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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配吗?”他轻轻问。

    她不敢吭声了,忙说:“我老了,我不懂。”

    她确实不懂,夏天越近白天越长,吃完饭洗过碗筷,天色也不会很黑,等她走了后,霍宜安依然维持着那个坐姿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

    配吗?他从来没觉得白鹭和陈新童相配,陈新童就是陈新童,虽然他出演了好几部电视剧,在不同的戏里痴恋不同的女人,霍宜安也没觉得他和她们任何一个人相配,因为那都是演出来的,陈新童的演技不差,表白时眼神飘忽、愤怒时嘴角颤动,想念时低眉沉思,可他知道,那不是真的。戏外,他对她们都像是朋友般相处,接打电话的时候从来都是带着笑意。

    他没有因为她们的一个电话就即刻报道,没有因为她们的几句话而脸红忐忑,没有替她们挡过飞来的汤匙,不会彻夜陪她们打从零学起的游戏,不会被亲吻的时候皱着眉头忍耐,更不会满面通红、声嘶力竭的表白。

    “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我会这么远跑来找你吗?我会站在你家门口等你等到现在吗?”

    隔着一方液晶屏,陈新童在里面吼着,拍戏的那天,他淋了半天的雨,整张脸都是苍白的,可是因为见到了白鹭演的女主角,眼睛里还是闪着光。

    天色也配合着黑了下来,照着霍宜安木然的脸,奇怪,分明知道是假的,可他还是感觉眼眶莫名湿润。他是哭了吗?不,他不会哭的,他又怎么会因为这种剧情哭呢?

    “你对我很重要,不仅仅是因为只有你对我好。”

    可是,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周一的例会,霍宜安又一次缺席。临近尾声,stel还联系不到他,去像霍宜恒汇报,霍宜恒最近的笑容少了许多,对她也像以前那样和蔼可亲,钢笔在桌子上敲着:“我不相信,你和佳恩是他的贴身助理,如果连他都联系不到,公司要你们有何用?”

    “是,是!”stel点头如捣蒜。

    会议结束,参会人鱼贯而出,她正要慢慢解释,佳恩就冲了进来:“我联系到老板了!”

    “什么?!”她又惊又喜地回头,“他在哪里?”

    连霍宜恒也动容地站了起来。

    可佳恩话语又顿住:“我……我不敢说。”

    霍宜恒吩咐道:“说。”

    佳恩很困惑地说:“他说他在肯尼迪机场,买手表。”

    那是圣诞限定款,年初就已经售完,霍宜安不死心地问:“你能不能帮我查一下,看哪里还有库存。”

    “……”??

    “在哪里我会过去买,多久我都愿意等。”??

    “抱歉,先生,确实是售完了。”??

    “哦,这样子,我明白了。”

    因为外公非常惯着他,几个孙子里最看重的也是他,虽然霍宜轩比他更小,可毕竟不在身边,所以长这么大,只要霍宜安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过,什么好的外公都留着,紧着他,连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给他摘下来。小学时写毛笔字,他们全是用周虎臣的笔,只有霍宜安用上等莱州狼毫,那是外公写字的笔,还亲自教他写,抄苏轼的《定风波》,他小,读不懂,问外公是什么意思,外公却笑:“你以后就会读懂,你这么聪明。”

    可惜他只在课本上学了苏轼的两三首词,外公就去世了。

    那时霍宜轩一直在加拿大上小学,连中国话都说不好,办的丧席每道菜他都吃不惯,气的哇哇大哭,霍宜安只是低着头,默默忍住眼泪。

    直到火化那天他还在心里偷偷许愿,他许愿用自己所有的东西换外公醒来,哪怕只是再睁眼看一看他,再摸一摸他的头发,甚至是因为他淘气而打他,可是他想了许久许久,最后母亲唤他过去别上小白花。

