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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纸张簌簌翻过的声音,是从书房外传来。应该是起风了,还未收整的书丢在地板上,被风一页页踩着。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几秒。

    怀初转身离开江蘅,向外走去。

    “怀初”

    江蘅无比难过,想要说什么挽留,但发现一切早就无从说起。

    真的起风了。春寒悄悄窜进屋子,但是日光依旧,阳台的推门被怀初关上,隔着一扇玻璃,屋子里又是暖意融融。窗外还能看得到那些带着洋洋春意的生命,蓄势待发,不疾不徐,等待着自己的季节,恣意生长。

    怀初蹲下身捡书,一本本抱到怀里,然后起身,继续走向书房。

    江蘅抱着膝盖坐在地上,闻声抬头,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怀初,没有说话。

    怀初抱书站了好一会,最后忍不住叹口气,语气责怪:“你都不帮我扶梯子吗?”

    江蘅抬头愣了愣,一边听话起身,脸上的笑容出现一半,猝然间眉心紧皱,捂着腹部一下跌坐在地。

    “江蘅!”

    怀初吓死了,扔了书就去扶人,慌慌张张,一双眼上下来回瞧着,“你怎么了?是不是宝宝?江蘅?”

    江蘅疼得说不出话,额头渗出冷汗,脸瞬间白到了底。

    一步都动不了,怀初六神无主,“很痛?江蘅你别吓我,我——”脑子里只想到一个可以求救的人,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钟聿的号码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被接了起来,钟聿压着声音,周遭安静至极,似乎在开会。

    江蘅已经疼得不大有意识了,怀初急得掉眼泪,“哥,怎么办,江蘅不好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钟聿起身从座位上站起,一边眼神示意简朔继续接下来的董事会安排,捞起大衣就推门离开会议室,声音安抚镇定:“不哭,我这就过去”。

    钟聿来得很快,尚有两分意识的江蘅直接被送去了钟氏医院。

    等待的间隙,怀初想起了钟简,但这个念头刚起,想到江蘅的态度,怀初便忍住没有告诉钟简。即使照江蘅目前的状况,钟简的陪伴会更好

    钟聿全程安排周全,江蘅的情况稳定得很快。最后查出来精神压力过大,加上身体过分疲劳,心力憔悴。好在这次送来及时,不然就有流产的风险了。

    怀初听到“流产”两字,被吓得直点头,跟在医生身旁认认真真记下全部的医嘱,就差没有随身带个小本了。钟聿心疼又好笑,摸了摸怀初的头,额发都急湿了,轻哄:“会没事的。我让他在医院待一周,等情况全部稳定了再说。”

    怀初顾不上回答钟聿,一双眼全在主治医师上。

    钟聿叹气,看了眼病床上尚在沉睡的江蘅,忽然想到,这个秘密真的能拖到孩子出生吗。

    不会的。

    钟简这段时间像变了个人,心思也沉了。

    一切都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只能让他们两个去解决。

    他只要把怀初带走就好。

    第六十五章

    钟聿料想得没错。

    只是时间有些晚了。

    钟简发现的时候,江蘅已经出院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

    鹭湾医院二部住院楼的设备安装和调试已经进入最后阶段,钟简天天和一群alpha工程师在一起排查隐藏故障。和钟聿承诺的一样,一个月后,此前陈家运来的那批粗制滥造被全数退回。紧接着,钟氏集团和陈家彻底解除合作关系。

    这件事后来上了头版财经新闻,只是那时大家都被江市闹得沸沸扬扬的连环凶杀案占据注意力,有心关注这件事的人就更少了。

    与陈家合作关系的解除,在为数甚少的一些人眼里,就是钟家变天的征兆。集团内部纷争越来越紧张的那些日子,外界看来依然风平浪静,而远在鹭湾的老院长每隔两天就要和江市通一次电话。

    最后一通电话还是当着钟简的面说的。

    电话里不知提到了什么,老院长沉默片刻,看着站在自己面前,递来新进设备单子的钟简,对着电话那端说道:“你想好了就做吧。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从你大伯手里拿回钟氏的我看不惯他的手段,多说了几句,就在鹭湾待了十几年。”

    钟简看着老院长,过了会移开目光。

    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只是那时还小,看不懂其中的因由。

    “你哥要做什么你知道吗?”

