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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经八点多,傅玉怕萧逸等久了,匆忙往饭店赶去,可当他到了那儿,报出预订人萧逸的名字时,服务生却说:
“您是萧少爷的客人?他刚刚和另一位先生出去了,脸色好像不太好,我们也没敢多问。”
傅玉心下疑惑,问了另个男人的外貌特征,听服务生描述很像陈绍光,他刚刚发来的照片显示也在这附近,或许他也想来这饭店吃饭,恰好碰上了萧逸。
傅玉的心一下子提起来,生怕两人发生争执,马上问清了他们两个朝哪儿走的,急忙循着服务生所说的方向跑去。
可他还是晚到了一步。
当他终于在一个隐蔽昏暗的巷子里找到两人时,陈绍光正被萧逸踩在脚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看不清伤势如何,而萧逸的拳头一滴滴地往下流淌着猩红的鲜血,手臂上青筋凸起,一身煞气令人胆寒。
傅玉脑子里紧绷着的弦“砰”地断了。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身体已经冲上前朝萧逸脸上狠狠砸了一拳。
萧逸被这一拳砸得偏过头,踉跄着倒退了几步,傅玉连忙蹲下翻过趴在地上的陈绍光,发现他脸上除了尘土和擦伤并没有什么严重伤口,手却捂着肚子喊疼,衣服上还有零星血迹。
“为什么?”
傅玉起身质问,指尖微颤着,好似被人迎头泼了一桶冰水,凉透了心。
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在体育馆被萧逸按在地上施暴的那一刻。
愤怒、失望、心痛。
他明明给了他那么多次信任,为何他连一个简单的承诺都不能遵守?
沉默的空气像一只大手扼住了咽喉,令人窒息,傅玉等待着萧逸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然而对方却反问:
“你打我?”
萧逸朝地上吐了口血沫,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冷漠而又尖锐的眼神像利剑一样刺向傅玉,令他心脏为之一震。
萧逸从没对他露出过这种眼神。
“你那时候都没有打我,现在,为了他,你打我?”
萧逸神色森冷,一步步逼近,拳头还在不停滴血,傅玉此时才发现那是萧逸自己的伤口在流血。
两人近到只有半步时,萧逸突然将他一推,牢牢按在了冷硬的墙上,染着血的手扣住傅玉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你是不是觉得怎么践踏我都无所谓?反正我永远不会伤害你,只会求你原谅,求你怜悯,对不对?”
傅玉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怒中逐渐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了什么,尽管下巴被捏得生疼也没有反抗,试图安抚萧逸的情绪:
“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说——”
“我不想听你说了。”萧逸打断,声音和手都有些颤:“我已经受够你的话了,只会让我更痛而已,不想再听了,我现在只想做我最想做的事。”
说罢,他垂眸低下头。
傅玉倏然睁大眼。
唇上传来冰冷却柔软的触感,包裹着腥甜的气息,稍纵即逝,他还没反应过来,萧逸已经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收回之前的道歉,我从来都不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有什么错。”
“就算你厌恶我痛恨我,我也要说,我喜欢你,从那时起到现在,一直喜欢你。”
“可你今天这一拳。”他指了指自己淤青的嘴角,“把我彻底揍醒了。”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明明知道不管说多少次你都不会有回应。”
“我亲了你,你也不会再原谅我了吧,那就永远讨厌我好了,起码你还会记得我。”
“就这样吧。”
萧逸的语气像是要永别了一样:
“再见,傅玉。”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
第23章 23
傅玉找不到萧逸了。
打电话过去一直是关机,去到他别墅也没有人影,整整一个月都不见踪迹,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后来问了陈绍光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陈绍光说两人只是碰巧遇见起了争执,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
“虽然是他先动的手,但我后来也打了他,都有错,你别太责怪他。”陈绍光说的很诚恳真切。
可自从听了萧逸那句“反正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之后,傅玉总觉得某个地方说不出的违和,似乎有什么重要的、被忽视的线索在脑海里忽隐忽现,捉摸不定。
他抓不住理不清自己纷乱的思绪,很想找萧逸好好谈一谈,也想为自己误会他单方面欺凌陈绍光而道歉。可萧逸就这么消失不见了,他甚至去了萧氏集团询问,得到答复说萧逸最近都没有来公司,事务全交给了下级处理,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
别无他法的傅玉只能每晚下班时让司机拐到萧逸家门口看一眼,然而每次别墅里的灯都是暗着的。
这天他一如既往地经过别墅,却看到里面亮着灯,别墅外的铁栅栏门也开着。
傅玉匆忙下车走到门前,按了好几下门铃,门终于开了,来人却不是萧逸,但这个人也不陌生,是萧逸的保镖阿力。
阿力看到傅玉一愣,随即说:“少爷他不在。”
“他在哪里?”
