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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说要帮我,结果竟然自己跑去撩妹,毫无责任心!”

    “撩妹是什么?”

    “就是跟女生聊骚!”

    “聊骚是什么?”

    “就是……你又在戏弄我吗?!”

    周晃笑眯了眼,无辜的说:“我中文不好嘛。”

    施乐桉不想理他了,冲进厨房准备做饭。

    “喂,别生气嘛,”周晃也跟了进来:“哪里不顺利吗?”

    “哪里都不顺利,”施乐桉叹了口气,背影萎靡:“我一直结巴,薇娅肯定觉得我很无聊,我再也不可能跟她说上话了。”

    “怎么会,薇娅很善良的。”

    施乐桉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本该是我的gan,随时为我救场的。”

    “抱歉,我以为你想要二人空间。”

    “那你也不该和别的女生勾搭,你应该时刻注意我这边的情况。”

    “哇哦。”周晃干巴巴的笑了笑:“真像是总裁的发言。”

    施乐桉也意识到自己言语有失。他本该是高兴的,能跟薇娅单独说话,单独相处,但当他意识到自己同这个美丽的姑娘无话可说,只能干巴巴的介绍景点故事时,他的心底就涌起了一股不愉快的情绪。

    俩人间的氛围越来越尴尬,这股情绪也越来越严重。

    小心翼翼的说话,小心翼翼的微笑,他不知道自己像个傻瓜一样到底在干什么。心里甚至生出一种‘如果一个人呆着说不定更好’的想法。这股不愉快像飓风一样,越来越膨胀、越来越难以忍受,直到他听到身后周晃和温曼曼的欢声笑语,他彻底恼怒了起来。

    是他搞砸了。

    最后的最后,薇娅甚至主动同他搭话,可他已经提不起兴致了,只能简短地做一两句回应。

    这不能怪任何人,更不能怪周晃。

    “抱歉,是我搞砸了,我不该对你乱发脾气。”

    “没事,原谅你了。”周晃大度的笑笑:“我也很善良的。”

    “去你的。”施乐桉松懈下来:“今晚想吃什么?”

    6第六天

    今天他们的活动是体验本省一项非物质文化遗产‘象鼻瓷瓶’的制作。

    经过昨天的失败,施乐桉安分了许多。

    他意识到了薇娅和他心中那个‘笔友’的差别,但他没有权利将自己的幻想强加于一个毫不相干的女生身上。

    “懦夫。”周晃轻蔑的说。

    “我没有放弃!”施乐桉赶紧反驳,说着声音又弱了下去:“只是,要换个方式,慢慢接触……”

    周晃看看他,带上了帽兜儿,没再说话。

    大巴启动了,引擎转动带来的颤动波及了他的手臂。施乐桉想看窗外,但周晃睡在靠窗的座位上,因此他不得已必须要先看周晃再看窗外。

    周晃脸上的肉正在微小颤抖,跟他的手臂一样,受了引擎的影响。

    这家伙每天顶着鸡窝头,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不是连婴儿肥都还没褪去嘛。

    虽然跟薇娅没有血缘关系,但俩人的个性真是天差地别。

    薇娅就像是教养良好的大家闺秀,周晃就像个神经大条的街头混混。

    但有时候,又意外的细腻。

    这个词叫施乐桉恶寒了一秒。

    巴士最终停在了文化宫,他们将在这里完成一次富有教育意义的传统文化体验。

    形式很像是以前公园里二十块钱一个人的捏陶土,不过在这之前会有老师给他们放个ppt,讲解二十分钟,示范二十分钟。

    打扮靓丽的中外同学们很快被要求穿上塑胶围裙和塑胶手套,一个个化身卖鱼师傅。

    周晃懒洋洋的跟着施乐桉,他搬了个草莓粉的塑料小板凳坐在边上,看施乐桉手忙脚乱的捏形状。

    大概是儿时玩泥巴的快乐还刻在记忆里,刚开始许多嫌脏的女孩子也好奇的捏了起来。这个接地气的活动受到了中外同学一致热烈反响,在这样热火朝天的气氛中老师趁机宣布要评个一二三名,激发了同学们的竞争意识。

