后向俨就站了起来,从善如流地答题。

    看到向俨的时候,向兴学抹了一把脸——他快要分不清他眼前的向俨是真的还是梦里的了。

    “是我。”向俨笑着说。

    他脸上有刚刚爬完山的红晕,脖子上有汗,白色的t恤被汗水浸湿,贴在胸前。

    二十五岁的小朋友,还像十八岁那样年轻,在绿树掩映的山林里,和太阳一样耀眼,把向兴学的思念烤成糖浆,让他浑身上下都甜丝丝的。

    “太热了,我想换件衣服。”向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