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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活着离开锁魂墟,便是重华珠的作用。如今你与它尚未完全相融,为时不晚。若再迟些,你的心性会完全被重华珠主宰,后果不堪设想。”陆初阁道。

    “这么说来,你是特意来杀我的?”陶然然平静地问道。

    陆初阁点点头,道:“不错。”

    “你不怕陆鹤青知晓么?”陶然然反问道。

    “鹤青他一时半会回不来,他身为众玄宗主,身负重担,你的存在,只会毁了他,毁了众玄。”陆初阁坚定道。

    陶然然痴痴笑了起来,不知不觉,泪水滴落在手背,打湿了袖口,“想不到我竟然有这么大本事。”

    陆初阁不再与他多言,暗暗运力,朝陶然然身上送去。

    陶然然只觉胸口一疼,强压下不适,反手一掌打在陆初阁身上。

    “嘭!”陆初阁摔倒在地,捂着胸口,吐了口鲜血,死死瞪着陶然然。

    陶然然扶着榻边的雕栏,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小心地摸索着,挨到门框后,毫不犹豫地走出去,身影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

    空中飘来几朵雪花,陶然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只要能走的地方便走,不能走便跪在地上,靠手摸索,摸到平坦的地方,便跪着前行,四肢冰冷。

    “我能替你大哥报仇,只是当我进入你的身体后,你便会被仙门百家视为异类,万人声讨,众玄最甚。若你遇见困难时,随时只需呼唤我,我便会出现。对不起,之前骗了你,可是,既然你被我选择了,只能承受了。”脑海中回荡着重华的话,陶然然沉默了许久,直到身上的单衣被被雪水打湿,这才回过神,继续艰难地往前行走。

    陆远书扔下手中的烛台,扶起倒在地上的陆榆,心疼道:“鹤青,叔公也是为你好,你可千万别怪叔公啊。”

    陆初阁一瘸一拐地推门而入,看向陆远书,摇摇头,道:“逃了。”

    “逃了便逃了吧,那孩子也可怜,便由他去吧。”陆远书道。

    “不行!他必须死!”陆初阁认真道,“介时哪怕鹤青杀了我,我也不悔。”

    陆远书背起陆榆,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只好说道:“回众玄?”

    “好,海客会尚未开始,介时再来。”陆初阁道。

    于是,一行人趁着夜色,匆忙离去。

    本以为只是随意飘些雪,哪只一下便是一整夜,放眼望去,四周白茫茫一片,大伙手上捧着热乎乎的红薯稀饭,心中一阵喜悦,明年开春可以省些活了。

    日头懒洋洋地升起,跳出云层,悬在空中。

    妇女们抱着木盆往河边走去,不料脚下绊到东西,一个踉跄,木盆中的衣服散落一地。

    “李婶子,可摔到哪了?”一人将李婶子扶起,替她将散落的衣服收拾好。

    李婶子爬起来,揉了揉膝盖,低下头想看看究竟绊到了什么东西,看清后,再次跌倒再次。

    “我说李婶子,你这是没吃早饭吗?”那人调侃道。

    李婶子连忙跑开,颤抖地指着地面,道:“廖大娘,你,你看,是个人。”

    廖大娘一听,抱紧手中的木盆,小心翼翼地上前查看,吓得盆子掉在地上,待过了一会儿,壮着胆子上前,用脚轻轻推踢了踢,再看到一男子脸懂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双眼紧闭。

    “李婶子,过来。”廖大娘对躲在一旁的李婶子摆摆手。

    李婶子犹豫了许久,见廖大娘一再催促,只好磨磨蹭蹭地上前。

    “来,把他抬起来,丢到那边洞里。”廖大娘道。

    李婶子吓得快哭了,结结巴巴道:“我不敢。”

    “死者为大。”廖大娘道。

    拗不过廖大娘,李婶子只好深呼一口气,闭着眼,抬着男子的双脚,与廖大娘将他扔到一旁的洞里。

    廖大娘扶着石头喘着气,摸了摸袖子,掏出一个冷得发硬的馒头,丢到男子身侧,道:“身上只有这些,莫怪。”说完,拉着李婶子,捡起木盆,飞快地冲向河边。

    画堂内,陆榆面色铁青地看着陆初阁,冷声道:“为什么?”

    “放肆!”陆初阁手在桌子上一拍,“你这是什么态度!”