    施乐桉心里有点急。倒不是说他有多想拿个名次,而是当周围的人多少都成了型,而你手上的陶土居然比器具上的还多时,自然而然产生了落后太远的焦虑。

    他看了看周晃,后者托腮,一脸天真的看着转盘上的那团泥越来越小。

    “喂,帮帮我。”施乐桉说。

    “不要。”

    “别闹了,快点。”

    “不要。”周晃的声音转了个弯,施乐桉的心脏也跟坐过山车一样过了个急弯:“除非,你去跟薇娅坦白心意。”

    “你有病吗?那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

    周晃站起来就要走。

    眼疾手快的施乐桉一把抓住他:“好好好,我知道了。”他敷衍的叫道,心里的小算盘打的噼啪作响。

    坦白就坦白,又没说什么时候坦白。

    他准备站起来给周晃让位,谁知这人居然把他按了下来。

    “别动。”周晃弯下身来,从后面圈住他:“手,放松。对,慢慢地慢慢地……”

    施乐桉感受到周晃的体温笼罩了自己,当他说‘慢慢地’时,他的语气轻而绵长,像在吹气或是催眠,听的施乐桉颈背发麻,指尖发软。

    他身上还残留着早餐酒酿圆子的香甜,酒味和甜味让身体的热气冲进了施乐桉的心里。他两眼发直地看着周晃修长的手指似有若无地、一下一下地碰着自己的手指,心里也跟着一下一下的收紧、放松。

    搞错没,施乐桉祈求上帝自己没有脸红,两个男人这种姿势不是很奇怪吗。

    但他也没舍得推开周晃,甚至连句拒绝都没说出口。

    不能在这时候惹怒周晃,他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维持这样直到做完就好。

    最后,他们的陶土捏成了第一名。

    对施乐桉来说这是意外之喜,但当周晃朝他得意的露齿而笑时,这份意外之喜突然变得重要了起来。

    由于明后两天是野营,他们回家后早早的收拾完东西就睡下了。

    半夜里,施乐桉听到了楼下有人大声喧哗,像是在吵架。

    一开始他怀疑是小偷进来了,随后立马意识到没有小偷会在户主家大吵大闹,于是另一个可喜的可能性涌上心头——是他妈妈回来了。

    他赶紧下床,连拖鞋都没穿就要冲出房间。

    就在他打开房门的那一刻,女人崩溃的声音从楼下清晰的传了上来:

    “我没法照顾他!我要工作!他跟你有什么不好?怎么,是你包的二奶不同意吗?”

    ‘他’是谁?

    是我啊。

    施乐桉一怔,开门的手停了下来。

    原来,他妈不想要他啊。

    就在两个月前,他的父母协议离婚了。这栋别墅分给了他妈,他也就如同这栋别墅里的其他财产一起,分给了他妈。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越来越大声:“我又不是不给你钱!他这么大了当然会照顾自己,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会比你一个男人好过吗!”

    他妈显然是气的忘记了家里还住着自己的儿子,她的声音几乎要把房顶掀翻。施乐桉的胸口起起伏伏,最终还是使劲咽下了这口气,决定关上门当做一切都不知道。

    就在门缝即将合拢的一瞬间,哒哒哒的拖鞋声,从隔壁传了出来。

    “who’s there?”周晃用英文大声叫道。

    楼下的梁春吓了一跳,随即想起来自己儿子这些天在家里招待了一位交流生。

    “抱歉吵到你了,我是n的母亲,”她用流利的英文回答,猜测周晃可能是华裔或者马来裔。

    周晃一开始用英文的行为误导了梁女士,让她以为周晃不懂中文,这也刚好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毕竟家丑不的外扬。

    “没事,晚安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