    挂了电话后,老院长接过单子并不看,对着不知在想什么的钟简说道。

    “知道。”钟简无所谓。说白了,这件事与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你怎么想?”老院长忽然来了兴致,靠上椅背,老神在在。

    和往常一样,钟简随口就是一句:“没怎么想,这是他们的事。”

    “你那些叔叔伯伯们可不会就这么让你置身事外名义上你还是钟家人,最后的股份决议会上,无论如何都有你的一席之地。你想怎么做?”

    钟简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我哥让你来试探我的意思?”

    老院长摇了摇头,转开目光,意味不显,“你如果想给你哥使绊子,这倒是个好机会。”

    钟简一愣。

    门外有轻轻的敲门声。

    “过一会。”老院长扬声说道。

    估计不是什么急事,来人听到回复便没有多停留,直接走开了。

    钟简恍然,嗤笑一声,抬眼看向对面的老院长,忽然就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是这个老狐狸在试探他。

    “名义?”

    “名义对他们也许有用,但是在我这里,什么用都没有。”钟简不想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门口,伸手向门把,“除夕那晚,被钟聿赶出来的时候,我想不明白。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有人在意我的想法吗”。

    门打开,鹭湾下起了早春的第一场雨,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点料峭寒意。

    “回不到过去了。我早就不是过去那个钟简了。”

    “那个钟简所拥有的,在我这里,全是笑话。”

    身后没有一点声音。

    钟简往前走了一步跨出,反手就要关上门,却听见老院长叹息着说道:“你恨你哥吗?”

    脚步未顿,钟简回头,开口不知是玩笑还是别的什么:“这话您应该去问他。”

    老院长皱眉,“钟简,你哥不恨你。手足亲情,即使不是手足,那还有亲情”。

    钟简转身,低下头,没有作声。

    “或许你现在想不明白。但是,你记住,眼前的才是最重要的”。

    雨声淅沥,渺渺绿意也被这一场早雨渲染成了无边春色。

    离开老院长办公室的钟简走了一路,忽然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江蘅了。

    听说是回家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上次抱他回去,江蘅直接睡着了。睡得很沉,怎么都叫不醒的样子。

    领口忽然一丝凉意,站着出神的钟简发现自己此刻正在一楼楼梯口,好些从身边路过的医生和护士都在绕过他的时候低声叫一句“钟二少”。

    一楼的过道里,三三两两的护士在关窗户,动作很急,雨丝飞洒,飘到领口,沾湿衣领,地上也半湿了。四处走动的病人如果年纪稍大些,不留意就会滑倒。

    “江医生辞职了?”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可别瞎说,人家没辞职都要被你说辞职了你不知道咱们医院现在特缺人吗?”说这话的是一位年纪稍长的护士。

    钟简抬头。

    隔了两扇窗户远,几个小护士聚在一起说话。风大了许多,小护士举着的手一滑,窗户架子被风呼啦撞开,磕上一名小护士的额头,幸好不严重,大家嘻嘻哈哈笑着上前安慰。

    “苏桐姐说的,不信你问她!”受伤的小护士又气又急,伸手就是一指,那名叫苏桐的护士笑着从屋子里走过来,揉了揉小护士的额头,“怎么了?”

    未等小护士开口,早有心急的问道:“苏姐,江医生辞职了,真的吗?”

    跟在苏桐身边一起过来的护士闻声冷笑,“这有什么真的假的?人都怀孕了,不辞职难道还等着让大家看笑话?”

    众人面面相觑。