“咳,这个……”阿力看起来有些为难,“抱歉我不能跟您说。”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我也不清楚,少爷只是让我来清理掉一些东西。”他踢了踢脚边的纸箱。
里面装了各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有笔记本、相册、文件袋……和那个海豚造型的玩具。
傅玉看着其中几本本子有点眼熟:“我能看看吗?”
“这……”阿力犹豫了一秒,觉得应该没什么大碍,“好吧。”
“谢谢。”傅玉拿起一本像是笔记本一样的本子,翻开来,里面写了许多数学题,有些字迹工整,笔锋利落,解题步骤详细清晰,有些则字迹潦草肆意,几乎辨认不出写的什么。
他一看到自己的字迹就想起来了,这是高中时萧逸的数学错题本。那时萧逸最差的科目就是数学,试卷发下来总是错一堆,他一开始不愿订正,后来傅玉盯着他,帮他一起订正,才让他逐渐养成了整理错题的习惯。这箱子里几本笔记本,都是那时候留下的,没想到他竟保留到现在。
傅玉叹了声气,把笔记本放回去:“他让你扔了这些?”
“倒没说扔……少爷说不想看到这些了,让我搬走。”
“既然这样,不如给我吧。”
“啊?”阿力诧异,“不太好吧……少爷知道了会骂我的。”
“那你把他新号码告诉我,我自己去问他同不同意。”
“少爷没有换号码啊。”
“那他手机怎么——”
傅玉顿住,登时明白了,是萧逸把他拉黑了。
“好吧,我也不为难你。这上面有我的号码,有什么事你可以打给我。”傅玉无奈地从西装口袋抽出一张名片递给阿力,“这箱东西先别扔,行吗?”
阿力见他态度恳切,最终答应了,接过名片看着傅玉的车远去,内心百味交杂。
明明看着挺礼貌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伤起人来就那么狠心呢?
几星期前某一晚,睡梦中的阿力突然接到酒吧经理打来的紧急电话,说萧少爷自己一个人开了间包厢,把酒吧所有品种的酒都点了个遍,总共几十来瓶,随后就吩咐不让人进,三个多小时过去了,经理怕出事,便打了电话过来。
阿力一听就知道事态严重,以往少爷再怎么喝闷酒也会让他陪着,以免真的喝过头。这回居然没联系他独自去了,怕是遭受了什么重创。
果然不出他所料,当他赶到酒吧撞开反锁的包厢门时,入眼尽是横七竖八的空酒瓶,萧逸倒在沙发上,嘴角不知为何有大块淤青,喝得烂醉如泥,吐得到处都是,几乎是昏迷着被抬出了包厢。
隔天酒醒之后,萧逸让他开车回了本家,紧接着几个星期都闷在偌大的房子里哪儿也不去,整个人仿佛丢了魂魄似的,和高中那时一模一样。阿力一看就知道必然与傅玉有关,可他也不敢多问。
这两天少爷总算勉强恢复了点精神,今天刚回a市,这会儿正被一群不正经的富二代拉去喝酒。换作平常萧逸是不屑跟那些人混在一块儿的,今天却破天荒地答应了。
还是在逃避现实吧。阿力心叹道。
他利索地收拾打扫完积灰许久的别墅,匆忙赶往他们玩乐的夜总会,推门进去的时候,自家少爷正在跟人拼酒,几个人同时拿起一瓶酒开始往自个儿嘴里灌,谁先喝完谁就赢。
萧逸第一个喝完,随手把空酒瓶往对面墙上一砸,“砰!”地一声碎了满地玻璃渣子。
周围人纷纷大声喝彩夸他好酒量,萧逸咧嘴一笑,舒展双臂靠倒在沙发上,立刻有几个女模特往他身上黏。他手肘一挡把人推开,烦躁地扯了扯被酒水浸湿的领口,抬眼看到进门的阿力,沉声问:“处理好了吗?”
阿力不敢说遇到傅玉的事,只回答了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