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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不是你说狗子给我,猫也留给我?你挺无私。”
向兴学咬定了“没有”。
向俨也不跟他继续争,说:“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吧,反正在我看来是分手了。”
“你就等等我嘛。”
这话一说出口,两边都静默了。
向兴学老脸一红,吸了吸鼻子,“等我回去再说。”
向俨没说话,向兴学当他是默认了,又叮嘱向俨说要多喝热水。
直到三月,山谷里都没再下雪。但之前的积雪褪得慢。
天还是冷,气温一直在零度以下。
波塔说这一年雪水充沛,等到开春这片荒野上能长出许多的草和野花。
加玛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把厚实的衣服撑成一个鼓鼓的小山包,波塔和加玛的孩子会出生在五月——他们更加希望这是一个女孩儿,一出生就被花草簇拥。
向兴学摸过一次加玛的肚子,隔着衣物也没什么特殊的触感,但他的手只是放在肚子上,心情就激动不已。
新生命总是让人感动。
他想起向俨降生的时候,自己才六岁,就被告知会有一个“侄子”,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不懂事,但莫名地期待。
向兴学觉得这像一种命运的呼唤,冥冥之中,向俨就成了向兴学生命的一部分。
他们把牛羊赶到集市上。
波塔把牲畜都卖了,只留下几匹马,他说要在城市边缘开一个马场。
博尔塔木卡的荒野与草原不再属于牧民,所有生命都要回到原始的状态。
草和花将会疯狂地生长。
向兴学和陆旻又回到芮咯的宾馆。
向兴学把手机插在墙角的充电器上,按开机键。
他就蹲在墙角,看到通讯公司的欢迎语,紧接着手机一直震,短信不断地涌进来。向兴学看着一条条广告一闪而过,被新的广告取代,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向俨是很理智的人,知道他在荒野里,不可能给这个手机打电话和发短信。
向兴学本着不抛弃不放弃的态度,一直盯着手机。他看到几条学校发来的短信,然后看到了航空公司的短信。
手机好不容易震完了,向兴学先看学校的短信,然后一条条地删广告。
有几条不是广告。
向兴学把东航的会员卡绑在了自己手机号上,向俨有时候会在官网上订机票。航空公司会把短信备份一次发到向兴学的手机上。向兴学几乎没有监控向俨行踪的方式,这是唯一一种,但意义不大,因为向俨去哪儿都会和向兴学说一声,每次都和短信上说的一样。
“【东方航空】01-24 11:55花溪机场-14:45中川机场t2-a降中国东方航空u2448,订单325421801241033已经预订成功,乘机人:向俨 您预定的是即时机票,请即刻到达花溪机场乘运航司柜台办理登机。”
“【东方航空】您好,因兰州遭遇暴雪,天气状况不佳,u2448起飞时间调整至13:00。东方航空为您在贵宾候机室准备了零食和饮品。”
“【东方航空】01-24 21:30中川机场-00:10(次日)花溪机场t1降中国东方航空u2452,订单325421801243894已经预定成功,乘机人:向俨 请提前至少2小时到达机场乘运航司柜台办理登机。”
“【东方航空】您好,因天气原因,u2452起飞时间待定。”
“【东方航空】您好,因天气原因,u2452航班取消。”
花溪机场是桐城当地的机场。
中川机场听着有些耳熟。
向兴学想了半天,才意识到中川机场是他来时停留过的兰州的机场。
他凝视着短信的界面,看到暴雪两个字皱起了眉头。
向俨急匆匆地订了去兰州的机票,到达之后又立刻订了返程的机票。
来做手术吗?
还是……
他慌忙地拔下充电器,握着手机去敲陆旻的房门,不小心没控制住手上的力道,把门敲得砰砰响。
“那天,我们去找马那一天,是什么时候?”
陆旻有点懵,仔仔细细地想了想,“一月份吧。”
“一月多少号?”
陆旻皱着眉头想了许久,没想起来,他有点抱歉:“对不起啊向老师,我在山谷里没怎么注意过日期。”
是的,凛冬的日子又冷又长,没有人敢在意它具体是几月几号。向兴学在燃起希望之前,也是熬着过,特意不去撕日历。
“你们寻找救援的时候,有没有……有没有打电话给我的家人?”
“木拉提找的是自治州的负责人,按道理外来团队遭遇危险,政府应该会通知家属吧……”陆旻很认真地说,“当时情况挺危险的。怎么了吗?”
向兴学摆摆手说没事,回房的时候想起来向俨说过他知道自己在风雪里迷了路。
他不再想去求证什么了。
向俨的真心和真相一样昭然若揭。
他在一月二十四日上午急急地飞了兰州,飞机延误,下午到了中川机场。
向兴学又看了看短信,看到小朋友在五点多订了回桐城的机票,然后东航的航班取消了,他可能坐的别的航司飞机回的桐城。
而向兴学是傍晚的时候等到的救援。
那向兴学出门找马的那一天就是一月二十四日。
向俨是这样的人,在向兴学有期待的时候,从来不让他失望。
向兴学躺倒在床上,眼神空放地盯着天花板,喉咙紧得一塌糊涂。
小朋友来兰州一趟,回去就病了,他几年都没病过了,一生病就哑了嗓子,还一直咳嗽。
向兴学想,来干嘛呢,又帮不上忙,还把身体搞坏了。
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一边哭一边想,如果他当时真的死在了荒原上,死在了风雪里,那向俨就会从兰州坐火车转汽车,或者直接租一辆车,开到博尔塔木卡州,把他的尸骨领回家。
向兴学在风雪里的时候还不怎么怕死,他心灰意冷,只想让黄桃活下去。
他觉得向俨不在乎他。
可是向俨从来没有不在乎过。
五年前去山里看向兴学是在乎。
一月二十四日飞兰州是在乎。
暖宝宝是在乎,红色羽绒服也是在乎。
向俨说永远都不会辜负向兴学,永远是一个很重的词,但是向俨说了。
他是很重视承诺的人。
向兴学从喉口挤出巨大的呜咽,泪水不断地往外涌。
他现在才感受到像黑洞一般深沉的后怕。
他怕死,怕极了。
在那个时候死掉了,他就永远都不能知道向俨有多在乎。
第四十二章 回家
桐城是江南的城市,在江南,三月底有莺飞草长和温热的阳光。
向兴学身上穿着最薄的羽绒服,一下飞机就被暖出了一后背的汗,他把外套脱了挂在手上,伸另一只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走的时候带了两个箱子,回的时候箱子上多挂一个包,包里放加玛准备的一些小物件儿和塞不下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