    命运就好像喜欢跟他开玩笑似的,拥有的时候他总是觉得理所当然,不懂珍惜,每每到他失去的时候才让他意识到失去的东西对他有多重要。

    返程的飞机上,霍宜安越想越后悔,起码不应该空着手,再怎么样也要买点礼物送给陈新童,不然要怎么开始和他搭话。

    结果下了飞机他的电话就几乎被打爆,stel赶来接他,她见到他那表情仿佛悲喜交加:“你总算回来了,老板,吓死我们了,我们心脏都让你吓停了。”

    一周后,陈新童在网上看到霍宜安的采访,很少受访的他把几家媒体找来,像开小型新闻发布会那般慎重似的,细细谈了自己推掉杜导演片约的前后。

    “因为我是陈新童的老板,我知道他一直非常想参与拍摄傅照青导演的影片,我个人其实对两位导演都非常欣赏,但是由于我个人跟他沟通不够,对他关心不够,才造成决策失误,让两边导演都感到我们奥寰好像缺乏诚意,我只能说我非常抱歉,也很对不起陈新童。”

    有记者半开玩笑似大着胆子的问:“以前霍总很少澄清新闻的,这次也算为新童破例了,看来你真的很欣赏他。哈哈,是不是担心新童跳槽啊?”

    霍宜安微微一笑:“对,我很欣赏他,奥寰也绝对不希望失去他。”

    陈新童看下面的评论,网友们又歪了重点。

    “奥寰老板真帅,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每次只顾舔颜的难道只有我一个?”

    “啊啊啊啊,人家的老板为什么长得这么帅,言谈举止还这么有风度,奥寰送老板出道好了,我实名送老板走花路。”

    “小姐姐对我们总裁感兴趣?点我主页加关注,霍宜安后援会博只此一家!”

    他默默关了视频,把手机揣回兜里,助理走过来把矿泉水递给他:“新童哥,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呀?”

    “有吗?”他摸摸自己的脸,发现原来自己真的竟然有些笑容,他笑什么,真是……

    他拧开水瓶喝了两口,离复工还有一会儿,和助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王璇走过来:“新童,这周末是江唯乔的生日,他昨天就给了我邀请函,让我转交给你,被我忘了,你愿意去吗?”

    江唯乔十九岁出道,每逢十、五都和粉丝一起过生日,去年他和粉丝一起庆祝了三十五岁的生日,今年就留给了朋友们。

    陈新童很高兴:“当然,你比我了解他,送他什么礼物他会比较喜欢?”

    第43章

    最后王璇弄来一幅某中年美术家的油画,这美术家现在是当地画院的副院长,数次斩获国内外大奖,因此画作价格居高不下。

    他们到江唯乔家时接近七点半,他这栋别墅坐落在a大附近的后山上,这一带环境清幽,能在这里买房的都是a市有钱有势的人。果然走进院子,陈新童就发现几张熟悉的商界面孔,都携着年轻漂亮的女伴,那些女孩子看到陈新童,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过来,引得那些男士也向他张望。

    江唯乔朋友很多,年龄跨度也很大,因此一个生日气氛也相当热闹非凡,他们在人群里穿梭了半天也没找到他人,王璇把陈新童引到长桌前,这才抬头望向二楼。

    那水晶灯巨大晃眼,长短参差的大颗水晶串成珠帘似的,即便是挂在五星级酒店的大厅也配得起,这种灯不只是贵,而是难打理,唯有不落半点灰尘才显得这样亮,亮到令人目眩。

    她却不甚在意,这才瞄见江唯乔站在二楼与人交谈,他穿着件剪裁不很正式的衬衫,随意地和别人有说有笑。

    他立时也发现了他们,朝王璇招手,微微一笑。

    她马上示意陈新童向上看,要他和自己一起过去冲江唯乔打招呼,陈新童点点头,两人才向楼梯边挪去,却发现二楼有个人下来,江唯乔被他拍了拍肩膀,不由得回头:“哎,我说你到哪儿去了呢。”

    “我接了个电话。”