    “为何要骗我?”陆榆再次将目光转向陆远书。

    陆远书尴尬地低下头。

    “为什么?因为你是众玄宗主,因为你是陆鹤青!”陆初阁激动道。

    “我不当宗主了。”陆榆道。

    “胡闹!”陆初阁呵斥道,“为了一个陶然然,你竟想抛下众玄,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想他。”陆榆说完,转身离去。

    陆初阁气得胸口疼,拿起挂在墙上的束仙绳,朝陆榆身上套去,将他给牢牢捆住。

    陆榆双手连着腰身被紧紧束住,抬头看向陆初阁,眼里迸发出森冷的恨意。

    陆初阁愣住了,心里泛起一丝纠结,转瞬即逝。

    最终,陆榆被“请”回了孤鹜居。

    第47章 哑女

    三山城外不远处的山洞内,寒风钻进宽敞的洞穴,留下欢快的声音。

    倒在地上的人身上盖着一卷破草席,草席上还铺着些枯黄的稻草。

    陶然然冻得红肿的双手终于有了一丝反应,手指微微颤抖。挣扎着身子往后退了些,感觉到耳畔的风声逐渐减弱,这才缓缓睁开眼。

    眼前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轻轻动了动发麻的脚,不知碰到什么,发出清脆的声音,吓得心头一颤,连连后退。

    冷静下来后,陶然然捂着胸口,感受到胸口规律的碰撞,嘴边扬起苦涩的笑,他命还真大。

    身上单薄的衣裳使得陶然然牙齿直打架,将身旁的草席与稻草裹在一起,覆在身前,然后蜷缩着身子,双手交叉抱着肩。

    肚子咕咕作响,双腿跪在地上,左膝盖碰到一块东西,立即将其拾起,捧在手心,轻轻捏了捏,有片刻柔软,原是个馒头,不知是谁留下的,也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馒头被陶然然放在肚子里紧紧捂着,待软化了一些,这才拿出来撕开一半继续放回肚子里,将另一半细细掰开吃。

    “可曾找到?”陆榆问道。

    陆雨眠站在孤鹜居门前,对上陆榆那双夹杂着期盼的目光,摇摇头,道:“未曾。”

    陆榆沉默片刻,道:“用觅邪符试试。”

    “宗主?”陆雨眠惊讶不已。

    陆榆不再多言,转身走进屋。

    陆雨眠无奈叹气,大长老这又是何苦。

    陆易春蹲在草丛边与久微轻声讨论着陶然然的事情。

    “他与你们宗主,算是到头了。”久微感慨道。

    陆易春闻言,伸手扯了扯久微脑袋上的叶子,不赞同道:“你这乌鸦嘴,休要胡说。”

    久微抬起短小的胳膊护住脑袋上的叶子,道:“哪有胡说,本来就是事实,你们大长老那脾性,知晓陶然然与重华珠融为一体,还能让他存于世么?再往大讲,众玄为仙门之首,掌管四海安宁,陶然然身怀邪物,若是被其他门派知晓,安能存活?陆初阁素来顾惜众玄名声,于情于理,断不能留他。这次侥幸逃走,可下次呢?”

    陆易春眸光微黯,久久不语,久微所言与陆初阁相差无二,这么说来,夫人当真必死无疑么?思及此,陆易春伸手郁闷地抓着头发。

    天气逐渐好转,接连几天红日高悬,四周堆积着的冰雪慢慢消融,窝在家中的人们开始走出屋外,坐在石头上晒着太阳,与邻里话家常。

    陶然然扶着石壁,艰难地走出山洞,待周围那股压迫感消失后,这才慢慢挺直腰身。感受到身上的温暖,不禁一阵恍惚,他该怎么走?

    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一个不察,坐在地上,滑了下去,最终停了下来,屁股上火辣辣的疼,还有着泥土的湿润感。

    恰好车夫方达路过,为人和善,看见陶然然茫然地坐在地上,立即停下马车,好心问道:“这位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要不我带你一程?”

    “西洲。”陶然然不知方达在哪个方向,却也抬起头回道,由于之前被莫复归骗过一次,是以并不相信方达,带着疏离。

    方达愣了一下,自我介绍道:“我叫方达,是位车夫。”看着依旧背对着自己的陶然然,“你的眼睛?”

    “看不见。”陶然然轻描淡写道。

    方达也不多问,下车扶起陶然然,道:“我去都邑喝喜酒,不去西洲,西洲与都邑相邻,我便捎你一程,放心,我不会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