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会儿把你设成紧急联络人，你再不接电话我可能就死在哪里了。”

    向俨刚刚眉头皱着，被向兴学神精病的表现弄得极度不耐烦，听到这句话表情凝固在脸上。

    打蛇打七寸，向兴学自己就是向俨的要害。

    向兴学找了一家中餐馆，点了不少甜口的菜。

    向俨每道只尝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口味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追你。”

    向兴学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向俨碗里，“瘦了，多吃点。”

    “我说了咱俩结束了，你没必要这样，我不会再跟你在一起的。”

    “我错了，但我还没同意。”

    “这样很没意思。”向俨低下头去，拿筷子拨了拨碗里发亮的排骨，“我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向兴学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我想就行了，吃肉。”

    向俨小口地啃着排骨上的肉，像小鸟在啄食，好不容易把一块肋排啃完了，他又放下了筷子，“你为什么要这样？之前离婚不是离得很痛快。”

    “不痛快啊，离了两年，你要跟我分手，起码得分四年才能分干净，我爱你比爱沈云梦多一倍，可能还不止一倍，十倍的话，我们得分二十年。而且离婚也是沈云梦的错，她出轨了，你又没出轨，我至少再跟你折腾到五十岁。”

    向俨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去，夹起另一块排骨。

    “我出轨了。”

    “你不会。”

    小朋友叹了一口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现在就是这样的，除非你答应我跟我在一起。”

    “我不喜欢你这样。”向俨皱起眉头，把排骨啃干净了。

    向兴学忽然发现他们这样说话，向俨会不自觉地多吃几口菜，便连着给他夹了不少东西。

    “太多了。”

    “慢慢吃。”向兴学拿了个碗，给向俨盛了半碗鸡汤，站起身来，把碗放在他左手边。

    这样的靠近让向俨全身戒备起来，咀嚼的动作也停了。

    向兴学假装没看见地迅速坐了回去。

    “你不喜欢什么，我都可以改，改到你喜欢为止，但是你要告诉我，不然我不知道，这样永远都没法改。

    “之前去博尔塔木卡，我可能也没问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哈萨克牧人的生活，我才去的那里，如果你不希望我去，我就不会去了。

    “我不应该一直不给你打电话，但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是没有卫星电话的，但是后来有电话了我也没给你打这是我的错。我也不应该跑出去，遇到危险我不该一直呆在外面，但是那个时候真的是没办法，一个小姑娘被马颠下来在雪里摔断了腿，我不能放着一个女孩子在风雪里等死……我下次就不会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了，不会有下一次。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我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向俨埋头吃菜，不说话。

    向兴学又给他夹了两块排骨。

    他想起来黄桃还说过向俨不喜欢旻旻跟着他。

    “我跟陆旻把话说开了，他知道我很爱你。一去就说开了，我不喜欢他，我爱你。

    “他跟我去是跟学校打的申请，不是我让他跟去的。

    “而且我怎么可能对学生下手呢。”

    第45章 觉醒也不够

    向俨吃光了碗里的菜，拿纸擦了擦嘴。

    “饱了吗？再吃点吧？”

    “刚刚那些话谁教你说的？”

    “我自己琢磨出来的。”

    “行。”向俨拿上外套作势要走。

    “我说我说我说我说我说你别走。”

    小朋友坐回了座位上，挑着眉毛看他。

    向兴学在心底里发出一声哀鸣，聪明还是向俨聪明，这会儿冷静下来自己就占不了上风。

    “是黄桃，就是跟我们一起去波塔家冬牧场的女学生，摔断腿的也是她，她发现我衣服里有暖宝宝的，不然我跟她都得死在博尔塔木卡。”

    向俨眼神示意向兴学继续。

    “她只是指点了我一下，话都是我自己说的。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太笨了我感觉不出来你在想什么，再喝点儿汤吧？都盛好了。”

    向俨看了一眼汤，又看了一眼向兴学。

    “你就喝点儿吧。”向兴学发出乞求的声音。

    向俨拿调羹挖了一勺鸡汤送到嘴边。

    “喝完喝完，脸上都没肉了。”

    向兴学看着他把汤喝完，小心翼翼地多问了一句：“再来一碗吧？”

    “饱了。”

    “小鸟胃，吃得比女孩子还少，怪不得不长肉。”

    其实向俨已经吃了半盘排骨，还有七七八八加起来能有整碗的菜，又喝了一碗汤。

    “猛禽也没我吃的多。”

    向俨说完就闭上嘴看窗外，假装没说过这话。

    向兴学激动得要哭，小朋友冷酷的幽默感又回来了。

    他识相地没有接话，把剩下的菜扒拉进肚子里。

    “机票是怎么回事？”向俨把手肘撑在桌子上，用手托着脑袋，“怎么看到的？”

    “我把你的账号绑在我手机上了，你买票我都能看到短信通知。”

    “你挺有能耐啊。”

    向兴学心里紧张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向俨的能耐比向兴学大得多，但是向兴学不敢回嘴。

    向兴邦说向俨不愿意把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爱情透露出来，那样他会觉得没面子，会生气。

    小朋友明面上一步都没朝向兴学走，不，可能“不情不愿”地走了几步，暗地里却迈了几万步，几十万步，一个人，跨过万水千山，斗遍艰难险阻，走到向兴学身边去。

    他孤身一人倔强地把一条寂寞的路走了许多年。抵达的时候还非要穿着锦衣华服，让自己看起来游刃有余。

    向兴学觉得自己是时候为他修一条平平坦坦的大道了。向俨这样的小孩，最不该吃苦，他应该坐在轿子里，戴着红盖头，舒舒服服地被人抬着，然后叫向兴学一声相公。

    他不该承受这么多的辛酸苦楚。

    向兴学想知道他来时的路，也想护住向俨最看重的脸面。他可能情商不太高，但有些事要用心做，用心做才有可能做好，也能少一点伤害。

    “东方航空是吧？什么时候解个绑？”向俨问得轻飘飘的，眼神也在飘。

    “我不会。”

    向兴学闭眼吸了口气，睁开眼就预备耍赖到底。

    向俨抿嘴笑了一下，笑得很浅，但是眉眼弯弯，黑眼珠子里有星星。

    眼下弯弯的卧蚕也在笑。

    温柔而可爱。

    可是笑完之后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友好，“我替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