    他们楼梯上到一半,这个声音不大,可是还是轻易地在几级台阶之外的距离里飘在他们耳朵里,王璇走在前面,听着这声音竟然是霍宜安,一时不知是进是退。

    陈新童被她挡在后面,也停住了步子,两人站在楼梯上,有点挡住上上下下的人的去路,王璇别过头,满脸抱歉地低声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霍总也来了。”

    其实她应该想到的,毕竟霍宜安和江唯乔的私人关系不错,江唯乔又是奥寰最大牌的艺人,恐怕霍宜恒也在现场。

    “如果你不想上去,我可以先过去跟江老师打招呼,过会儿你单独过去和他说上几句话就行了。”

    陈新童微微摇头,只说:“没必要,今天是江老师的生日,我现在也不是不能过去打招呼。”

    见他说的淡定,王璇也不再推辞。

    听说陈新童带来的油画正是他心仪的作者画作的,江唯乔十分惊讶,很是不好意思,拍着陈新童的肩膀:“谢谢了,我本来是想邀请你过来单纯的和大家一起开开心,不过……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陈新童倒觉得他太过客气了,忍不住说:“这幅画并不贵重,其实也是璇姐选的,我只是……”

    江唯乔哈哈笑着,打断了他:“一段时间不见,你倒还是没变,我知道王璇跟过我,那必然了解我,但是这礼物里也有你的心意,是你想投我所好,她才有的放矢,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

    在有这样的成就的男演员当中,江唯乔算是很年轻的,也很和蔼可亲,对陈新童很亲昵,一会儿拦着他的肩膀,一楼不知为什么爆发出笑声,太吵了,他说话的时候用手微微遮住嘴,凑在陈新童耳边。

    陈新童一米八出头,比江唯乔高一些,听他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微微低头,表情很认真。

    他说完了,笑着看向霍宜安,说:“没想到你轻易不出手,看人倒是蛮准,新童性格太好了。”

    见他把话题引过来,王璇脸上虽然带笑,却觉得自己的笑容僵硬得不能再僵硬,默不作声,却专心致志听着,想着随时杀出来救场。

    霍宜安默不作声地点点头,刚刚陈新童低头那表情让他心里有点痒,强行把目光从陈新童脸上移开。

    江唯乔不明所以,还以为他在摆老板的架子,觉得好笑又好气,又对陈新童说:“他虽然不愿意当着你的面夸你,但是他是很看中你的,前段时间为了再从傅导那里把你的角色要回来,他请我出来打球,还对我说,什么条件随便我或者傅导——”

    “江唯乔。”霍宜安突然很生硬地岔开话题,“还有五分钟就八点了,下去吧,朋友们都在等你。”

    江唯乔愣了愣,哑然失笑,拍了拍他的背:“你还真是好老板嘛,我看你对我可没有这么好。”

    他三十六岁了,按道理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应该早已经不复当初那样的真挚纯粹,可听他言谈举止,倒是还很活泼,当众切开蛋糕,把第一块递给霍宜恒。

    霍宜恒很推拒:“你是寿星,第一块应该你吃。”

    “你和我还这么客气?”他笑着塞给霍宜恒,又把第二块递给霍宜安。

    霍宜安说:“我来切吧。”

    江唯乔很夸张地惊讶了下,笑着说:“我怎么敢劳你大驾?”转向众人,“咱们某些杂志的大主编权当没听见啊,我可不想明天就上头版头条说我比老板还牛,老板还得替我打下手。”

    现场大家都笑做一团,霍宜安不再坚持,却安安静静地走去开香槟。

    香槟塔被慢慢倒满,淡金色的液体注入玻璃杯,随后被众人分走,陈新童也端了一杯,在热烈的祝福声后抿了一口。

    他应该看江唯乔的,可或许是因为霍宜安站的离江唯乔太近了,他鲜少不穿衬衫,穿了件线织的薄薄的长袖休闲衫,锁骨支棱着,一种别样的清瘦且帅气。

    他想自己站在角落里,就算只扫两眼,霍宜安也不会发现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